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亚洲大陆托举它在世界东部,在中国的东北方。1200万年前,长白山开始了它轰轰烈烈的造山运动,大自然以千万年为一瞬,不久,长白山身边的鸭绿江汹涌澎湃轰鸣而下。这蕴藏丰富的山,这浩荡充沛的水,为生命的生息繁衍、为人类文化的建设和发展做好了准备。正像《周易·系辞传》所说:“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有学者认为,大地山川为人类的语言提供了丰富的养料和暗示,而尼采强调,人类文化一项很重要的任务就是为世界命名,东西方远古多有造物之神最终将身体化为日月山川的神话,这里蕴含着人与大自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从你出而你又靠我彰显的隐喻。中国东北文化就是长白山文化,就是以高山大川为基础的长白山文化,这已越来越成为许多专家学者的共识。 距今65万年前,北京猿人在周口店燃起了他们的篝火;距今170万年前,元谋人在中国的西南方向着剑齿虎举起他们的石器;距今4万到7万年前,一万多平方公里的长白大山也正晃动着旧石器居民的身影——1951年,在松花江北岸榆树县周家油房地区发现这个时期被称作“榆树人”的原始文化遗址,1953年,在二道江畔安图县明月镇石门村又发现距今2200年左右的“安图人”洞穴居址。当古埃及人向纸草上书写他们的《亡灵书》,当荷马的琴弦上涌出浩浩荡荡的金戈铁马,很可惜,也许是远古信息交流不便,也许是竹帛书写的限制,长白大山走进《山海经》只有“东北海之外,……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咸,有肃慎氏之国”这21个字,这21个字的后面,一定有相当的内容,一定有许许多多有声有色的故事。当帝喾的妃子姜原感巨人的脚印而生周朝先祖后稷,当帝喾的另一个妃子吞玄鸟之卵而生殷商先祖契的时候,白山绿水这高天厚土之间也同样有轰轰烈烈创世纪般的神话,就像长白大山以千万年的时间繁茂了汹涌的东北林海丰厚了广袤的东北黑土地一样,千万年的斗转星移千万年的风雨沧桑千万年的文化积淀,这里一定也不可能不蕴藏着丰富的宝藏,且不说全国所剩无几的用女真文字所刻的“女真摩崖石刻碑”,也不说经王国维先生考释过的“毋丘俭纪功碑”,单说长白山怀抱中那被称为“东方金字塔”和“整个是一部文化巨著”的古墓群,那是我国少数民族古墓群之冠啊!请看一段有关古墓群“舞踊墓”中壁画的文字:“东壁绘大幅舞踊图,是此墓命名依据的重要画面。一队舞蹈者从右向左鱼贯出场,队首一男子着对衽长袖花衣,双臂后摆,长袖下垂,面对舞队,作领舞。后面五人舞姿与领舞者相同,男女两两间错。男子衣着与领舞相同,女子着襈花长裙。动作谐调,整齐,表现出训练有素的风格。舞队下面一排七人男女伴唱,情态各异,自然大方。伴唱队伍前方,有一骑马男子,身后有一侍从跟随,显然是墓主人生前观赏舞乐的情景。”世界各国如美国、英国、法国、日本、俄罗斯等许多专家学者纷纷前来考察,我国许多著名学者通过对这里的研究考察,也先后发表了颇具影响的研究成果。 2001年,我在《背靠大山》一文中曾写道:我在关东山这一方厚土的古老神话中看到了最古老、最具创造性、最强有力的语言:“佛古伦抚摸着孩子的额头说:‘孩子,你是我在布库里山下吞朱果而生,所以,你的名字叫布库里雍顺,你的姓是爱新觉罗,你今降生人世,到人间去吧,去平定战乱,抚育百姓。’”这几句话是一个大大的象征,它象征着全世界任何一个民族都怀揣着一个同样的理想,它也象征着全世界任何一个民族都要因这理想而遭遇许许多多数不清的艰难、困苦和坎坷。我总觉得,在亚洲庞大的版图上,许许多多的民族,在没有走到“巴别城”,在语言没有发生的时候,他们应该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他们的头发都像黄土高原上曾经有过的茂密的原始森林,他们的皮肤都像那茂密的原始森林下面广袤的土地,他们的血管里都有一条最原始最古老的黄河在奔涌。这大河有多少支岔,他的后代宗族就有多少支岔,每一条支岔都是一首生命的赞歌,每一条支岔又都饱含着生命的咆哮。 多少年来,我一直没有停止对长白山的关注,一直没有停止对长白山身旁那条美丽而又浩荡的鸭绿江的打量。西方哲学家维特根斯坦曾说:“语言伸展多远,现实就伸展多远。”我常想,长白山可能正缺少那样一种语言上的轰响和伸展吧! 