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万亭1920年出生在河北省清河县,家里姊妹6个中他是老五。那时家里只有不到三亩土地,父亲靠种田和做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邱万亭9岁那年,父亲积劳成疾病故。失去顶梁柱的家庭无法生活下去了,母亲做主把邱万亭的妹妹送了人,把只有15岁的三姐嫁了出去,家里只留下两个男孩邱万亭和他的哥哥。邱万亭说,三姐结婚没几天就服毒自杀了。因为家里生活艰难,邱万亭12岁被母亲送到了戏班子,他学徒三年,吃了很多苦,在师傅的板子不断拍打下,他出徒了,刚能赚钱,日本鬼子的侵略战争就搞得中国人居无定所,寝食难安。在那样的环境下,戏班子生存更难,他们原本是在室内演出的,因为战争的原因穷人看不起戏,富人没心思看戏,他们的剧场没人光顾了,无奈之下,挺有名气的戏班子不得不靠街头卖艺赚吃喝了。1937年,随着抗战的全面爆发,戏班子不得不解体了。后来,为了生存,邱万亭于22岁那年独自闯关东了,他来到吉林市,凭魁梧的身板干起了出大力的脚行,也就是现代的装卸工,有时扛大麻袋,有时背沉重的木箱,邱老说那时候他每次扛的东西都是二三百斤。
1945年日军投降后,吉林市与东北其他城市存在相同的问题,就是与国民党争夺政权。据史料记载,在东北的日军投降时是向苏联红军交的武器,因为那时满洲国一倒台,东北没有国家的政权机构。 在抗日战争期间,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有一部分奔赴苏联整编,苏军接受日军缴械后,党组织将东北抗联在苏联被整编为苏联远东方面军第八十八独立步兵旅(国际旅)第二营营长王效明和他的50多名战友派回到吉林,组织交给王效明的任务是为建立吉林市人民政权做前期工作。
王效明到吉林后被苏军任命为驻吉林卫戍副司令,他很快和地下党李维民接上了头。刚开展工作之际,问题却来了。根据苏联和国民政府签订的条约,国民党是唯一可以在东北建立军队的组织,共产党只被其苏联允许管理一些警察。而此刻,国民党的接收大员王惠卿也早就前来接收吉林了。
一场争夺与反争夺抗战成果的斗争激烈地拉开了帷幕。国民党的接收大员主要是盯着苏军——你拿走多少,还能剩多少,我得怎么能把剩的揣到自己腰包。没事儿时还要琢磨怎么给共产党栽赃,企图扼杀红色政权。那时,真正替老百姓着想的、真正有长远打算的,只有共产党!
1945年11月, 万毅奉命率八路军从山东来到东北,11月中旬部队进驻吉林。邱万亭就是在八路军大批进入吉林时参军的,他参军的部队是吉南24旅,旅长是王效明兼任。 不久,驻吉林的人民军队达到14000人,部队整编为东北民主联军第七纵队。
邱万亭参军后在新兵训练期间表现与众不同,因为他少年时进入戏班子学的是武生,所以他是有一定武功的。习武之人进入用武之地,理所当然地受到首长的重视,于是,在新兵下连队时邱万亭被安排到了警卫连,任务是警卫新生的红色政权。
日军投降以后,国民党将统治东北的重心放在辽宁,而我党把战略总基地设在黑龙江,这样一来,地处辽宁、黑龙江之间的吉林地区就成了国共双方必争的焦点,因此,东北解放战争前中期的主战场摆在了吉林大地上,国共两军在这里进行了极其激烈的争夺战。
随着国民党军队对城市的进驻,吉林新生的红色政权不得不打起了游击,邱万亭所在部队护卫着首长们转战在吉林各地。邱万亭到现在还记得他们当时警卫的首长有王效明、沈越、李维民等。邱万亭参军不久,他们还和首长们一起听了一次省长周保中给他们作的报告,内容是讲述东北抗联在抗日战争中的艰苦,要求部队和领导机关的同志们发扬抗联精神,克服解放战争中遇到的困难,积极参加东北解放的斗争。
邱万亭回忆国共两党在东北“拉锯战”期间的往事时说:“那时我们经常是夜里行军,白天睡觉。白天到了村屯安顿下来以后,根本睡不好,一会儿枪炮声,一会儿喊叫声,再困也睡不踏实。夜里行军前半夜还行,到了后半夜迷迷糊糊地走啊,有时是在梦中行。”
