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鸭绿江文化的考古学依据和该地区的历史沿革

山文化，可以包含水文化。松花江、鸭绿江、图们江，均发源于长白山，当然可以包含在长白山文化之中。有长白山文化，就可以有松花江文化、鸭绿江文化、图们江文化。这可以从考古学中找到证明。长白山地区旧石器文化遗址也是比较丰富的。

鸭绿江流域有辽宁东港前阳人遗址、浑江流域旧石器遗址等。集安境内也有旧石器时代遗存。

就年代跨度而言，长白山三江流域旧石器遗址，从距今20万年到6万年、2万、1.5万年不等。这是一批填补空白的重大发现。这是长白山文化之源，是长白山文化、中华文化、人类文化宝库中之瑰宝。

今天侧重谈鸭绿江文化。对于鸭绿江文化，由于尚未发现具有典型性标志性的文化遗址，还没有以鸭绿江文化命名的文化类型。我们现在讨论的鸭绿江文化，是从一种比较宽泛的角度和意义上来使用“文化”这个概念的。

鸭绿江流域及其周边地区旧石器时代晚期文化，与长白山区有着密切的联系。石制品的原料大多为黑曜石，反映了旧石器时代晚期高超的石器制作技术。这一地域旧石器晚期文化利用石片制作石器、以石刃制作工具。出土的石器大多有二次加工的特征。细石叶、细石刃石核受到了华北地区的影响，继而影响到周边的朝鲜半岛等地。

这些遗址的出土器物，在类型上具有相似性，均用黑曜岩，充分反映了这类遗址所处的相似的地质背景以及这一地质背景为古人类所提供的相似的石料。黑曜岩是火山的产物。长白山仍是一座活火山。从打片技术来看，这些遗址的文化有些差异明显，但也有相同的特征。说明长白山旧石器文化具有多样性。

长白山西南方向，已发现多处旧石器遗址。在这些遗址区域中，自然资源十分丰富，自然环境异彩纷呈。

这些新发现的意义，不仅仅在于这几处旧石器遗址本身，更重要之处在于证明了长白山地区，也是旧石器文化的一个重要地区。这里的自然环境，是适宜古人类生存的。鸭绿江流域发现多处旧石器遗址，意义重大。由此可知，长白山区物种上的原生性，为动物提供了食物。长白山所孕育的丰富的自然资源，是人类从自然环境中按特定的形式摄取、利用生活、生产必需品的物质基础和基本来源。

白垩纪末开始出现的被子植物，到第三纪全面发展，中新世时，以胡桃楸等阔叶、落叶种属为主的被子植物十分茂盛。自此以后，植物种类逐渐繁多，进入现代植物时代。动物的发展也发生巨大的飞跃，现代蚌类、现代鱼类随即产生，而且种类繁多。新生代特别是更新世，出现了猛犸象、披毛犀等哺乳动物。以人类的出现为标志，生物界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1996年，我在白山市委、市政协任职，到市文管办调研，一进门，差一点踢到一堆猛犸象腿骨化石。这是白山市当地出土的。猛犸象，属于东北地区猛犸象－披毛犀动物群中常见的属种，是旧石器晚期与人类共生的动物。这个动物群，遍布长白山区。从食草类动物化石多于食肉类动物化石的比例可知，长白山下的诸多仙人洞一带，当时是森林草原环境，适合于古人类生存。

鸭绿江流域最早的人类居住址，目前已知有辽宁东港前阳人遗址，“前阳人”是已知的鸭绿江右岸最早的原始人类。1982年，在当时的东沟县前阳镇山城村白家堡子后山上，开山打石时发现了一个洞穴。从洞穴中发现了一个原始人类的头骨化石。距今约18000年，属旧石器时代晚期文化。从地理位置上看，“前阳人”与“山顶洞人”同处在一个纬度线上，其生活时期大致相当于周口店山顶洞人。因为这一头骨化石是在前阳古洞发现的，所以定名为“前阳人”。

2009年，我与孙仁杰、迟勇到前阳洞遗址考察，看得到在洞穴中有火烧石、火烧土，可知“前阳人”已经懂得用火。生产工具有打制小石核、石片等，说明“前阳人”已经会制造石器了。

在前阳古洞中出土的还有人头盖骨、下颌骨、股骨和六枚牙齿。“前阳人”门齿化石的舌面是铲形的，说明其属蒙古人种，即黄种人。“前阳人”下颌骨上升枝较窄，与我国南方人较接近，同时，其鼓板也薄，接近于我国南方人。可以认为旧石器时代的“前阳人”与我国西南方向的人类有着血缘上和文化上的密切联系。

