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标题: 新型二人转艺术特征论

作者: 杨朴

出版社: 辽宁人民出版社

出版年: 2010-12

■魏海伶/撰文

核心提示：

近年来，社会各界对二人转的批评、指责、声讨、鞭挞、甚至呼吁稽查的声音从未停止并得到了相当的呼应之声。然而二人转广受大众欢迎、成为低迷戏曲市场的“神话”的现实，仅仅用大众欣赏趣味低下就能解释吗？300多年以来，二人转这种“原始、粗鄙”的艺术形式，是如何抓牢了一批又一批观众的？二人转为什么不能保持传统的形态，而是变成了今天我们所看到的样子？这些谜团，都是杨朴在他的研究中想要探索与解释的。

由“不喜欢”到二十年痴迷

在农村长大的杨朴从小就看过二人转，但和大多数青年人一样，那时的他并不喜欢这种“土气的、没有重大主题的、不高雅的”民间艺术形式。后来，二人转成为他的一个主要研究课题，其原因今天说来有些许无奈。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杨朴在复旦大学进修，师从著名批评家陈思和。他在《上海文论》杂志“重写文学史”栏目发表了一系列批评现当代文学的文章，其中包括从文学角度批评在当时有着特殊意义的作品《青春之歌》的文章。而在彼时的时代背景下，“重写文学史”栏目受到批评，杨朴在短时间内不能再写这类文章。

大学同学了解到杨朴的苦闷心境，邀请他去辽源市看二人转演出，不成想却让杨朴惊觉自己之前对二人转的了解甚少，并由此对这个曾经不喜欢的艺术形式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如果连身边的、很重要的文化现象都无法解释，还做什么其他的文学研究？”带着这样的想法，在之后的二十多年里，杨朴一直致力于二人转研究。并在2000年完成了国家重点课题《二人转与东北民俗的文化研究》，出版了《二人转与东北民俗》。

2007年，他关于二人转探源的著作《二人转的文化阐释》出版，为二人转梳理出清晰的发展历史；2010年，他对新型二人转的研究著作《戏谑与狂欢——新型二人转艺术特征论》出版，试图回答与当下非传统的、受到批评家批评的、但大众喜欢的新型二人转相关的诸多问题。书中的很多观点，都曾不同程度地引起学术界与普通读者的兴趣。

从不被戏剧理论界认可，到逐渐被认识、接受，到今天被高度评价并引起争论，二十多年来，杨朴的成就令人瞩目，但他始终是那个安静地站在诸多史料背后的学者，用观点和文字找寻被认为是“礼教统治薄弱”地区的重要民间艺术形式的发生之谜。

二人转受欢迎有其历史原因

我们今天耳熟能详的二人转，是新型二人转，它是由《大西厢》、《蓝桥》等传统二人转演化而来的，而传统二人转则是从东北大秧歌中的“上下装”（既独立于传统大秧歌整个队形之外、单独逗扭的一对男女，被称为上装、下装）演化而来的。

发生在300年前的一次移民，让传统大秧歌与关内的一些戏曲形式交融，也在民间形成了汇演、庙会、同乐会等大众娱乐形式。当从前的节日演出不再能满足人们的娱乐需要与艺人的生存需要，“上、下装”的戏被从传统大秧歌中“劈”出来，开始在日常演出。后来，“上、下装”逐渐演化为丑角和旦角，其表演就是今天新型二人转的前身。

但新型二人转追溯到大秧歌还远远未完结，在此之前还有蹦蹦戏、高跷、蟒式舞等以男女相对为基本构型的东北各民族民间舞蹈。而这些民间舞蹈的原型，是在东北被广泛认知的萨满。

虽然大多文化遗留物中的萨满都是男性，但杨朴翻阅大量东北、内蒙岩画资料，发现较早的萨满造型是有一男一女两个角色的。而萨满的原型，既二人转的根，扎在5500年前的红山文化那里。