邱万亭告诉我,1946年初期,因为国民党大批部队的进入,加上国军精良的装备和蒋介石政府对进驻东北各部队的后勤保障,国军的势力明显好于东北民主联军,老百姓管我们部队叫“二尺半大棉袄”,我们的武器和生活都远不如国军,加之敌特造谣恐吓,所以造成我军内部人员思想不稳定,经常有逃兵问题出现。三战“四平”我军失利撤退时,敌特散布谣言说我们要撤到苏联去,结果我们部队有一个160人的连队一夜逃跑了一百多人,早晨起来一看,只剩三十来个兵了。邱万亭说当时也有人约他逃走,他没走,他感到共产党的军队好,他长这么大,在几个行当里干过,第一次找到了不挨打不挨骂的地方,他哪都不想去了,就跟着共产党干。参军一年,邱万亭加入了党组织。1946年5月邱万亭被提升为排长。
说起警卫工作的重要性,邱万亭说我们认为重要的工作,敌人也盯着,警卫工作不只需要武功,也需要动脑。邱老给我讲起了他身边的故事。1946年夏天,国民党的部队驻扎在桦甸、红石砬子一带,邱万亭警卫的首长们游击在敌人的河对岸。有一天夜里从河对岸游过来一个国民党兵,带着一只步枪和100发子弹,他说要弃暗投明,来参加东北民主联军,他自报名字叫宋国军。连长把宋国军安排到了邱万亭他们排,身为排长的邱万亭心想,这个人新来乍到的,又没人了解他,不能安排他做警卫,于是他把宋国军安排到了马厩,让他负责喂马。
大约半年以后的一个早晨,邱万亭他们起床以后发现排里的枪丢了六支,接下来又发现丢了两匹马,最后发现排里丢了两个人,一个是宋国军,还有一个是邱万亭他们排的一个副班长。原来是宋国军策反了那个副班长,两个人骑着两匹战马从冰封的河套跑了。连里得到情况报告后组织战士们沿雪地上留下的马蹄印追赶到了集市上没了踪影,也不知道他们是投国军了,还是投土匪了。 后来,警卫连的侦察员在外出执行侦察任务时发现了宋国军,侦察员将其抓回了警卫连。在等待审讯的时候,宋国军趁执勤人员没注意,自己上吊死了。后来大家分析,他的真名也不一定叫宋国军,他是假投降来做卧底,由于没让他进入警卫工作,所以他没有掌握我们警卫部队的核心情报。他策反的副班长当了可耻的叛徒。
刚解放时新政权内部的分工不像现在这样细,地方武装和行政公署的警卫工作都由邱万亭他们负责。邱老说他当兵那些年没有和敌人面对面打过仗,有一次他们从长春去兴隆山,途中被国民党军发现,派出飞机对他们进行轰炸,邱万亭被炮弹炸起的土埋上了,敌机走后,战友们和当地老乡把他扒了出来,他三天三夜也没苏醒过来。醒过来以后,他端着枪跑出去要和敌人拼命。那次被炸,虽然身上没有负伤,但是他的耳朵聋了。
邱万亭说,解放战争时国民党军都是美式装备,冬天,国军穿着衣帽一体的棉猴,我们部队有的人管穿棉猴的兵叫猴子兵,还有人说他们穿的是刀枪不入的衣服。后来机关驻扎到蛟河县城时,他见到了新站战斗被俘下来的猴子兵,原来就是国民党的步兵,只不过他们穿的是棉猴,被子是绒制的睡袋。
在国共双方争夺东北的过程中,我解放区呈波浪式扩展延伸,步骤是:先取边远小城,次取中部小城,再次取吉林、四平等中等城市,最后夺取大城市长春。这种夺取城市的模式,在北方各地大同小异,而在吉林地区贯彻得最为彻底。1948年3月吉林市二次解放,已经改编为解放军的大部队被调到长春周边执行围困长春 任务,直至10月长春和平解放。
我问老人家当警卫战士最光荣的事儿是什么?97岁的邱万亭笑了,他说:“那要数给毛主席站岗了。”
那是1950年2月28日早晨,已是连长的邱万亭奉命带着警卫连赶赴长春执行警卫任务。他们首先进入火车站,一字排开站在铁路两旁,等候首长专列的到来。上午9点,毛泽东主席访问苏联乘坐的专列回国途经长春站停下了,看到毛主席、周恩来总理、郭沫若副总理等人从列车上走下来,邱万亭和他的战友们一样,心情无比激动。他看着主席被中共长春市委书记刘亚雄等领导迎出站台以后,他们马上集合队伍乘车跟在毛主席一行人乘坐的轿车后边沿人民大街向南行驶,他们的任务是随行警卫。
