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他36岁,娶了现在的妻。其实,他不想再娶,只因曾彻底伤了心。
他和前妻是自由恋爱认识的,在相恋的第6年,他们走进了幸福的大门。婚后,他努力打拼,只为了让她过上“富裕”的生活,但她却忍受不来这样的生活,跟人跑了。他找到她,她不理不睬。他丢掉男人的尊严,跪在地上求她,但她却说:“和你过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我只希望自己的日子能够过得好一点,而你却不能满足我。”而后,她转身离开了。那晚,他喝了很多酒,直至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他向自己发誓,从此不再相信爱情、相信女人。
就这样,迷迷糊糊过了4年单身日子,直到弥留之际的母亲哭着求他再婚。他便找了现在的妻,一个小他5岁,又黑又矮的女人。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订下这门亲事。他不爱她,娶她进门,只是为了了却母亲的遗愿。
新婚那天,他跑到母亲的墓碑前,哭了一个下午。有人给他送饭过来,他转头,看见一张难看的脸,便喝令她离开。他只想带喜爱的女人来给母亲看,而她不是。
婚后,他的脾气变得又怪又差,总是挑她的刺,嫌她做的菜难吃、做事太慢,而他说这些时,往往坐在沙发上喝着茶,悠闲地看着电视。她总是笑嘻嘻地说改。
她对他越好,他的脾气就越大,开始时只是喝醉酒打她,后来心里不顺也打。累了,他就跑到外面去找女人。而她总是逆来顺受,她相信,总有一天,他的心能容纳自己。
她摆了一个擦皮鞋的摊位,但人不是特别的多。为此,她又去买了很多鞋底,不分白昼的绣着。她说:“多赚点钱好养家。”
赚了钱,她买了一件西装,给他换上,说:“穿这件出去吧,好看。”这时,他突然想起“礼尚往来”一词,他不想欠她太多。在经过一家超市时,他看中了一块玉,正在打折,打算买来送她,以回报她的体贴。
但那个晚上,他又喝了很多酒,在回来的时候,出了意外,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摔断了腿。等她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省人事。看到他,她心都碎了。
她焦急地大叫,却没有人出来帮忙。看着昏迷不醒的他,她心疼无比,咬咬牙用瘦弱的肩膀驮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附近的医院。在医护人员的努力下,他得到了及时救治。
接下来,他在医院治疗了大半个月。而她,也在医院照顾了他大半个月,毫无怨言。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母亲以外的女人如此疼他。临床的病友对他说:“真羡慕你,有真么疼你的老婆!”
听过病友的话,他细细看她,发现她平凡的脸颊上竟然有神奇的光晕。一时间,他痴了。
从医院出院后,他还需要休养。她不让做一点活计,害怕累着了他。感动无比的他,在伤势缓解可以行动的第二天,就在拐杖的支撑下跑到超市给她买了那块玉。
一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男人带着女人和孩子去给母亲上坟。男人在母亲的坟前磕头:“妈,我把媳妇给您带过来了,您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她。”
女人在婆婆的坟前狠狠磕了几个头,说:“妈,我会把家把丈夫孩子照顾好,您就放心吧!”
原来,爱情不管起点是什么,结局一定是生活。这个世界上最深沉的爱情,不是浪漫,不是攀比,而是我容你,你容我,相濡以沫,天长地久。 (王国军)
小莲
过节放假和闺密去西安旅行,去时高铁,六小时;回程特快,十二小时。相同的路程,却相差着一倍的时间。这快与慢,长与短,颇值得玩味。
去时我坐在窗边,却并没有很大兴趣欣赏窗外的景致,因为以300公里时速运行着的高铁夹杂着西北的风沙呼啸而过,我看不清窑洞究竟长什么样子,想拍照的丘陵最终也定格成了一片模糊的黄色。
坐在舒适宽敞车厢中的人们呢,享受着高铁中齐全的软硬件设施,看电影打电话看书睡觉絮絮私语,更多的是盯着各自手中小小的手机屏幕。伴着“旅客朋友们,此次列车的终点站西安北到了”的广播声,我和闺密像千千万万旅途中的人们一样,没等停车就兴冲冲地守候在车门口,迫不及待投入西安的怀抱。
三天的旅行结束,回程是近十三个小时的特快硬座。刚刚落座,闺密忽然说:“其实有时候吧,还挺喜欢停电的感觉的,只有在那段时间人和人之间才有种久违的亲近的感觉。因为我们手头都没有事情,愿意彼此分享和倾听。”
或许是一语成谶吧,不久我们就发现硬座车厢信号很差无法上网,灯光昏暗无法看书,没有插头手机很快耗尽了电量,嘈杂混乱睡不着觉。漫漫的旅途中,我们好像陷入了“停电状态”,人和人之间近了,时间和步伐慢了。
于是开始和闺密聊天,她讲小时候勇斗蜘蛛、智取芒果的故事,我则煞有介事地模仿起高中地理老师的动作和口音。最终我们都肆无忌惮地笑着,好像有很久都没这么纯粹地开心过了。
说笑累了,闺密看着窗外好像在想着心事,我则观察着周围的人们。坐在我们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跟着广播中播放的《同桌的你》轻声哼唱,或许想到了十多年前用一把木吉他追求到的那个衣袂翩翩的女孩吧,那一年他们坐硬座车厢去往另一个城市开始了自己的生活。坐在对面的是一对三十岁左右的姐弟,姐姐轻轻靠在弟弟的肩头,絮絮地说着大学的往事,或许他们同时想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天吧,弟弟从农村考上了城里的大学,坐在硬座车厢里看着窗外分别时姐姐的身影热泪盈眶。而隔着过道旁边面对面的四个人呢,两个女大学生两个农民工大哥,轮流讲着自己听过的笑话和鬼故事。
如果不是如此长时间乏味的硬座旅途,或许我和闺密会玩着各自的手机一路无言,或许邻座大叔没时间回味青春,或许姐弟不会回归到儿时的亲密,而大学生和农民工大哥也不会如此平等地交谈……
慢下来,像从前那么慢,旅行途中,人际之间,可以有很多在高效率中忽略了的美好的东西。
想起明朝草民黄省三为实现自己的旅行梦想从帝都乘船三个月到达南京,想起刘震云笔下那个严老有捎了好几年才到达的口信,想起徐霞客整整二十八年才完成明朝两京十三布政司的游历……
想想现代交通的便捷的确是科学技术可喜的进步,我们随意打发着路上的时间,惶惶然投入目的地的怀抱,早就忘记了其实沿途的风景也是旅途的一部分。如此,又怎会有王安石的《游褒禅山记》和那么多文人在贬谪途中清丽的山水小品文呢?
生活和旅途一样啊,现代都市人多有“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的感慨吧。我们都急速奔跑在达到终极目标的大道上,就像一辆辆轨道不同的高铁,美丽的风景从身边呼啸而过却全然不知。
想起木心先生的《从前慢》:“记得早先年少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但其实,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慢的日子,可念可怀,同样可感可触,只要心灵愿意在沿途稍加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