感谢长白山,也感谢长白山身旁那条鸭绿大江,这由完达山至千山绵绵千里的大山,这由长白山奔腾而下直向渤海湾的大江,它为中国东北这一方的腾飞提供了坚实的基础,准备了大好的条件,渤海国与大唐文化交流的滚滚车队就是由这里出发,女真人的摩崖石刻就是由长白大山托举而起吸引着世界各地的学者和游客。 当3000多年前的古埃及人伸出双手迎向太阳的时候,长白山人也向着太阳挺起他们的胸膛,当美洲大地上的人深沉地哼唱着他们河流的时候,鸭绿江人也亮起了他们放排的吼声。诚然,长白山和鸭绿江缺少中原古往今来那些厚重的典籍,但长白山和鸭绿江古往今来并不缺少那些典籍中的内容,而这内容正在越来越丰富着,当一个白肤色的人、黑肤色的人或黄肤色的人走到互联网上去,他已能看到长白山的怀抱里正在崛起着一座又一座崭新的城市,鸭绿江的江水正在以那温厚慈爱的手抚摸着两岸的土地和众多的生灵,而这一切,既是一种经济的增长,也是世界这一方正在发出文化的拔节声。 剩下来的任务,就只有两个,一是要向更强更壮更优质的方向发展,再就是要让长白大山培养出自己的大手笔,以强大的经济做基础,进行一种强有力的语言上的挖掘,挖掘而且延伸。
文/夏学杰 通化素有山城之称,她坐落于山坳间,四面环山,山是长白山西南部余脉,龙岗、老岭山脉横亘东西,在市区屏风而立。以前市民抬头见山,随着城市的不断增容,房屋开向山坡,不少楼房干脆建在半山腰,人们开门便见苍翠密林,鸟语花香,山即是家,家即是山。外地人艳羡谓之“家家是山庄”,现在有城市策划兴起的山居文化原来在通化早已有之。 山的清新,山的俊秀,山的挺拔,给通化以迷人风情,山上林木涤荡了城市的天空,澄净了城市的空气,通化是可以仰头直见日月的,蓝天白云清澈明晰。或许您不以为然,这也足道欤?可放眼大都市还有多少澄净的上空呢?昔日人人皆可的赏星观月如今在都市已变为一种奢望,无奈,污浊遮望眼。 物产丰富的通化虽为塞外边城,其实也不乏历史,它古称东边,早在元朝中叶就有这个名字。这里是东北少数民族政权高句丽王国和满清贵族的发祥地,也是高句丽文化、满族萨满文化的发源地。 通化男人身材多魁梧,性格多爽朗。他们有着山一样的骨架,山一样的实诚,山一样宽宏的情怀,他们朴实、勤劳、执着、倔强、热情、仗义。曾看到一个外地人在文章中写她初次到通化,大学时的师哥对其照顾得无微不至,临行时还设宴送行。“酒酣之即,五哥讲起他的很多经历,直讲到他的肝脏已经切除,可此时的他却还依然端着酒杯说:你们来一次通化不容易,我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啊。那一刻,只想到了一句话:怎一个‘傻’字了得!”其实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在通化不说比比皆是,也是屡见不鲜。通化人就是这样“讲究”,“讲究”场面,“讲究”情谊,“讲究”义气,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无论外地人还是回乡探亲的本地人,他必要尽地主之意,请人喝酒必要陪好,不醉不罢休。近乎野蛮的陪酒劝酒,沿袭了几千年,现在虽已不用大碗喝酒,但是就是用能装二三两白酒的水杯子喝酒,也让外地人看着眼晕。通化多美女,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给了这个城市女人明眸皓齿,白皙皮肤,高挑身材,还有银铃般的嗓音。她们多小辣椒似的性格,敢说敢笑,不喜淑女矫揉造作。就像电视剧《闯关东》中的那文格格,心直口快,敢爱敢恨,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既泼辣干练又柔情似水。当然,通化的女人多好美,他们喜欢撵时兴,赶潮流,其穿着不落后于国内任何一个大都市。据说重庆也多美女,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重庆也有山有水。 青山秀水在通化无处不在,就连游玩胜地也非山即水。市区有玉皇山,站在山巅可鸟瞰市区。夜幕下凭高眺远,万家灯火起伏错落,银霞明灭,与浑江粼粼的波光、满天闪烁的星斗交相辉映,奇丽醉人。三角龙湾是由火山喷发口积水而成的秀湖,罗通山有北魏的城墙,宋朝的烽火台,五女峰国家森林公园则有高山奇峰和天然瀑布……山为骨水为韵,山与水是这个城市的魂魄。 这就是通化,一个恬静温厚的北国小城,通化人简单、真挚,至今还葆有古朴、自然的生活。这里没有大都市的行色匆匆,他们从容、悠然,一如脚下永远不紧不慢稳稳当当的江水。 (作者供职于柳河电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