毛主席一行人在察看了长春市容后,汽车驶进人民广场北侧的长春市人民银行院内。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银行行长高翔,把毛主席一行人请到了二楼休息室。
邱万亭老人回忆说:“我们担负警卫任务的人,当时都非常紧张,因为当年长春正处于战争恢复期,社会治安很不稳定。我们都捏着一把汗,生怕安全警卫工作有点儿什么闪失。其实当时的领导更担心出问题,为了保证毛主席的安全,当时的长春市委主要成员对毛主席的安全警卫工作和饮食等方面的问题进行了反复认真地研究,并经请示中共中央东北局同意,决定毛主席莅临长春后安排在长春市人民银行大楼内休息。因为这栋大楼比较坚固,便于防空。”
邱万亭满脸幸福表情地回忆着警卫毛主席时的情景,他说当时公安局对警卫工作明确了责任,确定银行院内、室内的警卫工作由银行负责;院外的警卫工作由市公安局负责,邱万亭他们警卫连归属公安局领导。银行楼内楼梯口、发行库、走廊、茶炉、电话等要害部位都指定专人把守。银行除市委指定的高翔、蔡去非、仰星如等三名领导干部负责具体接待工作外,其他工作人员在毛主席到达时一律组织集中学习,以免影响接待工作。经过这样一番周密、细致的布置,毛主席在第一次视察长春期间既视察了基层单位,个人安全又得到了有效的保证。
邱万亭他们负责银行外警卫的人员,在11点左右看到毛主席一行人在刘亚雄等人的陪同下从银行大楼出来,他们随后紧跟毛主席一行人离开银行,他们一直以紧张的心情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直至看到毛主席等首长蹬上专列,列车启动了,他们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邱万亭告诉我,主席离开长春以后,为庆贺警卫工作的圆满成功,他们受招待吃了一顿大餐,满桌子的好菜,只可惜只知道好吃,不知道菜名。
1952年邱万亭从部队营职转业到吉林市公安局执法大队任队长,后来邱老从吉林市公安局调到省水利部门工作。二十世纪末,邱老从副处级岗位上离休了。现他与女儿邱玉杰生活在通化,老人说他没有文化,干几十年工作走到今天不容易,特别是目睹过为今天幸福生活而牺牲的那些年轻的战友,他说好日子来得不易,太不易了,咱们都不能忘本啊!看着邱万亭老人健康的身体,我预感老人家一定会进入通化百岁老人的名录。邱万亭老人家,祝福你健康长寿。4063字
作者:孙艳华 图片提供:胡堂林
于泉同志1932年出生在黑龙江望奎县,他自幼家境贫寒,10岁时因生活所迫去了地主家里放猪,小小年纪饱受地主的剥削和压迫。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把于泉从苦难中解救出来。家乡解放以后,地主被打到了,于泉家分得了土地。从此,全家人过上了新的生活。
1947年,东北解放战争的炮声隆隆,为扩充兵员,东北民主联军在于泉的家乡开始征兵,年仅15岁的于泉应征入伍来到了刚组建一年的东北民主联军第一纵队三师七团炮一连。穿上军装,离开家乡,于泉怀着一颗保卫幸福生活的心跟着部队上了战场。炮一连虽然是个刚组建的连队,但是,这个连队的连长崔永峰却是个战斗英雄。俗话说跟什么人,学什么人。聪明伶俐的小于泉走进一连就被崔连长相中了,他当上了连部的通讯员,每天跟随在英雄连长的左右,他理所当然地学到了军人英勇善战的真功夫。
四战四平战斗,炮一连发挥了神威,他们连的攻击目标是钢筋水泥建筑的红楼,八二迫击炮弹打到墙上就炸,达不到打击楼内敌人的作用。连长崔永峰面对无效的八二炮皱起了眉头。小于泉看到连长发愁了,他说了一句:“要是有能穿透钢筋水泥的炮就好了。”一句话提醒了连长,是啊,找个有延期引信管的炮不就可以打进楼里爆炸了吗?崔连长高兴地摸了摸小于泉的脑袋说:“行啊,小脑袋瓜挺管事啊!”
