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到集安游览， 都知道好太王碑和将军 坟。可谁知道就在这塞 外边城保存着多处神秘 地下古代画廊。它就是 闻名海内外的集安高句 丽古墓壁画。$$ 上溯到公元一千七 八百年前，也就是公元三世纪，在中国东 北鸭绿江中游，以集安为都城建立起来一 个高句丽王国，历时达700年。这是华 夏北方多民族中的一支，千百年来给我们 留下了国内城及丸都山城、将军墓、将军 坟、好太王碑和千座古墓群……这些历史 遗迹，雄辩地证明这支华夏高句丽民族先 民们的勤劳与智慧，创造了辉煌的历史和 灿烂的文化。已出土的古墓中，有些绘有精美的古墓 壁画，比较出名的有舞踊墓、角觝墓（早期约公元 三──四世纪），长川一号墓、三室墓（中期约公元 五──六世纪），四神墓、五盔坟四、五号墓等（晚期约 公元六──七世纪）墓室壁画的产生是缘于颂扬、祭 祀墓主人生前功业，反映生前生活的巫术神灵护佑而 绘制的。内容多为墓主人生前生活经历：宴饮、享乐、 舞蹈、骑射、狩猎、角觝、争斗以及“四神”（神仙奇兽、 怪鸟、日月、星象等）。概括起来就是两大类，一是墓主 人生前的社会生活，另一个是祭祀的神灵。$$ 这么多壁画墓，自然要选一些最著名的几座壁画 墓来作评介。先从画有闻名于世的《狩猎图》的舞踊墓 来看，这幅《狩猎图》在墓室的北壁。在山峦与林木之 间，穿着红上衣的英武猎者在追逐着猎物；猎狗紧随 助战，那回首张弓的武士，手执弓矢，腰带箭囊，头戴 羽翎、朝气蓬勃，显示出男子汉的强悍与勇敢。南壁则 是大幅的《舞蹈图》描绘了歌舞场面：包括领舞、群舞、 伴唱、观赏等内容。舞者轻快地随着歌声的节拍，似觉 其动；歌者伴唱，如闻其声。这是高句丽民族善舞能歌 的习俗，也是当时社会贵族享乐生活的生动而真实的 写照。古墓壁画《琴女》，两位少女跪地持琴用心泣奏 的情景，围观者似可听到琴弦拨动之音韵。这是一帧 精彩的壁画中的“小品”。角觝墓的《摔跤图》是表现高 句丽人力量与勇敢的传统体育与民间的娱乐活动。赤 面露背，搭肩搂腰的两个力士支起人字架正摔得可谓 难解难分，紧张的气氛使得身边树梢上的两只鸟儿和 地上站着的裁判老者都静止凝视、观其胜负。画师巧 妙地抓住动人心魄的瞬间，让画幅具有观赏意趣。古 壁画取材于墓主人生前的生活场景，真实、生动地塑 造了驰骋于山野、自然间的高句丽人英勇的民族气 质，是早期高句丽壁画的一个突出特点。舞姿、歌唱、 弹奏、骑射、角觝、狩猎，是多彩的高句丽民族生活的 如实写照，也是有别于其他地区的古壁画，富有地域 特色。$$ 长川一号墓的《贵族庄园图》是一幅布局组织繁 杂、内容丰富、人物众多的壁画。以庄园内由欣赏杂 耍百戏表演、游艺、骑射、散步、玩耍、角觝及狩猎、 猎者追逐猎物等场景组成。其画面貌繁杂、布局条理 有序。画面右下方的《狩猎图》与舞踊墓的《狩猎图》 两幅同样描绘生动完美的高句丽壁画杰作。画中猎 者追逐的猎物除了常见的虎、鹿、兔等动物，还有一 头描绘生动的奔逃的野猪以及一头细心观看躲藏于 树洞的黑熊，蜷缩着身子，似在冬眠。黑熊的出现平 添了画面的情趣。整幅《庄园图》洋洋洒洒，让我们 看到高句丽社会生活在公元六世纪是如何繁荣、昌 盛与奢华。