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陈 正 引子： 王建国每天开着自己的福特蒙迪欧穿梭于北方民族大学和兴庆区之间，悠然自得。他教学多年，桃李满天下。由于他留有与张纪中一样的美髯，有人背后送他一雅号『王大胡子』。王建国说：『艺术家有时候会留着大胡子，可留着大胡子的不都是艺术家。 “我们已经比帕瓦罗蒂高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宁夏老干部活动中心的排练厅里。王建国坐在钢琴前，正在给学员们上声乐课。“大家注意口型，气息要跟上！唱……”伴随着钢琴蜿蜒而上的音阶，一群人憋足了劲将气流从丹田迸发出来：“啊——啊——啊——” 突然，王建国停住了键盘：“大家知道吗？刚才我们再有半个音就唱到HighC了！”声乐中的“HighC”相当于钢琴上右数第二十二个白键的音高，被称作男高音的试金石。帕瓦罗蒂被誉为“高音C之王”，这个“高音C”，就是“HighC”。 王建国手扶钢琴站了起来，面对着大家，就像站在大学教室的讲台上一样：“所以说，每个人出生的时候，其实都是歌唱家。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看见的越来越多，听到的越来越杂，我们原本纯洁的声音被污染了，所以随着成长，很多人反而不会唱歌了。我现在做的就是帮助大家找回最初的、最纯粹的状态。” 他是典型的发散型思维，谈性上来时，滔滔不绝，舌吐莲花，喝一口茶水，从甲流到国庆阅兵，从奥运会到张艺谋，从朝鲜人的集体舞到东北大秧歌，从事业成功到行善积德……“神游”一番之后，他还会回到课堂上，回到声乐中，他又按下了键盘：“大家跟我唱，走——” “啊——啊——啊——” “好，刚才我们已经唱到HighD了，比帕瓦罗蒂还高。不相信？你过来看看钢琴……看，这是不是D音？” “艺术已经变成了公共汽车” 王建国醉心声乐，钻研各种唱法，在他看来，现在的声乐已经不是那么单纯了。 《星光大道》里走出一个叫阿宝的歌手，是飙高音的高手，比帕瓦罗蒂还高。不过，在王建国看来，这个阿宝唱得实在是不敢恭维：“他的音是很高，可是他的高音太难听了，像牛叫唤一样，那不是艺术。”进而说到“原生态”，王建国认为：世界上的声乐中，本没有“原生态”这一说，这是后来人硬加上的一种说法，“在我看来，原生态基本上就是乱叫唤”。 王建国说：“曾经，艺术是个多么高不可攀、深不可测的字眼，现在呢？艺术已经泛滥了，模特走台叫舞台艺术，环境保护叫自然艺术，还有那么多没几个人懂的行为艺术……那么多事情都能跟艺术扯上边儿，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什么叫艺术了。艺术是很严谨的东西，是要用心去呵护的，不能像公交车一样，谁想上谁上，谁想下就下。像每次《同一首歌》里，会唱不会唱的都上去唱，人还没唱呢，底下就已经先叫好了，这是对艺术的亵渎。” 让王建国无奈的是，社会对“艺术”这个词的误读。就像“小姐”这个词儿，本来是很古朴素雅，很高贵的称呼，可是现在你要管女孩子叫“小姐”，人家说不定会抽你。“世俗污染了太多的东西，也改变了太多的东西。” 没薪水的“艺术总监” 王建国是固原人。父亲是普通干部，母亲的普通工人，跟“艺术之家”扯不上半点儿关系。王建国是在“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里成长起来的。正如他自己所说：“很多人都说那个时代摧毁了文化，但我却是被那个时代成全了的。没有那个时代，我现在说不在掌大勺当厨师，或者是开出租。” 王建国是北方民族大学音乐舞蹈学院副教授，目前还兼任宁夏老干部活动中心的艺术总监，每周四，他会从北方民族大学赶到市区，到老干部活动中心上课。不过他这艺术总监当得既没有聘书，也没有薪水（除了一点补贴的路费外），完全就是图一乐。 其实，王建国也有点“私心”，他说：“我们都有老的时候。我不希望我老的时候，孤孤零零的没有人理我。”走出宁夏老干部活动中心的时候，王建国的身后还不时传来悠扬的歌声。“我将来的归宿，就在这里。每个人的归宿都一样，我们每天都在向死亡迈进，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高高兴兴的。” “多去KTV对健康有害” 王建国身为声乐界专业人士，对当下年轻人的歌唱也有自己独特的看法：“我见过很多年轻人，他们不是唱歌，他们是在吼歌，那是一种发泄，生存的压力，使这一代年轻人变得无比躁动，他们需要一个出口来发泄。KTV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不过，王建国说，KTV为了扩大经营面积，而把房间隔得很小，而且没有散音，声音全部回荡在那么小的空间里，对耳膜的刺激很大。“长此以往，对健康是有害的。” 王建国经常担任各种声乐比赛的评委。比赛中，有的选手在唱歌的时候太爱自己，太看重自己，并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就像《大话西游》里至尊宝说的“完全不理人家受不受得了”。但是不管怎样他都温言柔语，以鼓励为主，从不打击选手的积极性。他认为要想在艺术上成才，天赋和后天的努力各占一半儿。 王建国是搞声乐教育的，他有感于宁夏苦于人口稀少，声乐方面的人才本来就奇缺，加上经济的落后，留不住人才。“每次有演出，我们要花大价钱从外面请人，什么刘欢啊，小沈阳啊，而自己的新人却得不到出头的机会。最后人家唱完了拿钱走人，咱们还是一样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