崔连长想起了九七迫击炮,这家伙肯定行。搬来了九七迫击炮,困难又来了,大炮上不了屋顶上,怎么才能向敌人瞄准呢?崔连长决定上房子顶上去探索一下。此时敌人的火力正向一连阵地射击着,连长急忙向房顶爬去,于泉寸步不离地跟着连长上了房,他们俩冒着敌人密集的射击火力,趴在屋顶上观察着。于泉看到连长解下了绑腿,他问明了连长的意思后下房给连长找了一块砖头,然后又爬上房子把砖头递给了连长。连长用绑腿拴上砖头,使其成垂直线,然后再把迫击炮身对准这条瞄准线。崔连长研究明白了打法以后,亲自向红楼连续发射七发炮弹,敌人的枪声停止了,步兵部队冲上去了,他们俘虏了一个营的敌人。当我军占领了红楼后,十分佩服崔连长的于泉想着连长连发七炮打得挺准,他要去看看炮弹的弹着点,跟着这样的高手,怎么也得学点儿技术啊!当于泉进到红楼观看时惊呆了,屋顶上只看到了一个炮弹洞,原来七发炮弹是从一个炮洞打进去的。奇迹!太神奇了!于泉从心里佩服连长,他下决心把连长的本事学到手。因为七发炮弹一个弹着点,崔永峰连长荣获了神炮手称号。
进关、南下,炮一连从东北一路打到云南、广西,他们尽显了炮兵的威风。那是1950年春节刚过,炮一连急行军爬上了云南有名的老道坡。那时,战士们每天行军一百多里路,天气炎热,炮连的马大部分都死了,沉重的大炮全靠人拉肩扛。
于泉爬上山顶后,身在茫茫云海中,浮云在脚下飘动,他望着眼前的美景和行进在云雾中的队伍风趣地说:“战友们,上到老道坡,我们都成了会腾云驾雾的神仙了!”他的话逗得战友们忘记了行军的疲劳,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18岁的于泉和战友们一样每天负重80多斤必备物品行军,其辛苦程度可想而知。于泉知道欢乐能够驱散疲劳,他是连里的通讯员,全连的人都熟悉他,所以,他经常在战友们疲劳的情况下逗大家开心,为此,大家也都很喜欢他。
部队经过半个月的连续行军,来到了红河北岸,炮一连接到了命令:配合一营奔袭蒙自以南冷水沟的战斗。
冷水沟是敌人掩护后退部队的侧翼阵地,炮一连接到命令以后,经过一昼夜奔袭来到了冷水沟。这是一个不大的小镇,街屋相连,四面环山,是蒙自通向蛮耗的咽喉要道。敌二十六军就凭借这里的地形险要盘踞在沟内,他们构筑了各种工事,企图与我军顽抗。炮一连进入冷水沟以后,连长带着于泉和连队的骨干观察了地形,清晨七点三十分战斗打响,崔连长携带着九二步兵炮在一条狭窄的小巷内射击,于泉紧跟在崔连长身后,可是小巷架不开炮,崔连长带着于泉冒着敌人炮火,把炮架在了屋里。崔连长瞄了瞄射击目标一所楼房,他发现在楼房前挡着一堵墙,墙高和楼高不相上下,用炮打这样的目标,是很困难的,打高了,炮弹飞过去,打低了,打在墙上,墙下却又是自己的部队,等待冲锋。崔连长在于泉的配合下操起了炮,他准确地射击三发炮弹,都击中了目标。看到一营战友们冲入敌窟,于泉乐得直蹦高。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后,于泉所在的中国人民解放军38军114师340团从湘西剿匪前线调到东北,改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 1950年10月,于泉随连队从辽宁省开原县出发直达辑安(今集安)。22日,于泉随部队从辑安羊鱼头渡口浮桥过的江赴朝。过江后,他参加了志愿军对美李(李承晚)军队的第一、二、三次战役,经受了严寒、饥饿和生死的考验。
在第二次战役中,38军114师340团配合友军,同号称王牌的美军骑兵一师及英国皇家坦克营打了一场恶仗,战斗打响后,电话员小张身负重伤。他主动接替电话员的工作,冒着敌机轰炸、扫射和火炮的攻击,接通了电话线路,使我军指挥所和前沿炮兵阵地取得了联系,给敌人以致命地打击。为此,于泉荣立大功一次。
