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东港区凌云广场上都会有不少市民聚集在此,踏着音乐的节奏扭着东北大秧歌。响起的舞曲让他们忘记严冬的寒冷,享受着舞蹈带来的乐趣。带领市民跳舞的是来自黑龙江的高玉琴女士,来日照的几年里,她将东北大秧歌也带到了日照。
本报记者赵发宁
退休后来日照已6年
2013年12月28日上午,记者在日照街道萃园社区办公大厅见到了穿着打扮很时尚的高玉琴女士。萃园社区主任迟艳艳告诉记者,别看高玉琴不是本地人,她可是社区的文艺骨干。“来到我们社区以后,她就开始张罗着教附近居民扭东北大秧歌,还成立了社区文艺队。”迟艳艳说,在高玉琴的热心指导下,社区里有不少人跟她学起了东北大秧歌。
和高玉琴聊天过程中,记者了解到,她在2008年退休以后就来到了日照。“我的两个姑娘都在日照这边上班,我在单位退休后,没啥事也就跟着过来了。”高玉琴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跳舞,在东北也参加过各种舞蹈队。
“2003年,在五常的时候,我们舞蹈队参加全国的表演还获得了二等奖呢。”说到表演获奖时,高玉琴的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社区支持成立文艺队
说起成立萃园社区文艺队伍,不得不提她的一位舞友,也是她的老朋友侯淑英。“我来日照以后,看到不少人也在跳广场舞,我也跟着跳,后来他们知道我会扭东北大秧歌,他们就让我教她们扭。”高玉琴说,在跳舞的时候认识了侯淑英,俩人都喜欢跳舞,后来两个人合计着成立一个文艺队。
“社区主任知道后,也挺支持我们的,让我们到社区活动室排练。”侯淑英说,2009年文艺队刚成立的时候,才几个人,后来发展到了58个人,最多的时候有100多人。“去年正月十五的时候,我们去太阳广场参加表演,服装道具都是我们自己买的,表演的时候很好看很整齐。”高玉琴说,对于东北大秧歌,日照人很喜欢扭,他们的文艺队代表社区参加过不少的演出,还获得了不少奖项。
现在跟高玉琴学扭东北大秧歌的人很多,还有不少属于发烧级别的。“每天晚上我们都约好时间到广场上跳一会,光是音箱就用坏了三个了。”高玉琴说,后来他们还自费买了表演服装,经常有人请他们去表演。“我们在一起跳舞感觉年轻了很多,一时不跳心里就感觉不舒服。”
“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青山那个绿水哎多好看,风吹那个草地哎见牛羊……”这首《沂蒙山小调》,唱红了沂蒙山区,唱响在齐鲁大地,唱遍了大江南北,但它的音乐原型是什么,它的改编者是谁,恐怕知道的人并不多。近日,记者采访了著名诗人、一生研究《沂蒙山小调》的苗得雨先生,听他讲述了这首歌背后的故事。
追踪不懈
终极探源
提到苗得雨先生,很多人只知道他是我国的著名诗人、作家,而不知道他在音乐研究上所做的贡献。苗老先生也一再叮嘱记者,一定要在题目上标上是“诗人”苗得雨谈《沂蒙山小调》的音乐原型。
“可以说我一生都在研究《沂蒙山小调》。”76岁的苗先生精神矍铄,他从自己的书房拿出了厚厚一沓研究记录给记者看,并凭借深刻的记忆和清晰的思路,侃侃而谈。
苗先生可以说从小就与《沂蒙山小调》结缘了,“我小的时候在家乡沂蒙山学唱了好多歌,有一首只能哼唱的,我觉得是半拉歌,就是,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沂蒙那个山上哎好风光……”他轻声地哼唱了几句,“就是现在的沂蒙山小调,不过当时没想到这首歌能唱得天下闻名。”后来,苗先生搜罗到一个小歌本,上面有一首歌叫《打黄沙会》,有七八段词,前两段和之前的半拉歌一样,只第三段变成了“自从起了那个黄沙会,大家那个小户哎遭了殃”。至此,才知道这个半拉歌原来是从《打黄沙会》传唱而来的,《打黄沙会》是最早版本。
《打黄沙会》的作者,也就是《沂蒙山小调》的作者,是当时抗大一分校文工团的李林、阮若珊、了休三人。当时,沂蒙抗日根据地建立不久,日寇经常“扫荡”,以国民党临沂专员张里元为首的顽固派也时常骚扰破坏抗日根据地,他们还利用当时反动道会门黄沙会与抗日军民对抗。这首歌的内容主要就是控诉黄沙会的罪行,揭露黄沙会的阴谋。歌曲一经传出,很快传遍了鲁中、鲁南、胶东、渤海等各抗日根据地,受到了广大军民的普遍喜爱,以后又流传到华北、东北各抗日根据地。“我也曾在战时一本东北民歌集子上发现了一首叫《绣灯笼》的民歌,很像《沂蒙山小调》的原型”,后来李林在一次会议上告诉苗先生,他是童年在沈阳老家时,听到山东的人沿街讨饭唱这一支曲子,后来他把这曲子记录下来加以整理,就成了《打黄沙会》。这三个作者中,了休是专搞音乐的,原籍福建,“《沂蒙山小调》比《绣灯笼》有了些婉转,我猜想是他参与的关系。”
