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上海人在保卫上海话,广州人在保卫广东话。遇到挑战才需要保卫。这本身就说明,方言在工业化时代受到了挑战。笔者坚信,从发展前途看,普通话的地位必然会提高,也必须提高。

方言是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的产物。在历时两三千年的农业社会里,中国人的流动性极小,各自生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给自足,“民至老死不相往来”。工业化时代就不同了,后工业时代将更加不同。劳动力资源将在全国范围内配置,商品也在全国范围内流动,商业人员也必将随之在全国范围内流动。改革开放打破了地域限制和束缚,人员自由流动,为中国历史所未见。在这种人员大流动中,一种共同的语言是必不可少的,这就是普通话。否则,将阻碍生产力的发展。这就决定了,普通话的地位必将提高,也必然会提高。

上海人和广州人对方言的浓厚感情有其经济基础。语言像其他文化现象一样,必须有一定的经济做基础,说这种语言的人才有自豪感,反之只能产生自卑感。上海和广州就都是比较发达的地方,当地人以方言为荣也可以理解。历史上,广东一带属于落后地区,荒蛮地区。宋代苏东坡说广东话像鸟叫(“声如鸟”),轻蔑的意思非常明显。但近代以来,广东经济发展迅速,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更是如此,于是乎粤语和粤菜一样走向了全国。现在北方人普遍使用的“埋单”、“大排档”和“不好意思”等等,就都来自广东地区。广东人因此获得了一份自信。上海话也一样。作为中国近代史上一颗耀眼的明珠,上海在中国经济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以宁波话为基础、揉杂周边方言而成的、中国最年轻方言之一的上海话因此也青云直上。从前,苏北人到上海谋生,第一件事情是努力学习上海话,否则会有令人难堪的目光射来。不但苏北不在上海人眼中,连苏南发达地区的无锡也被上海人称为“乡下”。上海当红笑星说,是你来上海,就像别的国家的人到美国,你自己要设法适应,而不能要求上海来适应你。可谓牛气冲天。

但是,很遗憾,既然那种造就了方言的社会环境正在日渐消亡,从历史发展的趋势看,方言的最终萎缩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你再努力保卫也无济于事。当然,这会是一段相当漫长的历史,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上海人也好,广州人也好,不妨继续努力。(据新华社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