第二次战役后,部队经过短时间的休整。1950年12月31日,我军又发动了第三次战役。我军趁着美军后撤的机会,重新组织进攻,目的是突破临津江。敌军为挽救失败用重火力阻拦我军前进,致使我军伤亡很大。114师340团分三个梯队向敌人发起猛攻。于泉所在炮一连担任突击队,冒着敌军密集的炮火和敌机的轰炸在追击着敌人。不料,敌军密集的炮弹袭来,在敌军的炮击中于泉和连长、文书、新来的电话员都被炸倒了。战后部队打扫战场,战友们把于泉和牺牲在他身边的战友一起抬到了一座空房子里。战地收容所一位女卫生员在参加尸体处理时发现于泉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于是,卫生员把他救了出来。这场炮战中,连部的人都牺牲了,只有于泉活了下来。可是他却身负重伤,左臂、左面颊颌骨和左肋骨都被炸断,他被抬上了汽车。
人们常说福不双降,祸不单行。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的于泉乘汽车从朝鲜回国的途中,又遭遇了敌机轰炸汽车侧翻,同车的伤员有的牺牲了,而于泉同志再次被救起,但头皮绽开又添了新伤。
于泉负伤回到祖国后,先在辽宁五龙背疗养院治伤,后又到黑龙江省和吉林省驻军医院疗养。在战胜伤痛的日子里,于泉以战士的坚强赢得了康复,但却失去左臂,给他的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他以乐观的态度面对独臂的生活,先是学会了掌握身体的平衡,然后又练习一只手完成起居和日常工作。由于于泉在伤后的刻苦训练,他很快适应了独臂生活,伤痊愈后他立刻回到了深爱的部队。面对于泉这个作战勇敢,生活乐观,连队战友都很喜欢的共产党员,党组织认真地研究了于泉的工作问题。于泉在参加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的五年战斗中先后荣立过三次大功,七次小功,在部队是一个有影响力的兵。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是部队建设依然需要他这样热爱部队、乐于奉献的同志,部队应该培养他,给他今后为党工作的本事。于是,党组织做出决定,给于泉插上理想的翅膀,让他去学习文化,把他培养成一个文化工作者。没有进过学堂的于泉打起背包去了志愿军文化速成中学。由于他学习刻苦,他的学习成绩始终都是领先的。
于泉学成回到部队以后,在部队解放初期的正规化建设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他把在学校学到的文化知识用于部队的正规化管理中,把习惯于冲锋陷阵的战士从炮火硝烟的战场上逐步引导到接受思想教育,转换战场观念,适应社会主义建设需要的实际工作中。
解放初期,国家急需人才。于泉在部队首长的鼓励下报考了大学,他以优异的成绩,被东北师大录取,从此他转业了。大学毕业后他回到了老部队驻地通化,被组织安排到通化师范学校教学。
战争结束了,人民群众安居乐业了,党和人民不能忘记为建立新中国和保家卫国的伤残军人。已到婚娶年龄的于泉还没有找到对象,部队老首长着急,地方党组织也在做工作。自古来都是美女爱英雄,在党组织的介绍下,于泉与通化市医院的于润香恋爱了。面对于泉的伤残于润香遇到了家庭的阻力。然而,思想进步,自有主张的于润香与于泉谈过话后,她真的爱上他了。在她的眼里,于泉虽然失去了左臂,可他是为国家失去的,他为了我们的幸福生活忍受了多少痛苦,别人不知道,身在医院工作的于润香知道,胳膊截肢容易,可残肢留下的伤痛是终生的,我今天的幸福中有他的付出,我为什么就不能和他一起生活,去照顾他呢?