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授年届七旬,满头银发,细皮嫩 肉,老花镜也遮不住那深邃、智慧的目光。 在既是客厅又是书房、十几平方米的斗室 里,他端上一杯茶水放在我的面前,细声 慢语地讲述着他的过去。从他的“过去” 中,可以捕捉到渊博的学识、执着的追求、 独到的研究成果和淡泊名利、锲而不舍的 精神。$$ 孙文采1997年退休。回到家里还未 坐稳,曾任省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副主 任,时任白山市委副书记兼市政协主席、 长白山文化研究会会长的张福有,就交给 他一项新的研究课题——写《刘建封传》。$$ 张福有并不认识孙文采。1994年由 新华出版社出版的孙文采的《中国人参文 化》一书,摆在白山市宾馆的柜台里,被张 福有发现。他慧眼识珠,看完后便产生了 一个想法:既然孙文采能写出这么一部长 白山文化专著,那么另一个长白山文化研 究课题《刘建封传》便非他莫属了。于是, 几经辗转,两人终于见面。$$ 《中国人参文化》一书之所以打动了 张福有,是因为这部专著被他视为宝中之 宝。这部专著是孙文采退休前利用业余时 间历经十余载写就的。该书分为六编:人 参的药用与食用研究;人参史研究;人参 习俗研究;人参诗词研究;人参传说研究; 古代人参专著研究,共33万字。他不辞劳 苦,采访于民间,多年深入长白山人参王 国调查询访,千里迢迢奔赴太行山,造访 人参最初发祥地上党的山山水水。他深入 挖掘潜藏在古籍书山文海中的人参文化, 涉猎古文字学、考古学、宗教学、民俗学、 民间文学、语言学、诗律学乃至历史学等 多种学科,把人参史料、人参文学中的诗 词、典故、民间故事、人参疗效等这些丰富 的内容分门别类,形成系统,不仅具有学 术价值,而且更有实用价值。他引经据典 地论述了殷商时代青铜器上“参父乙” 四个字的含义,考证出人参在我国至少有 三千年的应用历史这一论断。他说他写这 部书“真正是艰难的长途跋涉”。$$ 《中国人参文化》一出版,新华社便以 “中国第一部人参文化研究专著问世”作 标题向国内外发了通稿。《人民日报·海外 版》、《中国医药报》、国际广播电台、香港 《新晚报》、《明报》和美国华文报纸《国际 日报》等众多媒体纷纷转载(播)。接着便 有众多专家学者来信来电给予高度评价。 上海中医大学教授王筠默对这部专著的 评价是:“振聋发聩,蜚声千秋”。$$ 孙文采带着一丝苦笑讲述了这部专 著出版时遇到的尴尬。付出十多年心血反 复调查、反复思索、反复研究、反复修改而 成的这本书,出版社不仅不给稿费,反而 一张口就要他支付七万元管理费。孙文采 震惊之余,说“这么一大笔钱我也拿不起 呀!”后来出版社不肯割爱,才让步说“那 就不要钱了。”书出来后,给了他45本书。 每本收价20元。他心想:这45本书还值 900元钱呢!别小看这点钱,人家没向我 要钱,我就算捡了个大便宜。$$ 孙文采经历了一次尴尬,也享受了一 把“风光”。1999年,在香港举办的国际人 参大会向他发出邀请函,请他作为嘉宾出 席大会。大会举办方并未给他大会发言的 任务,只是借用他的名望给大会“助威”。 知道他是个穷秀才,给他寄来8000元钱 作为旅差费,这才使他得以成行。那次,他 入住香港万里海景大酒店,出入有专人专 车接送。维多利亚港湾的美妙夜景,水族 世界的奇妙景观,会展中心的富丽堂皇 ……五天时间,孙文采大饱了眼福,大开 了眼界。$$ 1997年退休以后,孙文采便挑起了 张福有交给他的重担,开始着手《刘建封 传》的写作。刘建封,民国时期首任安图县 知县,中华革命党东三省支部长,长白山 区域地理学家。至今安图县还有刘建封的 全身雕像。这么一位历史人物,自然成为 长白山文化研究会会长、在诗词、书法、摄 影等诸多艺术领域名震华夏的奇才张福 有关注的课题。为此孙文采进行了广泛深 入地采访。到石家庄访刘的重孙女,到天 津访刘的孙子、重孙子,到刘的老家山东 安丘市临吾镇芝泮村以及青岛、济南、 潍坊、沈阳、辽阳等地访刘的小妾和刘的 其他后人、熟人。不料,在写作过程中,他 于2002年7月生病,舌尖左侧长了一个 指甲盖大小的瘤,被诊断为舌癌,经上海 华山医院手术治疗,一个月后返回通化继 续写作。大病初愈,他深夜十一点钟睡觉, 翌日凌晨两点钟起床。他说老了觉少,夜 里安静,能多出活儿。熟悉他的人说,在他 住的那栋楼里,他书房的灯亮得最早,说 他是个“不睡觉的人”。在此期间,他一手 撰写《刘建封传》,一手整理长白山民俗文 化;还被师院返聘,按时到课堂讲课,每周 两次,4课时,风雨不误。现在,《刘建封 传》基本完稿,约17万字,民俗作品完成 40万字。一些章节已陆续见诸报刊。其中 有:吉林日报《东北风》周刊发表的《刘建 封:中国科学勘测长白山第一人》、《追踪 老把头》、《鲁迅与人参文化》,吉林省《社 会科学战线》发表的《不争一时荣,但求千 秋誉——刘建封对长白山的勘察与开发》 等。$$ 采访结束时,他说:“我做的这点事, 就算我老有所为、老有所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