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佐民
二人转是东北地区土生土长的舞蹈演唱形式。它是在东北民歌、大秧歌和河北莲花落相结合的基础上孕育而生的产物。它是逐步吸收东北大鼓、单弦、凤阳花鼓、霸王鞭和评剧艺术相融合而形成的一种文艺形式。至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很受东北地区广大东北人的欢迎和喜爱。东北人对二人转爱到“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的痴迷程度。
二人转是东北人自己的好玩艺。二人转要由一男一女两人扮演,又说又唱,又扮又舞。唱腔素有九腔十八调、七十二咳咳之说。还有像什么文咳咳、武咳咳、纱窗外、纱金扇、大悲调、三节板、红柳子、西城等曲牌。有条件的地方,自不必说。没有条件的地方,不用华丽的服装,不用什么道具,不用舞美设计,不用合奏的乐队,没有二胡、唢呐、扬琴、月琴、低音胡等。稍好些的地方,只要有一把二胡、一支唢呐就成。没有导演和唱腔设计,也不管什么唱腔、什么曲调,可以说拿过来就唱。过去,没有女演员登台,就找个头矮一点儿的,男扮女装,唱得也很来劲儿。乡亲们看得挺入神,喜笑颜开,真是非常热闹。
二人转是简便可行的文艺形式。集体合作化时期,干农活累了,在歇息的时候,找一个有树阴凉的地方,大家围坐一团。两人站在中间,没有扇子、手帕,就找片蒲包叶或大杨树叶子,就扭唱起来。干农活不带胡琴、唢呐,有人就找来两块薄石板敲击起来。没有乐队伴奏,有人在旁边用嘴“扔哏扔”,二人唱得满起劲儿。如今,土地承包,都是一家一户地耕作,群众聚堆儿的机会少了,但是,到了秋后粮食大丰收,有一些空闲时间,尤其是到了春节期间,求借几块厚木板之类,搭起台子就唱。如果没有搭台子的材料,就利用谁家合适地方的粪堆或土砍子,背后扯起个大布单子就开板儿唱起来。
二人转是占领农村文化阵地的排头兵。打莲花落、唱评剧需要的人多队伍大。说评书挤在谁家屋子里,听的人数少。演二人转最适合农村,台子好搭、锣鼓一敲,把全村的大人小孩、男女老少都聚拢来。那些钻黑屋子掷骰子、推牌九、顶牛子、打麻将、打扑克斗地主等人,再也坐不住了。有些打牌耍钱的主儿,有的是文艺骨干,有的人往往自己走出来,有的人被请出来,还有的老人把子女从耍钱场上打骂出来。唱罢一天,各家各户像对待尊贵的客人一样,把家里好吃的都拿出来,蒸鱼、炖肉、吃火锅,喝好一点儿的瓶装白酒,真是盛情非常,小青年们想起耍钱都不好意思起来。
二人转是好演好唱的文艺形式。二人转的故事,一般都是叙述较多,有正叙、倒叙、交叉、重复、寄存、省略等手法。故事往往一顺到底,东北人,尤其是农村的大妈容易接受,没拐弯少曲折的故事,农村大妈听了特入耳。二人转剧中人物,一般都是二人对话,也有人物较多的节目,在这种情况下,就由演员二人“分色赶角”,为演剧中另一人物时,演员一转身就换一个人物。如女演员演媳妇,一转身就可能唱婆婆,男演员也可唱女演员的话,女演员也可以演男演员的话。总之,这种形式特在“千军万马,就凭咱俩”。在唱腔上,没有导演和唱腔设计的地方,通常就唱一替一句的喇叭腔,一人唱上句,一人接下句,腔调极简单。近些年来,在文化部门的指导下,无论作派、唱腔设计、舞美设计、服装道具上都有了很大的改善,有一些乡镇还组织了二人转演出团体,真正走上了表演正轨。
二人转是移风易俗、和谐家庭的锐利武器。建昌县岭上的汤神庙、岭下的玲珑塔、小德营子等乡镇,农闲时演出传统二人转节目有《小拜年》、《回娘家》、《放风筝》、《锯大缸》等二人转小帽,大一点的段子有《铡包勉》、《马前泼水》、《猪八戒背媳妇》等节目。近些年来,自编自演了《老爹被骗记》、《四老汉骂儿孙》、《劝赌篇》、《戒毒记》和《贪杯叹》等节目,都是有针对性演唱的,收到了极好的效果。为演唱铺张浪费婚嫁场面的《死要面子活受罪》里唱到“土洋结合的婚嫁排场贼风光,忽拉拉戏散楼台空荡荡。债台高筑尝苦果,老屋愁坏爹和娘。娘也哭来爹也骂,死要面子苦难当。”为破除迷信的《劝娘别迷信》唱到“大娘名叫钱蕙芬,听说遭凶险脚下没了根儿。求破绽吓掉了魂,先搭现金五百块,外搭一只金戒指。从此大师无踪影,大娘窝囊病一春。”二人转唱得婆媳和睦、妯娌团结,和谐了家庭、和谐了全村,出现了新农村一派新气象、新风尚。受到了广大东北人的欢迎,得到乡镇、村屯各级政府的支持和表奖。