原始的生殖崇拜、女神崇拜，在红山文化中的表现形式为“女神圣婚仪式” （既在祭祀中，女神和她的配偶跳交媾舞、“二神转”）。而在远古岩画中，当时的女神圣婚仪式与我们今天看到的二人转构型高度一致。之所以二人转对东北人民具有其他戏剧所不可比拟的重大吸引力，这就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它是东北文化的一个原型。

对于二人转探源的研究，也体现着杨朴的研究特点。著名学者叶舒宪曾说，杨朴先生的二人转研究不是面面俱到的概述性论说，而是从东北民俗和信仰的历史脉络中去把握二人转的发生根源，特别是善于借助当代考古学新发现、运用较前沿、现代的研究方法来追溯二人转深远的仪式原型。就此而言，他的著作是开拓性的，在人文研究的视野和方法方面，树立起一个范例、一个标尺。

性趣味是二人转的永恒主题

在杨朴看来，二人转与其他戏剧和曲艺的最大不同在于，其最基本的意义并不在于它的表现内容，男女转、转男女的、从东北大秧歌来的“一副架”形式本身就有它的意义，或者更直接地说，鲜明而强烈地表现着性爱的意义。

杨朴认为，戏谑与狂欢是新型二人转最重要的艺术特征。戏谑化表演，既丑旦角色在表演人物时不化身人物，而是通过戏弄、戏耍性方式模拟人物，表演方式极为独特的、甚至独一无二，最能标志二人转的独特性；而狂欢化精神，既丑旦通过戏谑化方式表现出角色本身的狂欢化意蕴和性爱意义，从而创造出一种强烈的、带有性爱意义的狂欢化精神。对此，著名作家韩耀旗曾撰文作出评论：艺术表现性的本质在于艺术的审美精神，杨朴的这一结论抵达了二人转审美精神的核心。

在二人转中，丑旦角色是人们对潜意识欲望的表现，二人转通过丑旦角色表现和宣泄观众心中对不被“理性”所许可的事物的欲望。这种狂欢式的体验，脱离了人们常规的生活，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反面的生活”。只要二人转的“丑旦”演员结构不变，性趣味就是其永恒的表现主题。所以，二人转不能没有“黄”，但这个“黄”是在特定的文化语境下才被肯定的，杨朴说的“黄”，“是从传统来的，它有这个意识，但不能离开这个语境，单独肯定二人转的‘黄’”。

原生态二人转的最大特征是表现生命的原始冲动，而反观近年来社会各界对二人转的批评焦点，不过是二人转在经历了自身与社会的多重、多次变迁后，重新向原生态二人转“回归”过程中的曲折与坎坷。

今天我们看二人转是娱乐、消遣，但5500年前，模仿交媾舞、模仿神交媾，在远古是人民生活的重要事件。先民的“二神转”对性的态度是庄重而虔诚的，其中寄托着先民对美好生活的诸多向往，但为何在今天的“文明世界”中，“性”却往往被斥为淫秽、不堪？

是怎样的“文明”，让现代社会对一些原本正常事物的包容程度甚至不如远古先民呢？

要肯定二人转的娱乐意义

新型二人转之所以发生巨大变化，是因为要适应时代节奏和情感节奏的变化。传统二人转是以“牛车”为标志的农业时代的产物，而在“动车”和“高铁”时代，传统二人转只能在博物馆找到，真的让观众去听三个小时也唱不完的《大西厢》，又有谁会听下去、听进去？因而它必须变化，变则活，不变则死。

杨朴说，我们要肯定新型二人转的娱乐功能。“没有哪一种戏剧可以像新型二人转这样让人开怀大笑。在这种朗朗的笑声中，人们抖掉了日常生活给身上附加的理性、重负和苦闷。新形二人转不承载任何崇高的社会性主题，不承载严肃深刻的人生道德主题，甚至也不承载对现实忠实反映的主题，而是以它的诙谐、滑稽、戏谑化表演使人发笑，让人在发笑中进入到一种纯娱乐状态。

“带给人欢笑的纯娱乐就是新型二人转这种戏剧的独特性主题。我们应该充分注意到纯娱乐文化的独特意义，不能只用文学的教育价值和审美价值抹煞新型二人转娱乐的独特价值。娱乐有益无害，人们在娱乐宣泄之后，会以轻松的心态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中去。”