前阳洞穴遗址周围是低山丘陵，洞口朝南偏西，可避风寒。洞穴前方是一条古河道，古河道以南便是一望无际的滨海平原。已发现的17种哺乳类动物化石，如鬣狗和野马（均已绝种）、狼、鹿、獾等，说明“前阳人”生活的时代气候温暖湿润，已大体与现代相同。长白的原始遗址有孤山子、鸡冠砬子、十二道沟等23处。临江苇沙河遗址，大体属于新石器晚期。集安的大朱仙沟遗址、胜利遗址、长川遗址，也是鸭绿江边的原始遗址。宽甸、桓仁到丹东，原始遗址应当比上游更加丰富。

鸭绿江右岸一带特别是中上游地区，夏、商、周时隶属青州和营州，秦属辽东郡外徼，西汉属玄菟郡，东汉至唐初属高句丽，高句丽灭亡后为安东都户府所辖，唐属渤海国西京鸭渌府，临江为西京鸭绿江府所在地。宋、辽时先属东丹国，后属东京道渌州节度使。金、宋属上京路会宁府曷懒路，元属辽阳中书行省开元路。明时属建州卫，清时属盛京。有些地方，清初属奉吉两省荒徼，后属兴京府，光绪三年（1877年）设通化县，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设临江县，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设长白府治，属奉天省。

鸭绿江文化的传播、交流、繁衍是双向的。首先是中原文化的东进。择其要者有三：

箕子适朝鲜，是中原文化第一次大规模东进。远在唐、虞、夏、商之时，鸭绿江流域即已人烟早布。“禹平北土，置九州”，此地属齐州。舜分齐为营，此地转营州属。周武王灭商，“释箕子之囚”，箕子带5000人回归商人旧地，“武王闻之，因以朝鲜封之”。

燕赵文化注入长白山下、鸭绿江边，是中原文化第二次大规模东进。公元前300年左右，鸭绿江一带属燕之辽东郡。秦统一过程中，燕赵文化大规模东移。1977年，集安阳岔高台子出土赵国阳安君青铜短剑，经我考证，青铜短剑铭文之阳安君为李跻，是赵国国相李兑之子、李氏得姓之祖李利贞十七世孙、老子李耳五世孙、唐高祖李渊三十五世祖。这一结论，发表在《考古与文物》2005年第6期，已写入《2005中国先秦史研究概览》，得到著名考古学家林沄先生的肯定：“张福有先生所提阳安君即李跻一说，我觉得很有道理。”“这可以看做他的一个发现吧，从时代上来看也差不多。”（引自《东北史地》2009年第2期第16页）1988年，长白县八道沟镇葫芦套村出土赵国蔺相如青铜戈。长白县干沟子有战国古墓群，长白县二十一道沟有赵国积坛群，出土青铜盖弓帽、青铜短剑等。这说明，燕赵的礼仪、文化过来了。秦统一六国后，鸭绿江流域属秦辽东郡。

