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辉

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把党员干部的理论学习摆到了十分重要的位置。今年上半年，习总书记更专门就加强理论学习发表了重要讲话，提出了理论学习的“三种境界”。这就要求我们党员领导干部要认真对照自己，不断提升理论学习的新水平和新境界。

一、学习理论要做到“高”、“远”、“宽”、“独”

习总书记对王国维所讲的治学“三境界”做了新的解说，提出了学习理论的三种境界。第一个境界是，学习理论要有“望尽天涯路”那样志存高远的追求，耐得住“昨夜西风凋碧树”的冷清和“独上高楼”的寂寞，静下心来通读、苦读。习总书记的解说，对我们学习理论具有重要的启发和指导意义。由此生发开去，我们是否可将学习理论的第一个境界作如下几个方面的理解。

第一，要像习总书记所说的那样，志存高远，有一种大志向、大抱负，只有这样，才能有大动力。这个志向就是为了国家的强盛，为了民族复兴，为了实现中国梦。只有时刻记住这个大目标，才能把理论学习坚持下去，当年，马克思之所以能够四十年如一日坚持学习、坚持研究，肯定不是为了“评职称”，而是为了实现全世界无产者的彻底解放。

第二，要目光远大。虽然身在“高楼”，却要“望尽天涯”。不能急功近利，只看眼前的得失，只惦记“形象工程”。而要有发展的眼光、全局的眼光、战略的眼光。要通过理论学习，学会从战略的高度思考问题。用项羽的话说，就是要“学万人敌”。

现在常讲“高端设计”。高端设计不都是中央的事，我们每个省，每个市、县，每个乡镇，也都有自己的“高端”，这是需要我们自己来设计的。要想完成这个任务，就必须先把视野放宽、放远，以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眼光来学习，并在理论学习中提高宏观思考的能力。

第三，要拓宽知识面，做到理论视野开阔、远大、广博。

学理论和做学问是一个道理，都要处理好“专”和“博”的关系。知识面不宽、不广、不博，将会影响专业研究的深入。反过来，只博不专，成了“杂家”，也不可取。

前者在自然科学中有很经典的例子。比如牛顿力学，曾被认为是绝对真理，不可动摇。可是，当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问世之后，人们发现，原来牛顿力学也是有局限性的，在微观的领域，或在物体高速运动（接近光速）的情况下，它的正确性就动摇了。可见，如果你只懂得牛顿力学，而不知道还有个相对论，那么，你的认识就会有缺陷，就会出偏差。因此，只专不博是不行的。

在政治领域也是一样。清末的许多“满大人”，除了四书五经之外，不知世界为何物，并且拒绝“睁开眼睛看世界”。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国破家亡。

如今，我们搞具有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如果讲“专业”，那么这就是我们的“专业”。要想精通这个专业，不能把眼光只局限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必须有广阔的理论视野，必须广泛了解世界上一切现代文化、现代思想和现代理论成果，了解改革开放以来国内学术界、理论界的研究成果和最新动态，再结合本地的工作实际加以取舍改造，为我所用，这样，才能把我们的“专业”学好、干好。

第四，要耐得住冷清和寂寞，要坐得住“冷板凳”。一个人在图书馆，在资料室，在书房，挑灯夜读，好之者，当然自得其乐，而恶之者，则如坐针毡。手里捧着书，想的却是酒桌的觥筹交错和歌厅的燕语莺声，这样怎么能学得进去？又怎么能学得好呢？晏殊笔下的抒情主人公“独上高楼”，妙就妙在这个“独”字。唯其“独上”，所以才会有“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的感慨，才有了美妙的诗意。如果是一群人上楼，闹闹吵吵，肯定是感慨不生，诗意全无。

当年，马克思为了研究革命理论，独身一人，在大英博物馆的冷板凳上一坐就是四十年。水泥地都磨出了两道深印。这种精神，是所有共产党人学习的榜样。学习不是大会战，人再多也帮不上忙。必须自己静下心来读。不进入这个“静”的境界，或耐不住“寂静”，那就等于没入门儿，还要好好地“修炼”。

