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留下的记忆不多,但老家的那条土路却总也挥之不去。很多年,我家一直住在村子里的最前排,屋后是一排杨树和一条通往村东边连接镇上的土路。村北和村西也各有一条通向村外的路,但最常走的就是我家屋后那条崎岖、狭窄的土路。我上初中时,每周要来回两趟骑行在这条土路上,上了高中以后,回家的次数渐渐少了,但每次回家依然要走这条土路。土路上留下了我春夏秋冬的足迹和汗水,记载了我成长岁月中的欢笑和泪水。相对于世界上任何一条路来说,它是一条短的不能再短的路了;可相对于世界上任何一条路来说,它又是一条长的不能再长的路了。 记忆中的土路,在村子里的那一段还称得上是路,出了村子的那更长的一段是茫茫石头荒滩上一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满是颠簸,它几乎不能称之为路,只是在石头中间走出来的一条不到两米宽的“缝”,这条路正应了鲁迅先生的那句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条土路就是因为走的人多了,大石块被挪开了,地面才裸露出来。远远看去土路像一条白色的带子,又像一条长蛇趴伏在石头中间,望不到头,也总是走不到头。如果遇上下雨天,道路又湿又滑,稍有不慎,就变成了泥人。每一次走在土路上,望着茫茫的石头荒滩,望着走不到尽头的路,我都会想:什么时候,这条路也能像县城里的路那样宽阔、平坦,还铺上沥青啊? 读高中时每次放假回家,因为村子里不通班车,同学们都联合起来“打车”回家,当时的车都是大城市淘汰下来的北京吉普,而我们村子的学生,司机是坚决不送的,我只能跟离我们村子较近的同学一起“打车”,每次都是在半路下车,再徒步十余里回到家。那个时候就想:等我有了钱,一定要把这条路修好,让汽车直接开到家门口。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靖宇打拼很少回家,去年春节前准备回家时,妈妈告诉我村子已经通了水泥路,班车也开到了家门口。 党和国家的富民政策扩展到了农村,减免农业税、种粮补贴让乡亲们坚定了致富的方向;农村医疗保险、养老保险改革,使父辈们不再为生病养老担忧;“四通一改造”彻底改变了家乡的贫穷、闭塞。平坦的水泥路拉近了村子与外界的距离,乡亲们的腰包也鼓起来,电动车、摩托车、农用三轮车,在乡亲们家中已不再是稀罕物。孩子们读书,再也不用半路下车徒步回家了,汽车会把每个孩子平安地送到家门口。看到这些我很欣慰,土路变了,家乡变了,一起都变了,土路变成了埋藏在心底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