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下半年,解放军大兵压境,把长春包围得水泄不通。龟缩在市内的十万国民党军,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整个长春市无水、无煤、无电、无粮,商家关门,学校停课,简直是一座孤城、死城。 当年十四岁的我,听大人们讲述和亲眼所见,种种惨象至今仍历历在目。 抢粮拆房抓壮丁 粮价一日数涨,从每斤几十万涨到几百万、几千万、几亿元,而且有行无市。一个金戒指换不来几斤高粱米,一座大白楼100斤高粱米也没人换。摩电车在大街上横躺竖卧,变成了厕所。市民吃糠咽菜扒树皮,很多人饿得倒下就起不来了。国民党军队除了每天到处抢粮,就是靠飞机空投粮食。开始时还用降落伞,后来降落伞用光了,只能把粮食包直接往下扔,砸坏了民房,砸死了人。 国民党兵在连排长的带领下,到处拆房子,把拆下来的木头拿到市场上去卖。一天夜里,听到轰隆隆一阵巨响,第二天去看,三层楼房底层还住着人就被拆倒了,废墟上血迹斑斑,横卧着数具尸体,其中有住户,也有拆房的国民党兵。我家附近的原满洲映画株式会社(即伪满电影制片厂),是一大片平房,几天工夫便被拆成平地。每逢有国民党兵拆房,我就和几个同龄孩子去捡小木块。有一次趁其不备,我拽起一根较大的木头就跑,不料被国民党兵发现,追上来把木头抢回去,还把我痛打一顿。 在大街的显眼处,国民党军队刷了许多大标语,其中有:“朱毛不死,内乱不止”,“戡乱救国,剿灭共匪”。为了“剿灭共匪”,国民党当局大肆抓兵。在大街上凡是看见十八岁到五十岁模样的人,抓起来就往临时集中点送。父亲那年三十八岁,二叔三十四岁,三叔、四叔二十刚出头。父亲、二叔为避免被抓,都留了胡须,三叔、四叔相继被抓走。那天,我奶奶领着我东找西找,最终在西安大路一幢大白楼里,找到了被集中在这里的四叔。在一个空荡荡的大房间里,地面上铺着稻草,被抓的壮丁足有四五十人。他们或躺或坐,一脸憔悴、悲哀和绝望。像这样的集中点,全市不知有多少个。奶奶和四叔说了许多安慰和告别的话,满含热泪分了手。在回家的路上,奶奶喃喃自语:“这样的兵能打过八路军吗?” 一把黄豆过春节 1948年春节到了。初一那天,不知父亲从哪里弄来几把黄豆。饿了许多天的一家人,围着一口大锅炒黄豆。燃料是我和父亲从附近炉灰堆里筛出来的“煤渣”,浇上水,冻成块;引柴是我拉着小爬犁、拿着一根顶端绑着铁钩的长竿,从大同公园的树上勾下来的冻树枝。这样的燃料光冒烟不发火,黄豆炒得半生不熟,每人抓一把出来进去吃,这就算过年了。 解放军的包围圈越来越紧,天天都能听到饿死人的消息。到了三月份,妹妹出生了,家里又多了一张嘴。父亲母亲成天叨咕:“用不了多少天,都得饿死啊!”父亲看到已有成千上万的人逃出市区,便说:“别等死啦,咱们也走吧!” 此时,全家共五口人:父亲母亲和我,年近六旬的奶奶,还有未满月的妹妹。那天,父亲把全部家当装上了一辆手推车,奶奶抱着妹妹坐在车上,父亲推车,我在前面用绳子拉,小脚母亲跟车走,开始了艰难的逃亡生活。目的地是海龙县山城镇,因为曾经在那里居住过。困居公主岭 我们是从洪熙街(今红旗街)哨卡出去的。全副武装的宪兵验过证件,放我们出了哨卡。只见通往郊区的路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推车的,担担的,背着的,搀着的,哭着的,喊着的,一个个面黄肌瘦,步履沉重,挤满了路面,汇成一股汹涌的洪流,争相向南逃去。 一出市区,不远处便是大屯。解放军精神饱满地在街上巡逻。土墙上用白灰写着大字标语:“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打到南京去,活捉蒋介石!”“实行耕者有其田!”