二人转是民间文化，不同于主流意识形态文化和精英知识分子文化，没人能够、也不应该以主流意识形态文化立场抹煞民间文化的价值，或以精英知识分子文化立场取消民间文化的价值吧？

杨朴简介

吉林师范大学教授，吉林大学博士生导师。吉林省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吉林省教学名师、国务院政府特贴获得者。曾出版著作《二人转与东北民俗》、《二人转的文化阐释》、《戏谑与狂欢——新型二人转艺术特征论》、《美人幻梦的置换变形——的精神分析》、《语文经典重读》、《文学批评：理论与实践》等；在《文学评论》、《学术月刊》、《上海文论》、《社会科学战线》、《文艺争鸣》等刊物上发表论文150余篇。

如果以长春、吉林两市为圆点画圈，可依次看到吉林全省——东北——东北亚…… 

长吉图开发开放上升为国家战略，振兴吉林老工业基地的热潮从这巨大的同心圆推开，并以迅猛的势头融入东北亚乃至世界经济之中。 

两年多来，吉林省委省政府审时度势，在统筹推进工业化、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着力实施投资拉动，项目带动和创新驱动的“三化三动”战略的大格局中，从关键处落笔，全力推进“长吉一体化”进程。 

一时间，长春、吉林两大重镇风生水起，虎跃龙腾。 

“我们就是要通过强强组合、聚变释能，以快速隆起的中部城市经济带辐射带动全省，实现四两拨千斤，再掀振兴新篇章。”省委书记孙政才的话充满豪情。

以点带面，一步活，满盘活

长春、吉林两市作为实施长吉图开发开放战略的腹地，是东北亚区域的资源要素集聚高地、产业和科技创新高地、国际物流枢纽中心和东北亚国际商务服务基地，对落实长吉图开发开放战略具有牵一发动全身的重大意义。 

省委省政府的决策切中要害。推进长吉一体化，既是实现长吉图开发开放战略、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关键抓手，也是吉林“三化三动”战略的一步硬棋，活一子成就全盘。此举不仅可形成吉林城镇化发展核心区，带动辽源、四平、松原等区域中心城市协同发展，还可形成以长吉为核心100公里左右经济半径的集聚发展中部城市群，同时可与辽宁的辽中南经济区、黑龙江的哈大齐工业走廊形成协作互动的发展格局，打造东北地区新的经济增长极。 

两年来，长吉一体化经济带上，四大产业集群和基地正快速崛起：以长春市汽车产业开发区和吉林市汽车工业园区为载体的整车制造基地昼夜推进；依托吉化、吉林油田建设的千亿元产值化工循环经济示范园区和千万吨炼油项目日新月异；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农产品加工基地渐现雏形；具有世界水平的长春中国铁路客车和城市轨道车辆的研发、制造和出口基地横空出世。 

长东北先导区已重点规划启动建设了长东北国际科技合作区、长春内陆港等开放平台。目前，美国通用公司、加拿大麦格纳公司等世界500强企业，以及一大批央企相继而来，落地生根；区内的中俄科技园已签订中俄科技合作协议30余项，孵化高新技术企业45家。 

目前，长吉两地围绕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基地目标，以提升自主创新能力为核心，着力实施了优势产业跃升、战略性新兴产业培育等“10大产业发展计划”，推动了汽车、化工、农产品加工等支柱产业和光电信息、生物和医药、新能源等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集群发展。 

同时，随着长吉一体化区域城市经济带的隆起，经济内生动力的不断提升，长吉两市的总部服务业、金融服务业、文化创意等产业发展势头火爆。一个在东北亚具有重要影响的现代服务业中心正呼之欲出。

整合资源，促进又好又快发展

在长、吉两市，既有农安、榆树这样全国最大的粮仓，又有一汽、吉化、中国北车长客股份公司这样实力雄厚的工业企业。两地的资源整合，既有先天优势，又有客观需要。

一体化好就好在过去“自弹自唱”式的单体因子，可以优化组合成“立体交响”式的群体优势。吉林省委常委、长春市委书记高广滨介绍，长吉一体化有力促进了化工、汽车产业的配套融合。以往，吉林市的化工生产原料要卖到南方，再由南方加工成零部件卖回长春。而现在，长吉共谋发展，已开始共同致力于原材料加工和产品配套生产的本地化。