5月21日,中国歌剧舞剧院交响乐 团在北京音乐厅为首都听众上演了一场 别开生面的交响乐音乐会:《良宵──20 世纪华人金曲探索音乐会》。$$ 这场音乐会上演奏、演唱了13首听 众耳熟能详的作品,刚从德国留学归来的 青年指挥家杨力以他对作品深刻的理解 和娴熟的技巧,充满激情的青春活力地执 棒指挥了全场音乐会。$$ 《智取威虎山》的一段过场音乐《滑 雪》(于会泳作曲)作为音乐会的开场曲是 颇具匠心的,交响乐的磅礴气势与中国打 击乐的热烈气氛天衣无缝般地融为一 体。由柏淼担任板胡独奏的《秦腔牌子曲 ·板胡与交响乐队》(高富国编曲)让听众 实实在在地领略了一番“中西合壁”的精 彩画面,激越、凄厉的板胡在交响乐队烘 托的背景下张扬着一种不屈不挠的抗争 与奋发,板胡与交响乐队两种迥然不同的 音色交织着、冲突出、斗争着、拼搏着,当 定音鼓隆隆的滚奏最终把两种风格迥异 的音色包容胶结为一体的时候,人们感到 了压抑后的畅酣和紧张后的舒松。“秦腔 牌子”的确是一首好作品。$$ 刘天华的二胡独奏曲《良宵》由作曲 家黄贻均先生将其改编为弦乐曲后使这 部作品又增色了许多。当漫柔、憨厚、纯 朴、甜美的二胡音色从庞大的弦乐队合奏 中脱颖而出时,人们难以置信二胡竟有如 此之强的穿透力。人们仿佛看到了世纪之 初的那位天才音乐家在众人皆醉我独醒 的那种境遇中的淡淡的忧思和苦闷,以及 终于看到黎明将至睡人将醒的喜悦与欢 欣。$$ 华彦均的二胡曲《二泉映月》由作曲 家徐振民先生以娴熟的配器技巧将其编 配为《二泉映月》。富有表现力的交响乐队 为青年二胡演奏家严洁敏女士的独奏配置了一个幽深广 袤的音响背景,严洁敏将二胡苍凉、悲怆、忧怨、震颤的音 色发挥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二胡的旋律在厚重的交响乐 队的音流中穿行、飘荡、交织、对答,催人泪下,激人感慨。$$ 当女高音歌唱家朱立群一曲甜美、幸福、温馨、柔和的 东北民歌《摇篮曲》(李平编曲)出现在丰满、温柔的弦乐背 景上的时候,中西音乐的差异似乎消失了。声乐与器乐水 乳交融的艺术魅力攫住了听众的心灵。音乐会策划者的意 图大概是想把中国民族唱法的人声也作为一种中国特有 的“乐器”,造成与交响乐队“协奏”的艺术效果,朱立群的 演唱与交响乐队的伴奏交相辉映,应该说是较圆满地实现 了策划者的意图。$$ 作曲家周龙先生编配的《霸王卸甲》(琵琶与交响乐 队)把这场音乐会推向了高潮,身穿淡蓝色长裙的青年琵 琶演家章红艳上台,安座侧倾。那琵琶声声如同那位乐中 主人公,忽而叱咤疆场,忽而旋转于宫庭,既有刚烈伟岸又 有柔肠万千。叙述与抒情交替,中乐与西乐交融,浑然成一 股荡气回肠,惊天动地的音流。$$ 另外,(台湾)郭富强作曲,袁非凡独奏的《梆笛协奏 曲);李叔同配曲,李文平编配的《送别》;吴华编配的京剧 曲牌《夜深沉》(京剧与交响乐队,京胡独奏:相淼,二胡协 奏;杨咏娟);李文平编配的管弦乐曲《茉莉花》;许述惠、杨 牧云编曲的小提琴与交响乐队《渔舟唱晚》(小提琴独奏: 陈立新)等作品也都从不同的侧面对交响乐的中国化作了 积极的探索,体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总体艺术风格。$$ 如果执意要从鸡蛋里挑骨头的话,笔者以为有两支曲 子似乎值得商榷。首先,《江河水·管子与交响乐队》(刘廷 禹编配)的对比似乎不够。民间器乐曲《江河水》由《江儿 水》和《梢头》两个曲牌组成,特别是两个曲牌二度关系的 同主音羽徵调转调的连接更有一种让人叹为观止美不胜 收的艺术效果。这个曲子在改编成多种器乐演奏形式时曾 多被赋予了由压迫到反抗,由哀伤到激愤的社会性内容, 编配者或许想跳出往日的巢臼,故而弱化了曲牌的对比, 意在表现前后较为一致的情绪。然而,因为听众早已有了 先入为主的印象。因而弱化对比后的指向趋于模糊,所以, 尽管著名管子演奏家韦志君先生在演奏时使出了浑身解 数,几乎把管子的那深远、遒劲的音色开发到了极致,然而 终未能达到应有的最佳艺术效果。$$ 其次,唐建平先生创作的管弦乐曲《京韵》似乎也存在 着类似的问题。作曲家或许试图走出标签化的民间音调主 题加上交响曲作曲技术的模式,想通过作品表达作曲家个 人对“京韵”的理解与感受,然而,一个人们并不熟悉的主 题似乎把听众领入一个较为陌生的地方,让人听不大明 白。另外,把这部作品放在“压轴”的位置也似乎有些份量 不足。当然,在听众热烈掌声中加演的一曲《北京喜讯到边 寨》的名曲已完全补上了这点缺撼。$$ 交响乐作为人类精神文明成果之一理应为包括中国 人在内的全人类共享,而只有当交响乐中国化以后这种共 享才能成为现实。中国歌剧舞剧院交响乐团朝着交响乐中 国化的方向已经迈出了可喜的一大步, 衷心地祝愿他们取得更大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