到了这里,我们似乎看到了活命的希望,天天怕饿死的那颗心才放了下来。 从大屯再往前走是范家屯。在范家屯,父亲把手推车卖了,雇了一辆马车到了公主岭,住在一家小旅店里。因为公主岭离四平很远,又不通火车,这一住就是两个月。这期间,父亲把仅有的几件衣服拿到破烂市去卖,再买回一点玉米面。这点玉米面吃光了,再没有可卖的东西了。怎么办呢?无奈之下,父亲便买进几件再卖出去,带着我一起倒卖起破烂来。那破烂市真大呀,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我和父亲每人肩上搭着、手里拎着、口里叫着:“谁买,谁买?贱卖,贱卖!”反复地在市场里转悠。就这样靠微薄的收入勉强维持着一家人的生活。 进入五月份,还是有不少人逃到公主岭来,他们都讲述饿死人的情景。其中有这么一件事真是骇人听闻: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他的妻子饿死了,他也饿得快不行了。他把妻子的大腿卸下来,煮熟当做猪肉卖,从此便产生杀人卖肉的恶念,做起卖人肉的生意来。白天他把街头的儿童骗至家中,晚上把其打死,翌日去卖肉。先后被其打死的儿童共有十一名。一个较大的孩子没被打死逃了出来,报告了警察局,这才将那个卖人肉的人逮捕并处以极刑。奶奶听了这些,庆幸地说:“咱们多亏两个月前就逃出来了,不然准得饿死。”一张“土车票” 五月的一天,父亲一进门便高兴地说:“听说四平到梅河口通火车了,咱们快去四平吧!”第二天,雇了一辆胶轮大车便起程了。 四平,没有一幢完好的房子,断壁残垣,弹痕累累,废墟片片,满目疮痍。偌大的火车站,铁轨被炸得拧成了麻花,只有两三处小板房算是车站办公的场所,可见当时战斗之惨烈。 父亲到公安局办理了登车手续。那手续可真够“土”了。听父亲说,是一位穿灰军装的女同志,随便拿了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一句话:“他们是从长春逃出的难民,让他们上车吧!”写完盖了公安局的印章。 就是凭着这张“土车票”,第二天我们登上了开往梅河口的火车。这火车,不是客车,也不是厢式货车,而是没有任何遮拦的平板车。白天怕飞机轰炸,只能夜间开行。火车速度极慢,而且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就停下来,一路上走走停停。夜色朦胧中,能看到路旁的电线杆间隔几根就有被火烧断的,半截电杆悬在电线上。从四平到梅河口足足走了一整夜。在梅河口雇了一辆马车,于当日中午到达了山城镇。 十月份,听到了长春解放的消息。 □郝序春
本报讯(记者 丁金宝)7月12日上午,由吉林日报社主办、市委宣传部承办的“吉林日报首届新闻摄影培训班”在市宾馆嘉宾楼4楼会议室开班。培训班由吉林日报摄影部主任潘永顺授课,市委宣传部、吉林日报社有关领导及来自我省西部和北部地区的近70名从业人员参加。
为拓宽我市外宣渠道,市委宣传部搭建此次平台,为整合宣传资源提供了条件,并以提升白山形象为重点,展示地域特色,加强对外宣传力度,提高白山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同时,增强摄影宣传报道的吸引力、感染力,提高新闻摄影水平,推进我市新闻事业建设和文化事业的大发展。培训中,潘永顺围绕新闻的价值、拍摄技巧难度、视觉效果进行深入浅出地讲解,并运用生动鲜活的摄影优秀照片事例从“新、真、活、情、意”五个方面作详细讲解,教会学员怎样提高新闻表现力、怎样挖掘好的新闻照片。全体学员认真听讲,详细记录,并对我市浑江北岸、怡园小区、星泰花园进行了分组拍摄,摄影技术得到提高。
吉林日报新闻摄影培训班在我市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