第五，要有独立思考的精神。

学习理论，要想真正学有所得，取得真知灼见，就必须有独立思考的精神。这里所谓的“独立思考”，并不是指“怀疑一切”，也不是指自己从头再独立地研究一遍。比如学习《资本论》，你不可能把马克思的研究过程再重复一次。这里所说的“独立思考”，是指自己动脑思考、弄清“理论”的来龙去脉和真实内容，而不是只满足于寻章摘句，背诵教条。通过自己的独立思考，所学的理论才能真正“内化”为自己的“理论水平”，才能在需要的时候“招之即来”，来之能用，并具有生长变化的“活性”，即根据客观实际的变化不断地“与时俱进”，焕发出新的生命力。这样的理论，与书本上的或口头上的词句具有天壤之别。简而言之，一个是“活”的，一个是“死”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学会“独立思考”。这就好比吃东西，只有自己吃到嘴里，自己消化了的东西，才能变成身体的一部分，才能在需要的时候转化为能量。如果吃了而没有消化，最后只能排出体外。个别排不出的，留在体内就是“病”，情况更糟。党内早期的教条主义者就是这样。

二、学习理论必须坚持不懈、肯下苦功、用心专一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是北宋词人柳永的名句。习总书记用以比喻学习理论的第二个境界，即：理论学习要勤奋努力，刻苦钻研，下真功夫、苦功夫、细功夫，即使“衣带渐宽”也“终不悔”，“人憔悴”也心甘情愿。

如果说学习理论的第一个境界，“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是务虚阶段，是解决认识问题、方法问题。那么，“衣带渐宽”，“人憔悴”，则是刻苦学习的真实写照，是动真的了。这个阶段是最重要的，也是最难熬的。

第一，在这个阶段，最重要的一条，是要做到坚持不懈。所谓“终不悔”，就是不改初衷，不放弃，心甘情愿。对于学习者来说，就是要坚持不懈，不打退堂鼓，不半途而废。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很难的。

古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诗经·大雅·荡》）。意思是说，做一件事情，开头容易，却很少有能坚持到底，善始善终的。拿学习来说，开个头很容易。拿出两个小时，读完第一章第一节，谁都能做到，可是坚持读下去，风雨不误，这就不容易了。我们学习理论，最忌的就是浅尝辄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定要持之以恒，勤奋不辍。

第二，要肯下真功夫、苦功夫。学习如爬山，不花力气是不行的。即使“衣带渐宽”，累瘦了一圈，仍然要坚持不懈，这才是成功之道。正如马克思所说：“在科学上面是没有平坦的大路可走的，只有那在崎岖小路的攀登上不畏劳苦的人，才有希望到达光辉的顶点。”（马克思《资本论·法文本的序和跋》，见《资本论》第一卷）。

第三是要用心专一，不能见异思迁，心猿意马。柳词中的“伊”，是指抒情主人公心爱的人。诗人说，为了思念她，即使形神憔悴，也心甘情愿。我们学习理论也要有对理论的浓厚兴趣和爱好。孔子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论语·雍也第六》）意思是说：对学习有兴趣，把学习当做快乐的事，是决定学习效果的最重要因素。我们要想学好理论，也必须对理论有兴趣，爱学习，乐于学习。如果一拿起书本就脑袋疼，那是无论如何也学不好的。理论学习的兴趣，只能在理论学习中培养。要真正学进去，不断有心得，有提高，有感悟，兴趣就会慢慢养成了。

三、学理论必须深入实际，反复实践，才能实现认识的飞跃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是爱国词人辛弃疾的名句。习总书记用来比喻学习理论的第三个境界。意思是，学习理论贵在独立思考、学用结合、学有所悟、用有所得，在学习和实践中领悟真谛。

毛主席说，人的认识过程是“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又说，感性材料积累多了，再运用科学的思维方法对感性材料进行加工制作，认识就会产生一个“飞跃”，上升到理性认识。由此可见，认识的过程，学习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个不断反复、不断积累、不断修正的过程，在这里，开动脑筋，学用结合，反复实践、反复对比，具有重要作用。只有在此基础上，认识才会产生飞跃，才会“顿悟”，真理的阳光才会突然照亮心灵，使人感到豁然开朗。“众里寻她”，就好比在纷纭复杂的社会实践中运用理论、验证理论、寻找正确答案的过程。“千百度”，就好比无数次的反复实践。没有这样一个反复实践，不断积累经验的过程，认识是不会产生飞跃的。

中国共产党最终发现自己的领袖和中国革命的正确道路，就经历了这样一个曲折的过程。从建党到遵义会议的14年间，许多人担任过党的最高负责人，像走马灯一样。最后，大家通过反复对比，用无数血的代价，最后终于发现：原来这个能够带领全党走向胜利的领袖，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这个会议室里。可是，这一天，这个“蓦然回首”地发现，来得多么不容易啊！

马克思关于《资本论》的结构方法（即“叙述的方法”）的一段话，对于我们学习理论也很有启发。他说：“当然，叙述的方法，必须在形式上同研究的方法相区别。研究必须详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不同的发展形态，并探寻出这各种形态的内部联系。只有在完成这种工作之后，实际的运动方才能够适当地叙述出来。不过，这层一经做到，材料的生命一经观念地反映出来，看起来我们就好像是处理一个先验的结构了。”（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第二版的跋》。人民出版社1963年版.北京，目录第22页）

