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卢国强
所谓的年味儿,绝不止体现在美食和假期里。很多年前,在我的家乡,在那个电视机还未普及、麻将也未复兴的年代里,没有什么能比锣鼓喧天红旗招展的东北大秧歌更具有吸引力和号召力。
那年正月,一阵紧锣密鼓过后,一批身着大红大绿的彩色戏服、头上花枝招展、脸蛋被涂成一抹殷红的俊男靓女,纷纷踩着锣鼓点儿扭摆起来。等他们活动开身子骨,闻声赶来的大人小孩已经形成夹道欢迎之势。随着一声高昂的唢呐牵引,一阵闷雷般的重锤敲下,队伍一分为二,一支是清一色的小伙子和老爷们,一支是一水儿的大姑娘小媳妇。两队人马翩翩起舞,只看见红绿两种彩扇蝴蝶般上下翻飞,让人眼花缭乱。
这期间,佝偻腰粘了一脸猴毛的孙悟空和挺着大肚皮的猪八戒挥舞着金箍棒与九齿钉耙一直在维持秩序,这些在小人书中才能看见的传奇人物深受男孩子们喜欢,有调皮的男生会突然伸手抚摸一下猪八戒的肚皮,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高喊:是大车里胎刷油漆做的!
然而最让我着迷的是一个踩高跷的姑娘,看样子不到20岁。她踩在冰面上险些摔倒,我及时扶了一把,她感激地冲我一笑,那双美丽的丹凤眼瞬间印在了我的心上。虽然那时我只有14岁,但是当她匆匆跳上马车赶向下一个村子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心被掏空了。
这种感受一直蔓延到了正月十五。十五的夜晚,那姑娘所在的秧歌队手持各种彩纸扎成的灯盏,火龙一样涌进村子,给我们“送灯”来了(当地民俗:正月里扮成古人给人拜年,一定要在月圆之夜用灯火把附着在古人身上的妖魔鬼怪带走)。
我很开心,用麻绳栓住一个空罐头瓶,里边点燃一根红蜡,用木棍挑起,就成了我的灯笼。在被映成粉红色的雪地里,在一片火光的长龙中,我跟在她的身后走过一村又一村,跑过一屯又一屯。
等秧歌队给所有的村子都送完了灯,最后鱼贯来到松花江边,她们把手里的彩灯往卵石滩上一堆,熊熊的大火就燃烧起来。我看到那个丹凤眼的姑娘和其他伙伴一样摘下了头上的花冠,连同身上的戏服一起统统扔到燃烧的火光里,目瞪口呆中,一个标准的男儿身出现在我的眼前。他和他的伙伴疯狂地打闹起来,树枝上的雾凇被笑声震落,火堆里升腾起炙热的水蒸汽。
我失落地跌坐在卵石滩,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一阵江风袭来,后背凉丝丝的汗水湿透衣衫,我猛然打了个寒战,赶紧把手里的罐头瓶放进江水里。红烛摇曳,江波荡漾,透明的罐头灯笼就这样载着我梦一般的“初恋”漂向远方……
初春时节,冰雪消融。3月14日,赵建明听说驻地65835部队71分队的叔叔们又要来看他时,兴奋的不得了,早早地守在家门口,等候他们的到来。
家住集安市榆林镇地沟村的赵建明一家是村里典型的贫困户。笔者了解到,2005年底,父亲赵金龙因一场车祸全身瘫痪,卧床长达6年之久,饱尝病痛折磨,于2011年底离开人世。母亲因承受不了家庭的重担,在父亲瘫痪后不久,便把刚满一岁的赵建明扔给了爷爷和奶奶。由于年岁已高,加上长期劳累,老两口积劳成疾,体弱多病,常年靠吃药打针维持生命。
“2006年初,分队官兵获悉小建明的家庭情况后,立即召开支委会,研究决定将小建明作为长期资助的对象。”指导员杨路告诉笔者。官兵每年都会帮助他们春耕秋收,每月都捐出一部分钱,连同柴米油盐等日常生活用品一起送到小建明家中,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随着小建明一天天长大,他上学的问题也成了爷爷奶奶的“挠头事”,于是分队每年都会选派一名高学历的官兵,每周帮小建明学习补课。如今,小建明已经小学二年级,让官兵们欣慰的是他的学习成绩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
分队官兵的爱心无时无刻不感动着老人的心,爷爷赵树才深情地说:“感谢你们这8年来的关心和帮助,我们老两口还好说,但孩子太小,又没有父母。如果不是你们照顾,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完成学业,也不知道今后会变成什么样!”
分队上士周震是生活在这里6年的老兵,他告诉笔者,他是2008年来到分队参加工作的,在分队组织的一次集体捐款时听说了小建明的事情,于是暗下决心要接起帮助小建明的接力棒。在分队工作的6年里,他个人先后累计捐款捐物两千余元。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资助一个孩子,改变一个家庭。自2006年以来,分队官兵换了一批又一批,然而这场爱心接力却从未间断过。在官兵们的热心帮扶下,小建明一家的生活越过越好。爱的力量在这里继续凝聚,爱的传递在这里继续升温。官兵们纷纷表示:爱心会陪伴小建明一天天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