于润香用爱心挑战了传统观念,用简单的话语向关心她的人阐明了爱英雄的道理,她坚定地守住了自己的爱情。于泉虽然年龄比于润香大,而且还肢体不全,但是,于泉的人格魅力吸引了于润香,姑娘勇敢的架起了爱的方舟。于泉虽然身体伤残,但是他并不是只为寻伴侣而随便与女人交往,他与于润香第一次谈话就对她的思想品位大加赞赏,于润香算不上美女,但是他的善良和善解人意让成熟的于泉折服,他的爱情之火被于润香点燃了。于泉与于润香结婚以后相亲相爱了一辈子,夫妻俩志同道合,共同坚守自己的信仰,忠诚于党。
于泉在通化工作过几个单位,他在师范专科学校当过教员、在东风小学任过校长、在通化市第八中学任过校长兼党支部书记。为了红色传承,于泉经常到学校、部队、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做革命传统报告,曾被评为通化市和吉林省关心下一代先进工作者。而他的老伴于润香则是坚定信仰不动摇,忠诚于党矢志不移,申请入党三十多年,终于在50岁上实现了愿望,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于泉和于润香共同生育了两个儿子,子承父业,两个儿子都曾从军,且业绩突出。至今想起父亲对自己的教育,于泉的大儿子于满洋还忘不掉他在部队第一次探家被父亲拒之门外的故事。于满洋当兵第二年过春节的时候,他好不容易跟连长请了七天假想回家看看爸爸和妈妈,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爸爸接到他报喜的电话说:“你没到规定的探亲时间为什么回家?是不是走后门特批的?”于满洋高兴地说:“没走后门,是领导照顾我。”他没想到父亲火了,他对着电话吼道:“凭什么照顾你?照顾就是走后门。我不许你回来,你要是敢回来,我打断你的腿!”父亲说完把电话摔了,吓得儿子没敢回家。
于泉1993年8月从市环保局离休。离休以后他还在为教育下一代工作发挥余热并做出突出贡献,正在他享受幸福晚年之际,突然他患上了脑血栓,疾病使他失声、失语。2008年2月15日,于泉同志走了。他离开了心爱的妻子和儿孙,离开了为之奋斗一辈子的共和国。于泉用他的一生践行了党的宗旨,实现了一名军人、一名共产党员的崇高价值。于泉老人虽然走了,但是,他给子孙后代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他永远活在通化人民心中。
于泉虽然已经去世七年了,可他营造的家庭氛围还在:儿孙孝敬老人,孩子积极向上。如今他的老伴于润香和儿子于满红生活在一起,尽享着天伦之乐。采访于满红时,他很军人地对我说:“别看我离开军营多年了,如果祖国需要,我还是一个兵,打仗照样去冲锋。”这就是英雄的后人,骨子里生成的军人气概。
(4251字)作者:孙艳华 宋宏琦 图片提供:胡堂林
近日,笔者与东昌区民政局的领导一同去山城镇慰问了98岁的老兵李春年,老人家给我们讲述了他与兄弟们抗日战争时期在通化打鬼子的故事和他参加革命的往事。
李春年是李家七兄弟中的老五,他还有一个妹妹,家里姊妹八个。1920年7月12日,李春年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地区枣庄。李家祖上是做镖行生意的,李春年8岁时,因家里生意难以维持,父母便把他的大哥李春芳留在老家爷爷奶奶身边,带着其他子女闯关东来到了素有小奉天之称的山城镇落户,以务农为生。日军入侵中国以后,在侵略者的奴役下,百姓日子过得很艰难,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李氏哥们不甘心受剥削压迫,央求父母进城找点事儿做。