汉武帝元封三年（前108年）增设乐浪、真番、临屯、玄菟四郡，是中原文化第三次大规模东进。这对于鸭绿江流域的管辖，非常重要。

此后，魏毌丘俭的东征和隋唐的东征，不仅在政治上、军事上具有重要意义，在文化上也具有重要意义。诗词的影响，就相当突出。

（作者系中华诗词学会副会长、吉林省政府文史研究馆馆员、吉林省长白山文化研究会会长）

父亲的济南情怀源自爷爷的一篇小楷。爷爷早逝,留给父亲唯一的记忆就是那篇小楷,六十多年过去了,他仍能背得出那上面的内容。父亲说那是晚清大文学家刘鹗描写大明湖的一篇文章,说到“历下此亭古,济南名士多”、“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父亲更是对齐鲁大地上众多的碑文、石刻心驰神往。 济南对于我,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曾经向往又很害怕的城市。陌生是因为它距离我生活的城市一千多公里,那里没有我的亲人和朋友,我的生活似乎完全不能跟它扯上任何关系。熟悉是源于十六年前我就曾到过哪儿,上过泰山,也去过趵突泉、大明湖。向往是因我喜爱的词人———辛弃疾和李清照,一个是挥洒愁闷,舍掉手中易逝的黄花,看透沧桑变换,在雁字归时,勤修《金石录》,在梧桐冷雨之夜考撰《漱玉词》,以一代词风开创婉约之宗的奇女子；一个是以词风豪放,纵横慷慨,饱含爱国热忱著名的豪放派杰出代表,那是我心中济南的男人和女人。害怕则是回想起十六年前的遭遇,当时我在北京上学,利用五一三天假去济南游玩,住店时他们都不肯让我入住,说没有单人间,我若住就得包一个双人或三人间,虽囊中羞涩却精疲力尽,我无奈地在走到第四家旅馆时,包了一个双人房。半夜,我被剧烈的砸门声惊醒,两个“公安”粗暴地推开门,讯问的口吻问了诸如“一个人为什么包房、一个单身女子来这做什么”等问题后扬长而去。天亮时我仍惊魂未定,早餐是硬如钢铁的水煎包,餐后是剜掉半个的烂梨,去泰山没看到日出,在趵突泉没看到泉涌,又因为吃山东煎饼(酥脆的那种)掉渣而被罚款…… 前几日,在去浙江的途中,父亲说在济南落脚时,我是极不乐意的。但远在浙江的姐姐、哈尔滨的弟弟、北京的妹妹都能因此一聚,济南的尴尬遭遇又算得了什么呢?!“都说贵人出门遭风雨,”小弟家住济南的朋友笑着对我们说:“雨中的大明湖可是别具风味呀!”于是丝丝细雨中,我们走进济南。 济南号称“泉城”,有泉水百余处,其中名泉七十二处。大明湖即是由众泉汇流而成的天然湖泊。当地有句谚语:大明湖的蛤蟆干鼓肚。是说以昼夜聒噪著名的蛙,到这里都会“守口如瓶”。姐姐说是因为地下水温太低,所以蛙到了这里就不叫了。不过导游说离大明湖不远的湾塘里水温较低时,青蛙照样能叫；而大明湖的水温升高时,青蛙仍保持沉默。的确,雨中的大明湖显得格外安静朴素,画舫上没有笙歌管弦,绕湖岸多半是幽居萧寺,连暮鼓晨钟也没有,水上成群的鹭鸶,凝神静气,谁也不叫一声,就连向游客兜售莲子的小儿女,也只是眼色示意,并不吵着叫卖,即使热闹的雨点也更衬托了大明湖的寂静。 这种环境,宜于写诗和深思吧。我胡思乱想着将目光投向湖南岸,那是辛弃疾居住的地方,从二十岁“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雄心壮志到老年“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游宜睡”、“乃翁依旧管些儿,管竹管山管水”的聊以自慰,辛弃疾经历了一生的酸甜苦辣,最终也是带着遗憾去的吧? 湖中最大的岛上有一小亭,八角垂檐,挺拔端庄。导游介绍是历下亭,说唐朝诗人杜甫曾两次来济南游历与书法家李邕宴饮于历下亭,留下了“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的诗句。我格外留意了一下石碑上的字,果然是“海右此亭古”而非“历下此亭古”,是爷爷的笔误,还是父亲的记忆有误?显然父亲并没注意这些,他兴致勃勃走在雨中,赏完四面荷花三面柳,又观一城山色半城湖,完全忘记了自己已年过七旬。 导游是位南方女子,说到大明湖、趵突泉的水,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羡慕,她说:“我的家乡也有很多水,但没这么清。”可对于来自国际矿泉城的我,这儿的水实在不足为奇。我几乎用夸耀的口吻:“要说大明湖的水清我实在不敢苟同,到我家去吧,那儿的水不但清而且甜,还含有丰富的矿物质和微量元素呢!”看到妹妹奇怪的眼神,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看来十六年前的记忆还是在我的心里留下了阴影———尽管这次来我看到了济南人彬彬有礼、山东大厦宾至如归、大明湖烟波飘渺、趵突泉水清景幽…… 人与景的相识是种缘份。旅游,有人游历史有人游文化,而我这等俗人除了想放松一下,大多时候游的是一种心境。我不奢求通过旅游去开阔视野,感悟人生；也不期盼旅游能陶冶身心,增添情趣。我一直很羡慕这样的旅行:拎一个箱子,在陌生的街道穿行,看建筑,看人文,看生态。在人群喧嚣中品味宁静,在平淡无奇中发现创造,钱不够了就在咖啡店打工,享受自己带给别人的温馨,体味人与人之间的关爱,然后再次启程。 想起很喜欢一句广告语:人生就像一场旅行,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以及看风景的心情。是呀,人生快到终点的时候,纵然贫穷、寂寞,至少我还有年轻时游历的岁月可以回忆。那些记忆,只属于我一个人。 突然发现,我的文章有点儿跑题,不过想到老舍当年写《大明湖之春》都能跑到全篇讲大明湖之秋,也就心安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