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白山,工作在盐城,夜里经常梦到家乡的雪。
小时候,家里穷,经常跟着大人上山打柴。每人一张小爬犁,上山得放到肩上扛着,一步一个雪窝,一步一个脚印。下山就不同了,两手扶着辕子,身子贴靠到柴禾上,一路飞驰而下,路两边的积雪也跟着飞,就像腾云驾雾般。
回到家中,坐在暖暖的炕头上,手里捧着妈妈熬好的玉米 子粥,眼睛欣赏着窗外的雪景。白色的墙,白色的瓦,白色的草垛,白色的牛棚,甚至连系在屋檐下的晾衣绳也是白色的,那不正是七天织女银梭上的玉线吗?
有时候,雪下得很大,一夜之间,雪厚三尺。早晨起来,推呀,推呀,好容易推开一条门缝,呀,外边的世界美极了:白色的山,白色的水,到处是面粉,到处是白糖,就连那绿色的丛林也披上了银装,可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呀!
南方人以为下雪就冷,其实,在北方人的眼里,雪是“热”的。你看那些在雪中积肥,在雪中送粪,在雪中凿冰捕鱼的关东汉子们,身上冒着热气,脸上也冒着热气,帽沿上,眉毛上,胡须上,都挂着玲珑剔透的白霜,似珍珠,似玉坠,可真热啊!热得他们解开了衣襟,热得他们敞开了胸怀,他们要尽情拥抱这白色的世界,拥抱这和谐的时代!
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常常听爷爷讲抗联的故事。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杨靖宇司令骑着大白马在林海雪原上一路飞驰,这才是真正的白马王子呢!
与我们小时候比,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幸福极了,他们不用再去打柴,不用再挨冷受冻,他们穿着冰鞋,拖着雪撬,尽情地在冰天雪地中玩耍,你抓一把雪打我,我抓一把雪打你。他们可以在千里冰封的河流上溜冰,可以在万里雪飘的山坡上滑雪,真是令人羡慕呀!
家乡的雪是那样圣洁,家乡的雪是那样淡雅,她飞翔在天空中,她飘扬在梦幻里,她随便摘下一朵小小的六瓣飞镖,投射到你的窗镜上,不一会这飞镖便幻化成大大小小的蝴蝶落满你的全窗,而且,每只蝴蝶都扇动着翅膀,好像在对你说:请你把思念家乡的话语写到我的翅膀上吧!雪树满天涯,眼前有几枝,最好别融化,此物最相思!
我好想念,好想念白的雪;我好想念,好想念家乡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