所谓“先验的”，就是指“主观的”，“未经过验证的”。在一般人看来，马克思好像是在随心所欲地安排《资本论》的概念体系。但是，实际上，这个貌似主观随意的体系，是以马克思几十年艰苦的研究过程为基础的，可以这样说，《资本论》里每一个概念的“位置”，都是以大量的历史事实和理论研究为根据的。马克思能够在“灯火阑珊处”蓦然发现他，并把他摆在应有的位置（比如把“货币”摆在“商品”之后，“资本”之前），这是因为他已经在浩如烟海的历史资料中“寻他千百度了”。

如果可以再扩大一下联想的空间，那么，我们透过稼轩词还可以悟出另一个有关学习的哲理，这就是孔子所说的，“道不远人，人以道远而远人，不可以为道。”（见《中庸》第十三章）孔子的意思是说，中庸之道就存在于人们的生活之中，并非高不可攀。有些人把中庸之道说得高深莫测，有意远离普通人，这样的人是不能够推行中庸之道的。

我们在学习理论过程中，也常常会发现这种情况，即真理有时候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并非高不可攀。

比如建党初期的十几年间，中国共产党人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到苏联去“朝圣”，去取经，试图找到关于中国革命的正确道路。共产国际也不停地发来“圣旨”。但是，中国的革命道路却步履维艰。那么，关于中国革命道路的正确答案到底在哪里呢？实践证明，这个中国革命之“道”，不在马克思主义的发祥地，也不在共产国际的指挥部，而是在中国的山沟里，在井冈山上。当时就有人怀疑，山沟里能有马克思主义吗？可是历史雄辩地证明：“道不远人”，真理确实就在我们身边，就在井冈山的“灯火阑珊处”。当时的教条主义者拿马克思主义的词句吓人，拿共产国际的“令箭”压人，实际就是“以道远而远人”，是“不可以为道”的。所以教条主义者的失败是必然的。

再比如，改革前，中国农村集体经济搞了20多年，毫无起色。那么中国农村经济的出路到底在哪里呢？许多理论家在思考、在探索。他们一定以为这是一个很高难的理论问题。可是没想到，1978年11月的一个夜晚，凤阳县小岗村的18位农民已经用一份不到100个字的“包干保证书”悄悄地解答了这个问题。这是“道不远人”的最生动的例证。毛主席说：“人民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则往往是幼稚可笑的。”民生的问题，人民群众是最有发言权的。事实上，改革开放以来，许多重大改革，最初都是先自发地产生于民间，而后才被中央发现、肯定、推广。

有人可能会说，这不是理论（即不是“道”）。在他们看来，只有引经据典的“理论”才是最高明的，最有价值的。可是，清人魏源说过，“技可进乎道，艺可通乎神。”（见魏源《默觚》）这说明在理论和实践当中，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更何况，对于国计民生来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取得什么理论成果。用魏源的话说就是，“轻重生权衡，非权衡生轻重。”他的意思是：是客观世界中先有轻重不同之物，然后才会有人发明“称”（权衡）去称量它。而不是先有“称”，然后才出现物体的轻重。这个例子可以启发我们正确认识理论和实践的关系：应该是先有实践的得失成败，然后才有理论来解释之，分析之，总结之，认识之，指导之。而不应该是先有一个凭空产生的理论，然后再用它去凭空“造”出一个实践来。这种主观臆造的社会实践是最可怕的，有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最后走到哪去，谁也料不到。“大跃进”，“人民公社”都是这样造出来的。据资料介绍，1958年10月前后，仅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就在全国农村基本实现了人民公社化。如果不是“人造”的，怎么会如此神速？

在这方面我们的教训太多。克服的办法之一，是把“理论”请下“神坛”，然后转过身来（蓦然回首），到人民群众的实践中去寻找理论的源头。只有在群众实践中产生的办法，才能解决群众的切身利益问题，才会产生真正有价值的理论。正如在有不同重量的物体的地方，才会有“称”的发明和使用。而在太空失重的状态下，是不会有“称”的发明的。即使勉强造出一个，拿到地球上也肯定不实用。

总之，学习理论不能空对空，不能把理论神秘化。要坚信，只有在人民群众的伟大实践中，在反映群众切身利益的典型事例中（比如，在那个“包干保证书”中），才能发现理论的真正“生长点”，才会产生带着“泥土味”的理论。只有这样的理论才是最有生命力的，才是最受人民群众欢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