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北京电视台“外国人中华才艺大赛”的观众,一定对美国姑娘罗红梅(英文名Alyrose)表演的东北大秧歌《大姑娘美》留下很深的印象,这位深谙踢踏舞、爵士舞、拉丁舞等西方舞蹈的得克萨斯州姑娘,对中国东北大秧歌情有独钟。她曾周游过菲律宾、马来西亚等十多个国家,但是看到安徽花鼓灯、东北大秧歌时,罗红梅眼前一亮,她认为最美最深情的民间舞在中国。至于东北秧歌《大姑娘美》,她是这样评价的“非常含蓄,舞蹈当中有很多动作,表现中国人甚至东方人的许多性格,比如她不好直接跟别人表达什么,就会拿一个手绢作为道具。”显然,在习惯于盯着对方的眼睛,直接说出“我爱你”的文化中长大的罗红梅,是被东北秧歌的含蓄所深深吸引。$$近年来,东北大秧歌不仅在中国各地扭开来,而且还走出国门,成为中国的文化符号。实际上,正是通过东北大秧歌,我们更深地了解了东北,海外朋友则更深地了解了中国。$$在东北有小秧歌和大秧歌之分,小秧歌其实是二人转的别称,而大秧歌则更多的是民间舞蹈,当然二者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见本报东北文化系列谈之一:《漫话二人转》),但区别也很明显,有道是“二人转唱的是小情调,大秧歌舞的是精神气”。然而,说到东北大秧歌的起源,那又是与关东地区在中国历史上的特殊境遇有关。民俗学家认为,它是内地民间文化艺术形式与东北人的热情相结合的产物。具体来说,在清朝康熙年间,流放到塞北的徒囚中的艺人文士,将内地的戏曲歌舞带到东北,到了乾嘉时期,这种歌舞活动与东北人民的热情浪漫结合在一起,形成了独具稳、梗、翘风格的大秧歌舞,与此同时,与大秧歌舞相伴的民间音乐逐渐成型,在东北地区大秧歌舞及其音乐的融合就形成了东北大秧歌。$$虽然是一种民间舞蹈,但想扭好东北大秧歌也不容易。东北大秧歌的行家都知道,跳这种舞蹈有十分精到的艺诀,比如“迎风胸,杨柳腰,轻抬慢落水上漂”。这里指的是“上装”(旦角)的表演,认为应当轻盈、柔美、流畅,要做到“三活”,即肩活、腰活、膝活,如微风吹拂的纤纤柳枝,碧波荡漾的一叶轻舟;再如“丑中见美、笨中求巧、傻中见乖、呆中求俏”,这里指的是丑角的表演,要求把痴傻笨呆这些应被否定的“丑”,与精、巧、乖、俏的表演矛盾地统一起来;至于“要安心浪,别连根晃”这个艺诀中的“浪”则是扭的意思,说的是舞蹈要有规则的扭,而不要无规则的乱晃。“上装”,做到“稳中浪,浪中美,美中俏,俏中哏”,也就是上身要活,下身要稳;“下装”(生角)则要扭的火爆、粗犷、开朗、大方、幽默而不轻狂。还有的艺诀说“扭的浪不浪,看你有没有相”。这是因为东北大秧歌扭的美不美,不仅要看扮相,要看动作的准确程度,要看扭的有没有感情;这里的“相”既指“动相”更指“情相”。$$人们常将大秧歌舞的表演称为“扭秧歌”,这是十分准确的,东北大秧歌,关键点是“扭”字。这个扭字是由走、跳、跑几个动作连贯而成的。而在东北大秧歌中,一个“走”字甚是了得,其步伐种类丰富:前踢步、后抬步、旁踢步、顿步、自由步、颤步、矮子步、蹲踢步、跟步,各个步特点鲜明,可尽显舞者的开朗、淳朴、豪爽、健壮或风趣、滑稽和幽默。“跳”的种类也是非常丰富多变:跳键、跳步、吸腿跳步、盖腿垫步、跺步、擦步等表现出奔腾、火爆、跳荡的情感。至于“跑”的有跑场、花梆步、快速小扭步等。舞者在做走、跳、跑一系列动作的同时,手中的扇子或手绢也在舞动,配合着表演者各种丰富的情感表达。东北大秧歌也是综合的民间舞蹈形式,除了基本的舞蹈动作之外,还有与之相伴的以唢呐演奏敲鼓为主的音乐,渲染与舞蹈相契合的气氛。$$唢呐声声、锣鼓阵阵,丰富多彩、变化多端的走、跳、跑等各式动作,手中上下有节奏舞动的扇子、手绢,这一切传达着东北人对生活的理解和感悟,也正是通过大秧歌这种民间艺术形式,东北人向世界讲述着在那块黑土地上发生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