高句丽人的生活由早期的古朴野逸发展 到了中期的富裕、殷实。中期壁画中普遍出现“四 神”、仙子、异兽、祥云、星宿等内容，有力地说明中 原民间习俗与墓葬文化在此时此地得到传播与融 合。四神是指东西南北四方之神，即青龙、白虎、朱 雀、玄武。自中期开始，壁画有供奉仙人、佛祖、敬神 等内容，正说明自晋代中国中原的佛、道、儒三教逐 渐传入高句丽，文化交流与经济往来的频繁。让人惊 奇的是相距几千里，一东一西两个古代壁画胜 地──集安和敦煌早期壁画从构图、人物形象到表 现手法都有明显的相似之处。这是自汉代以来，经济 与文化交往的大通道──“丝绸之路”向塞外边陲延 伸的结果。审视中期的壁画，不难看出，由早期的粗 放渐趋工细与华丽，是画师创作理念的转换与整合， 也是创作方法、技巧趋于成熟的标志。而这种转变到 高句丽墓室壁画的晚期又有新的升华和超越。$$ 四神墓中的《骑鹤仙人》，画的是一个头上梳着 高髻手执长矛的仙人骑驾一支健壮的白鹤，在飘飞 的祥云间飞翔。匀称的构图、典雅的造型、细致的画 功，不失为一幅艺术含量颇高的壁画。从集安高句丽 几百年壁画发展史看来，其升华之作，要属当今对公 众开放的五盔坟四号、五号墓。尤其是五号墓。当你 迈进墓门，放眼所见，是一幅描绘在大理石墙壁上色 彩华美、形象奇异、鲜丽夺目的壁画。该墓四壁及藻 井主要有四部分。第一幅，墓室东北方，男在左，女在 右两位人首龙身仙人分别在自己的手上举着太阳与 月亮，在太阳与月亮圆盘之中分别有三足鸟和蟾蜍。 这是中原传入的祭祀神伏羲女娲像。第二幅，在墓室 的东南方，也是两个人，先者牛首人身，手持禾穗，后 者手拿火把，俨然是华夏民族创种五谷之先的神农 氏的形象。而手拿火把的正是“火德王”炎帝的化身。 第三幅位于西南方，有短发羽衣一人手持铁锤在敲 击一个圆而大的车轮。研究者有的说他是古代“冶 匠”，经学者耿铁华考证，认定为造车先祖奚仲的灵 光再现。第四幅在西北方，耸双肩，驾飞帘，细高冠， 扶龙颈，举羽翎之仙者，亦被耿氏认定为巡行天子。 通观五号墓的壁画作品，其内容概括了上古人类对 社会生活神化了的理解。$$ 从集安高句丽古壁画早中晚三个历史时期壁画 形式内容发展脉络以及绘画技法的演变，不难看出， 虽地处一隅的边陲王朝，确确实实地在中华大文化圈 影响之内。也就是说，地域间的信息的互通与交往使 边区无时无刻不受中华大地文化的熏陶与滋养。无论 是从墓室形致结构、陪葬品的习俗，还是祭祀内容、方 式方法，早有学者考证这里与辽西汉墓及中原墓葬传 统习俗，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与影响。这种影响，显 未消解高句丽民族、民俗及地域的独特传统，反而在 吸纳的过程中提升了本民族、本地域的文明含量。$$ 历时700个春秋，中国北方强悍的部族── 高句丽族祖先所创造的壁画遗存，是一部形象、生动 地了解、研究、考察中国北方民族生活斗争史，民族 地域习俗与传统文化的百科全书。高句丽古壁画是 先人留给我们的艺术瑰宝。它所焕发的浓郁的地域、 民族、民俗、文化特色及艺术创作风采将永远载入中 华文明发展的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