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宏随广播电影电视部说唱艺术团抵台北演出期间,团里通知他和少数几个演员去见张学良。说这位93岁的将军听说大陆来了一批笑星,特意从乡下的住处赶来,一定要与大家见面。
台北近郊的一座六层公寓里,绿树环抱,环境幽雅。二楼上,张将军健步从里间走进客厅,“欢迎,欢迎你们啊!”这位与本世纪同龄的老人精神矍烁,笑声朗朗,说一口地道的东北话。
黄宏大步走上前去,双手握住张学良的手激动地大声说:“张老,您好啊,我们祝您老健康高寿啊!”
张学良放声笑了:“别再高寿了,再高寿就成了老妖精了!”幽默的话语,浓重的乡音,逗得满堂大笑。黄宏主动自我介绍说:“张老,我是东北来的呀!”
张学良止不住又惊又喜:“啊,你是东北的?东北哪疙瘩的呀?”
黄宏说:“我是沈阳那疙瘩的。”
“沈阳哪个区的呀!”
“沈阳和平区的呀!”
张学良把座位稍凑前一点接着问:“那个区老名字叫什么啊?”
“老区名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火车站的那个区。”
“啊,火车站……”张学良忽然明白了。接着,老人兴致勃勃地谈起沈阳老区的一些名字,哪条街有什么名特小吃,哪条路上有什么著名建筑。他至今记忆犹新,那情景,像是在品味陈酿老酒。从将军那深邃的目光里,大家分明看见一个九旬老翁思念故乡的殷殷真情。
黄宏说:“张老啊,咱们沈阳的父老乡亲都非常想念您啊!”
张学良扬起了眉头:“我也非常想念咱东北的老少爷们啊!你们说对不对呀!”在座的人都点着头笑了。
当将军五弟介绍说来的客人都是大陆的笑星时,张学良说:“你们的工作光荣啊,给千家万户送欢乐,多有意义的事啊!过去一说幽默好像是洋人的专利,这不对,咱们中华民族历来就是一个有着幽默传统的民族,你们说对不对呀?”听说黄宏是演小品的,张学良将军执意要他的东北小老乡讲个笑话。黄宏便讲了个笑话《打电话》。说的是一个姓谢的干事在打电话时,把代号、番号、驻址、编制、岗哨士兵的枪里无子弹都无意中告诉了朋友。张学良听完咯咯笑起来,他说:“看来这个谢干事是在乱干事,至少不能算一个合格的兵,该送教导营重新训练。”他接着说,“好吧,你给我讲了个笑话,我也给你讲一个,这个故事的题目叫《扣子》。你们知道吧,咱东北人管扣子不叫扣子叫疙瘩。有一天有个东北老乡在关内一家商店买扣子,他对售货员说,我买个疙瘩,售货员愣了愣神,然后纠正他说:先生,那不叫疙瘩叫扣子。买完扣子出门时,冷不防一头撞在了门上,结果脑门上撞了个包。他捂着脑袋回头对服务员说:“你看我光顾看扣子,这脑门子上硬是给撞了个扣子。”将军绘声绘色的讲述,一下子赢得了满堂的笑声。
由黄宏开了头,冯巩、牛群、李金斗等人便每人讲了一个笑话,张学良非常开心,每听完一则笑话,他照例要给大家还讲一个故事,或唱一段京戏。到了后来,干脆唱起了独角戏,内容几乎是清一色的东北民间小调。将军唱的完全是他中小学时代学会的东北民歌。唱到动情处,老人离开凳子,面朝着遥远的故乡,每当这时,老人眼里闪动着莹莹泪花。
(摘自《中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