1936年,李家离开山城镇搬迁到了通化,他们定居到了位于清真寺附近的东昌街。那时的通化人与满洲国里的人一样,生活在日本鬼子的奴役下。李春年至今还记得他们家来到通化时,在荒沟门那里有个鬼子的狼狗圈,日本鬼子每天晚上都要送五六个老百姓去喂狼狗。李春年和他的兄弟们知道了这件事气得不得了。他们家迁入通化没多久,在通化率领民众抗日的王凤阁一家三口便被日本鬼子杀害于柳条沟。王凤阁一家的牺牲,激发了热血青年李氏兄弟,李春年说,从王凤阁牺牲,我们哥几个就开始跟鬼子干上了。
李家兄弟是怎样和鬼子干上的呢?那时日本人在通化市里开了一家浆洗店,专为日军浆洗军装,鬼子的军装都是毛料或毛呢的,洗完以后都需要熨烫。这个浆洗店名字叫白阳社,李春年和他的四哥李春山、六弟李春阳一起进入白阳社做工。因为在白阳社经常与鬼子打交道,通化的地下党和抗联便发动李家兄弟在白阳社收集鬼子行动的情报。因为愤恨鬼子杀害中国人,所以他们兄弟愿意为打鬼子出力,于是李春年就成了共产党在通化的情报员,他多次为抗联和地下党送出鬼子的行动动向等重要情报。李春年他们哥三个虽然是在为抗日出力,可是他们还是觉得不解气,于是他们开始亲手杀鬼子了。
李春年和他的兄弟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年,那时,为了给抗联和地下党收集情报,他们经常在晚上穿着鬼子送到浆洗店的军装出去了解敌人的风吹草动。李春年22岁那年,他和四哥干了件大事。那天晚上快10点钟了,李春年和四哥李春山穿着鬼子的军装在大街上溜达,走到东昌街一个煎饼铺前,他们看到一个姓王的女高中生在和他的父母买煎饼。突然鬼子外勤队的队长来到了女高中生身边,他拽起女学生就走,女学生的父母跪下向鬼子求饶,可鬼子根本不理睬他们,王家的女学生哭喊着想挣脱鬼子,可鬼子边拖着女学生,边踢打着她。李春年看在眼里,气在心上,他冲哥哥一摆头,两人悄悄地跟上了鬼子,他们看到鬼子拉着女学生进了去往光明路拐弯处的一个黑乎乎的胡同,李春年用日语大喊一声“站住!”他哥哥问了一句;“你是干什么的?”鬼子答道:“宪兵队的。你们是干什么的?”李春山答道:“守备队的。”鬼子也没在意李春年哥俩,他拖着女学生进了胡同里。李春年和他四哥赶了上去,他从旁边照鬼子的太阳穴就是一锤子,鬼子没吭一声就倒下了,他回身告诉老王家的女学生快跑。女学生跑了,李春年的心里突突直跳,他也不知道鬼子能不能认出他来,怎么办?四哥拉着他离开了那个胡同。四哥说:“咱冒充守备队的了,就去守备队告诉他们一声,一旦那家伙醒过来了,就让他去守备队找人吧。”李春年跟着四哥来到了守备队,四哥告诉站岗的兵说:“前边那个胡同里有个皇军喝醉了躺在马路上了,你告诉守备队派人去看看,别出了大问题。” 离开守备队,他们哥俩回到白阳社刚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就听到了全城戒严的消息,他们连夜跑到大顶子山洞里蹲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走出了山洞,眼前一片还没有搬起来的土坯让李春年来了主意,何不在这里继续脱坯呢!于是,他们俩在山顶上一户人家借了一把铁锹和一个脱坯用的模具,哥俩在山上脱开了坯,待到第二天下午鬼子搜查到大顶子山上时,他们糊弄鬼子说他们俩昨天就在这里脱坯了,鬼子看到他们脱的那一大片坯相信了,就这样鬼子搜查三天也没找到要找的人,原来李春年一锤子竟然把那个鬼子给打死了。
