铁青色的黄河水如一幅巨大的缎面,平稳而疾速地从眼前流过。脚下是巨大的青色岩石,河水拍打河岸,涛声阵阵。转过身来,身后是一大片白色的梨花。时值三月,梨花开得正旺,花香缕缕,沁人心脾。
这是黄河上游岸边一个叫做梨树湾的地方,具体地址是甘肃省靖远县。十年前的一个春天,我在这里遇到了我的初恋。
那是在大学期间,就是我们刚进入大学第二年的春天。经过紧张而激烈的高考的角逐,从莘莘学子中脱颖而出的我们,在上一年的秋季,怀着紧张兴奋、忐忑不安的心情,进入了大学。报名、分宿舍、上课、进图书馆、军训……一个学期之后,第二年春天,我们终于彼此熟悉了。恰好学校在靖远有一座农场,有几百亩地,是以前办分校遗留下来的地产(据说现在已经卖掉了),学校安排我们低年级学生分系分批进驻农场,平整土地,种植地膜洋芋。美好的春光,广阔的天地,青春的骚动,再加上紧张劳动之后的放松和兴奋以及充裕的休息时间,一下子激活了我们所有关于诗、关于酒、关于爱情、关于梦想、关于人生的所有话题。一张巨大的恋爱之网正在向我们张开。
相形之下,杨粉静是一个比较文静的女孩子。其实,应该说安静更为准确。她眼睛很大,面庞秀丽,总是静静地坐在宿舍里看书,或者优雅地做这做那。她说话声音柔柔的,很动听。当时,女孩子流行穿健美裤,那种裤子又叫紧身高弹裤,以黑色为主,裤管下有一根横着的松紧带,踩在脚底下,绷紧裤腿,显得双腿及臀部曲线分明,弧形饱满,很好看。杨粉静就经常穿这种黑色健美裤,脚下蹬一双白色运动鞋。她的骨盆较宽,显得弹性十足,很有活力。然而她说话做事极稳重,柔美大方,从不逾矩。
渐渐地,我莫名其妙地注意上了杨粉静,我感觉她的身上有一种令我迷恋的气质。她不张扬,但就是吸引我。我注意到她用白手绢把洗得干净的头发扎成一束,午后一个人坐在花坛边,静静地读铁凝的《玫瑰门》;我注意到篝火晚会上她穿着漂亮的白裙子,和另外两个要好的女同学一起唱《我们的祖国像花园》……
黄河畔的梨树湾是一个回民村,每天清晨当回族人的颂经声响起的时候,我们也起床了。早饭后,我们扛着农具到地里种洋芋。洋芋种籽是农场职工早为我们削好的,我们只是在平整好的土地上挖好沟,把洋芋籽放进去,覆上土即可。靖远风大,春季尘土飞扬,我们常常被吹得灰头灰脸。饿了,半斤一个的馒头一顿能吃三个,有时还不够,有的同学就不顾路远,去县城吃烩面。
半个月后,我们放假休息一天,我终于逮住了一次和杨粉静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同杨粉静她们三个女生一起去靖远县城吃有名的羊羔肉。同行的四个人中除杨粉静她们三个女生,惟一的一个男生就是我。路上我不停地和杨粉静说说笑笑,另外两个女生感觉出了什么,借故前面走了,只剩下我和杨粉静,而这正是我意料之中的。
县城不大,但感觉布局宽松随意。羊羔肉是五块钱一碗。一只黑色的粗瓷碗,带血的羊羔肉放在碗中,搁在蒸笼上蒸熟。肉特别嫩、味道鲜美,只是觉得小羊未长大就宰杀,有点残忍。但这道菜恰恰是这里的招牌菜。
回来的路上,半尺高的小麦一片墨绿,麦子已开始扬花,不久即可灌浆,清香扑鼻。春风和煦,我们抄小道穿过麦田,春的感觉无处不在。我如在梦中。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杨粉静,而穿过麦田时,我手里正紧紧地攥着她汗津津的手。
沿途有农家的驴在安静地吃草,农家媳妇在地里侍弄蒜苗。我们在一座将军坟前休息片刻。坟是清代一位甘籍提督死后,后人为其立的坟,坟丘很大,简直是一座高土丘,可以看出后人在不断为其培土。否则,经过这么多年,这座坟早该被风沙削平了。站在坟丘上,我们感慨万千。若干年后,回想起来,那一刻我和杨粉静都有诗人的感觉。时光流逝,岁月无情。当年无论多么叱咤风云的人物,即如将军提督之类,也难逃一死。那么,如水年华就格外值得珍惜。温温柔柔又似乎凛然不可侵犯的杨粉静在那一刻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干净的头发香味让我不安分的心蠢蠢欲动。那是多么美好的感觉啊!
夕阳西下,太阳的余辉弥漫了整个田野,杨粉静困倦的身体瘫软在我的怀里,我几乎是半拥半抱着她回到了农场。我吻了她,之后分开,回宿舍休息。我跟杨粉静陷入了恋爱,那是我的初恋,也是杨粉静的初恋。
从靖远农场回来后,一直到大学毕业,杨粉静的温柔一直吸引了我四年,毕业时,我们甚至一起合作完成了文学概论的公开作业,两个人各写一篇作品,互写评论。
毕业后,我到西部一家石油企业工作,杨粉静留在省城农业大学给学生代公共语文课。之后,事务缠身,我和杨粉静渐渐拉开了距离。
若干年后的一天,我忽然收到一封她寄给我的明信片,上面是她的笔迹:“有过什么的和没有过什么的,一切都如沉船后的海面……祝你幸福!”她的字胖胖的,但有棱有角,柔中有刚,很好看。但我们再未见过面。
作为沈阳着力打造的精品剧目,现代评剧《我那呼兰河》进日晚在国家大剧院戏剧场拉开了此次北京演出的序幕。荡气回肠的故事,优美的唱腔,精湛的表演让国家大剧院爆棚,早已淡出观众视线的评剧又在京城热火起来了,“好听、好看,够味道”,是北京观众给出的最中肯的评语。
根据东北著名女作家萧红代表作《生死场》和《呼兰河传》改编的大型评剧《我那呼兰河》,是著名导演查明哲继去年底携《矸子山上的男人女人》登台引起轰动后,推出的又一部描绘东北人生活风貌的黑土地艺术精品。而查明哲在艺术创作上每次都会给观众带来超出想像的突破和精彩。在评剧《我那呼兰河》中,导演查明哲发挥了评剧“亲民讨喜”的特点,同时融入了话剧、舞剧等诸多元素,他还将东北大秧歌搬上舞台,将一部波澜壮阔的文学名著排得精彩、好看。
《我那呼兰河》将呼兰河畔一段震颤灵魂的女性传奇展现在首都观众的眼前,王婆在生命逆境与历史洪流中的隐忍、坚守、挣扎与抗争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剧中强烈的戏剧冲突、精彩纷呈的演绎引人入胜。大起大落的悲情故事,给观众以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让首都观众禁不住鼓起掌来,演出中掌声不断,场面十分热烈。
演出中,观众对剧中出现的具有东北地域特色的场景和音乐非常感兴趣,很多观众在演出结束后依然沉浸在《我那呼兰河》所带来的美妙之中。他们表示,一部《我那呼兰河》让他们看到了一幅多姿多彩的东北风景画,那栩栩如生的生活场景,那韵味十足的评剧唱腔,那变化多端的表现手法,那诗化的语言都是他们在以往的传统评剧中没有见到的,既新奇也很震撼。他们觉得,戏曲艺术如果都能够在继承传统的过程中有这样的创新,那么戏曲会让观众走进剧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