根据这些收集的资料和实践调研,苗先生在2006年写出《〈沂蒙山小调〉终极探源》一文,本想是将这首著名民歌的“前世今生”公之于众,加深大家对这首歌的认识和理解,没想到却引来了一场争论。
突生争论
申遗遭阻
《沂蒙山小调》以明快的旋律、琅琅上口的歌词,在几十年间唱遍了祖国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成为一首反映沂蒙山乡土气息的代表曲作。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曾宣布过中国最具代表性的两首民歌,一首是《茉莉花》,另一首就是《沂蒙山小调》。因此,2005年山东省将这首民歌列入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而本想在2007年向国家级非遗发起冲击的《沂蒙山小调》却因一场突生的争议被搁置了下来。
“2007年是我不得安宁的一年啊。”谈到这件事情,苗先生言语中透露出些许无奈。在2006年发表的苗先生的《〈沂蒙山小调〉终极探源》中曾提到,这首《沂蒙山小调》是一首山东民歌。随后,当年《打黄沙会》的三位作者之一的阮若珊的女儿阮丹妮对苗先生的观点提出了疑问,坚持认为这首歌曲是当时她的父母(即李林与阮若珊)创作的。这不是流传民歌,而是一首创作歌曲。随即又有很多人站出来支持阮丹妮的这一说法,争议由此产生了。因为如果证实《沂蒙山小调》是一首创作歌曲,那它就不再具备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资格了,因此,已是“万事俱备”的《沂蒙山小调》的申遗工作2007年就被搁置下来了。
“《沂蒙山小调》是一首民歌,这是毫无疑问的。”苗先生语气坚定。他介绍说,“民歌”分“民间歌谣”和“民间歌曲”两种,前一种主要以词为准说事,后一种主要以曲为准说事。《沂蒙山小调》的词,不管哪个版本,都不符合歌谣特点,都不会被编入歌谣集子。而且当时的作者之一的李林也曾就这首歌的曲子提到过:“那支小调(指当时的《打黄沙会》)不是我在山东搜集的,是我童年在沈阳老家经常听山东逃荒的人沿街讨饭唱的一支曲子。影影绰绰记得一点轮廓,我把它慢慢记下来再经过整理,就成为了后来那支《沂蒙山小调》……”因此,李林当时所用的曲子并不是他创作的,而是根据原曲整理下来的。
苗先生说自己虽然是诗人,不是音乐家,“但是我对音乐感兴趣,知道的也不少,因此一些常识性的东西我也是知道的。经过搜集、整理、加工的歌依旧是民歌,只有那些根据素材再创造的,只含有一点原来曲子的元素的,才能称得上是创作,比如白毛女里边的《北风吹》就是根据《小白菜》创作的。”说罢,苗先生把两首歌哼唱了一遍,“你听,相似的就很少了,不像是《沂蒙山小调》,整个都是一支曲子。”
况且当年阮若珊给苗先生的信中,对于他的研究成果也是肯定的,“这后辈人怎么又不认账了呢?”之后,苗先生把他长时间来收集的各个版本的曲调都罗列出来,“加上李林的话,这个创作歌曲的说法就不攻自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一首民歌。”
拨云见日
前景灿烂
今年春节,阮丹妮给苗先生寄来了一张贺年卡,上面写着“感谢你对《沂蒙山小调》的关注与研究”,在贺卡背面,有一行印刷体的说明:《沂蒙山小调》阮若珊作词李林编曲。“这一个‘编’字,一个‘作’字,别看是一字之差,意思可就差远了,这就等于是终于认可了这首歌不是创作而是民歌。我想这应当算是我们之间的误会和争议得到和解了。”苗先生欣慰地说。
随着鲁南五大调、海洋号子等山东民间艺术形式陆续入选国家级非遗名录,广为传唱的《沂蒙山小调》的“申遗”再次被提上了日程。
“我强调一下,我研究《沂蒙山小调》并不是为了申遗,我是把它作为一种学术研究,这个申遗是半路又出来的一个事情,我不想让人认为我是为了‘立功’才去研究这首歌的。”谈到申遗的“大事”,苗先生很安然,“现在争议得到了和解,申遗应该会很顺利,要是能够申请上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对于这首歌的保护和流传绝对是有好处的。”
近些年来,民歌在社会大众中,尤其是青年人群中的影响越来越小,对于这首《沂蒙山小调》的前景,苗先生很有信心。“现在的第二代传唱人王世慧也认同我对于这首歌的看法,而且她也在为歌曲的推广和发展尽力。”这首歌蕴含了我们的文化,是一笔从祖上传下来的宝贵财富,既是临沂的、山东的,也是中国的、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