目前，吉林市的化工循环园区已明确了化工和汽车产业衔接发展的思路，正在建设汽车化学品产业园区，组建汽车化工技术联盟，化工与汽车产业已开始进入深度融合。吉长两市已签订了13个合作项目，年产20万套汽车工程注塑件等一批项目已进入实质操作阶段。

像汽车和化工产业相互融合一样，长吉两市各个领域融合的步伐也在不断加快。

2010年7月，长吉两市签署了《推进一体化发展合作框架协议》；12月，长吉城际铁路正式通车，每天对开20组动车，日运旅客超过万人；年底前，长吉两市人口互认互通管理体系建立，实现了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关系无障碍转移；吉林银行和省农村信用社实现了在两市免费通存通兑；长吉区域“四纵四横”公路网升级改造全面启动，今年新建和续建道路47条；“气化吉林”、“数字吉林”、“引松入长”等工程正在加紧实施。

目前，长吉优势主导产业正在迅速发展。去年重点实施的200个重大项目，总投资达5150亿元。今年，吉林省还计划投资610亿元，重点推进长春市大成100万吨化工醇和吉林特钢项目。辐射带动作用日渐增强，辽源麦达斯高速列车及城市轨道车体铝型材加工、公主岭大岭汽车物流园区、松原150万套汽车方向盘和205万件保险杆等一批重点项目正在快速推进。

长吉一体化正为全省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注入强劲动力。今年上半年，全省GDP和财政收入分别增长14.1%和40.2%；其中长吉两市的GDP和地方财政收入已分别占到全省的60%和40%以上。

先行先试，开拓创新，天宽地阔

“要实现长吉一体化，不能单打独斗，各自为政，而要互相衔接，科学发展，不断创新，以推进长吉城乡双向一体化为突破口，落实三化统筹战略，促进吉林老工业基地全面振兴。”省长王儒林一语中的。

今年2月，为了长吉一体化的全面布局，吉林省政府批准成立了省级开发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这个新兴区域的先行先试成果颇具代表性。

过去莲花山有3个乡镇，全是坡岗丘陵，粮食产量低，百姓收入少。但这个地区却有着得天独厚的环境资源：离市区仅10多公里，森林面积达150平方公里，水域面积达92平方公里，湿地面积达20平方公里。

管委会主任杨云超介绍，他们正是利用土地增减挂钩的政策优势，大胆探索，在充分考虑到农民的就业、养老、医疗保险，孩子上学等切身利益的前提下，对当地农民进行集中统一安置，较好地处理了农民权益、发展用地需求和土地规划之间的矛盾，有效盘活了农村存量建设用地。1200多户被征地农民没有一户上访，保证了整个生态旅游度假区建设顺利推进。

“我们没指望啥都有了成规再干，只要有利于又好又快科学发展，就要大胆试，大胆闯。”吉林市委书记张晓霈的话代表了当地广大干部群众的心声。

长东北开放开发先导区被定位为长吉一体化的先行先试区和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集聚区，目前已在统筹城乡发展、金融和科技体制、新城建设与经营模式、土地管理制度和区域发展模式等5个创新方面进行先行先试，推进了10个改革创新试点。长春市宽城区、双阳区奢岭镇、吉林市金珠新区土地管理创新试点，吉林岔路河与长春莲花山现代农业示范合作区试点等都取得显著成效。

“是长吉一体化先行先试把九台市推到了前台，我市的开发开放一下就火了。”长春九台市长史长友感慨不已：作为长吉一体化重要的节点城市，2010年以前，还几乎没有大客商光顾，而这两年，类似大连万达集团和泛海集团这样的大企业纷至沓来洽谈合作。目前已有一批合作项目在九台市落户，全市经济社会发展正跨入快车道。

“可以预见，长吉一体化战略开花结果之时，就是吉林全面振兴之日。”孙政才说。（转自《人民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