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处文化遗产
福建土楼 、开平碉楼与村落、周口店、安阳殷墟长城 、故宫天坛、颐和园秦始皇陵、莫高窟、平遥古城、武当山、承德避暑山庄 、孔府孔庙孔林、西藏布达拉宫、丽江古城 苏州古典园林、明清皇陵、龙门石窟、大足石刻、都江堰―青城山、云岗石窟、澳门历史城区 、西递宏村、庐山、高句丽王城、王陵及墓葬4处文化与自然遗产
泰山、黄山、武夷山、峨眉-乐山大佛7处自然遗产
三清山 、中国喀斯特、大熊猫栖息地、三江并流、黄龙、九寨沟、武陵源(军柱)
关于二人转的起源,比较普遍的看法是,它脱胎于东北大秧歌。
东北那种南北大炕,一大家子,包括老公公、新媳妇,全在一个炕上暖着,剩下的也就是三四尺宽的地,秧歌根本舞不起来,艺人只好在说唱上下功夫。
闯关东的人,生活艰苦,所以渴求欢乐。在田间地头,要逗一逗,甚至乐于自嘲。人们终于在生活的经验里面,找到一个规律:越穷越有盼头。今年盼不来,咱盼明年;这辈子盼不来,咱盼下辈子,老有这么一种盼头在。人们想通过这种文化生活,创造出一种喜剧人生,改变自己的悲剧命运。人们看二人转,目的很明确,就是找乐子。就连悲剧,都得悲剧喜唱。
民国时期出现过一段二人转,讲的是饥荒年代,冯魁一家为了不让孩子们都饿死,打算把孩子卖掉一个。卖男孩吧,就叫老冯家断了香火;卖女孩吧,又卖不出价钱,救不活一家人的命。于是母亲挺身而出,卖我吧,你们在家好好过日子。这是一个非常悲苦的戏,艺人们都唱得掉眼泪,特别是临别那一场戏,为娘的就叮嘱:咱家还有半碗小米,藏在什么地方;还有几枚小钱,将来怎么用;还有一捆柴火……买她的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赚了点钱,说赶上荒年买个老婆过日子吧。结果,夫妻告别的时候,把买主感动得哇哇大哭:不行了,把钱也给他们家了,老婆也不买了。
这是个大团圆结局。那个时候,冰天雪地,军阀混战,豺狼虎豹,人民生活已经很艰苦,在艺术里再表现疾苦,那日子没法过下去了。所以,二人转千方百计地要提供一些欢乐、一些 希望,给人信心。只要小手帕一转,小唢呐一吹,人身上的律动就是生机勃勃的,而不是大悲大痛、灰色低调的。你家里有多悲多苦的事儿,只要一听了这个小唢呐,就不一样了。
从清朝到民国,再到伪满,官府几乎都禁止过表演二人转,理由无非是伤风败俗。这种民间土生土长的文艺形式里,多少携带着粗野、泼辣的基因。
场院里唱,宅门里唱,一唱到后半夜,就把看的孩子呀妇女呀撵走了,剩下的都是男性观众,这时候就要求来点荤的、粉的。演员都是男的,观众也都是男的,就像现在讲讲荤笑话似的,各种荤段子、荤说口就来了。
在行话里面,二人转又叫 “谣”,艺人们把家庭演出叫 “子孙谣”,兵营里演出叫 “翅子谣”,大车店里演出叫 “轮子谣”。二人转对 “子孙谣”有严格的限制:不许卖笑,不许卖肉,不许说脏口,不许说粉词儿 。 “轮子谣”和 “翅子谣”面对的观众都是小伙子、当兵的、老爷们儿,就可以说得放开一点儿。
在东北,闯关东的光棍比较多,所以艺人说说黄色的,释放释放。艺人们是什么地方什么唱法,什么对象什么唱法。比如 , 《西厢记》 里有一段 《荼架下》,莺莺和张生在 荼架下野合,艺人一看,今天来的正经人多呀,他就掐了。一看今天是在大车店,他还临场发挥了。所以,聪明不过艺人,伶俐不过江湖。
传说,张作霖不许演二人转,连他的家人都不许看二人转。有一次,他出远门,家里就请来一个二人转班,在家里偷偷地唱戏。正唱着,大帅回来了,家里人吓得不得了。二人转艺人一看张作霖回来了,马上就改词,改说口,说张大帅怎么把日本人打得落花流水,救了关东救了中国,把张作霖说得笑了,从此以后,他就不管了。
二人转在形式上比说书、唱戏都更灵活,说大点是为了这种艺术形式的生存,说小点是为了自己吃饭,他们会想出各种方法来适应时代的发展,从来不敢得罪观众。政治热点、流行歌曲、手机短信、网络笑话,有什么他们就演什么,唱的、说的都是社会上最流行的东西,听起来很有时代感。
凡是民间的东西, 往往生于 草莽,兴于江湖,死于庙堂或殿堂。民间艺术一旦走进宫廷,走到极致,往往也就意味着它快走到终点了。俗很活跃,但是粗野;雅很高贵,但是和寡。在俗和雅之间,二人转还在摸索平衡点,还在走钢丝。(摘自 《南方人物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