还有一次,李春年和他四哥走在染坊排水沟边上,正好染坊在放染布的黑水,沟里水快平潮了。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鬼子,他俩走到鬼子身边时把鬼子推进了排水沟里呛死了。李春年说那时就是为了解气。
通化地下党的负责人罗衡到通化以后,李春年参加了罗衡召开的抗日会议,听了罗衡讲的参加革命的道理。日军投降以后,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来到东北,李家七兄弟中有四人参加了东北民主自治军,他们分别是老四李春山、老五李春年、老六李春阳和老七李春青,哥四个一同参加了东北民主联军第三纵队。
1946年年末他们哥四个共同参加了四保临江战役,那时四哥和六弟跟李春年在一个连,有一天连里给李春年和他六弟李春阳一个任务,命令他们俩去敌人占据的一个村子抓舌头。他们俩进村以后在一家煎饼铺前买了几张煎饼在吃着时,突然国军一个连包围了煎饼铺,紧急情况下,李氏兄弟没有发慌,哥俩被逼进了屋里,六弟和他商定他把住前窗,六弟把住后窗,哥俩一起往外扔手榴弹,在前、后院手榴弹同时爆炸中,他们趁着敌人卧倒之机,分别从窗户跳出逃走,他们俩在约定的山里会和了。李春年哥俩没完成任务,他俩没回部队,埋伏在路边等待时机。过了不长时间,国军的一队巡逻兵过来了,等到一排人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时,李春年向弟弟一摆手,哥俩悄悄地跟上了巡逻队,待到巡逻队进入林间小路时,李春阳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快步靠近巡逻队尾部那个兵,他从后脑勺打了那个兵一石头,然后上去搂住了那个兵的脖子,弟弟顺势抬起了那个兵的腿,哥俩抬着那个国军的巡逻兵进到了树林子里,他们带着抓到的舌头回到了部队。
李春年说,后来他们知道了在煎饼铺被敌人包围的原因,原来是他们去煎饼铺被村里的地主发现,地主去国军那里报告煎饼铺来了两个八路,敌人派来一个连包围了煎饼铺。李春年他们炸死了几个敌人逃跑了以后,国民党连长枪毙了那个报信儿的地主,连长对村里的人说:“老地主谎报军情,他说煎饼铺来了两个八路,这哪是两个八路啊?分明是一个团,让我白送了弟兄们的性命。”
李春年和他的兄弟在通化参加了不少战斗,1947年春节前六弟李春阳在二道江白房子跟国民党军拼刺刀夺得一颗枪,立下一功。1947年3月,部队集合说是要打国民党的一个什么司令,部队在玉皇山和敌人打了一宿,后来才闹明白,原来被打的不是什么国军,是一帮组织时间不长的土匪,他们根本不会打仗,天亮后都被抓活的了。
说起来可能有的人不相信,打日本就给地下党和抗联送情报的李春年竟然不是共产党员,直到1948年李春年才在部队入了党。后来,部队组织土改工作队,首长在组队时带上了他,参加工作队后,他工作态度积极,被地方政府留用,先后在通化工业口任职多年,为通化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
李春年的三哥李春秋牺牲在抗日的战场上,七弟李春青牺牲在解放的战场上,大哥的儿子李保田牺牲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让我们缅怀革命烈士们,是他们用生命的代价取得了国家的解放,人民的幸福安康。(2795字)
华兰阁1927年6月出生于山东省高塘县小华庄,小时候因家庭生活困难,只读了几个月的书就闯关东来到长春市叔叔家生活。1941年10月他在长春又读了两年多书,然后于1944年4月到长春德泰福粮店当了店员。1945年日军投降以后,中共从苏联红军手里接管了东北。而国民党依仗着美国的支持,派出全副美式装备的百万大军进入东北,大举进攻土枪土炮的土八路,他们抢占了东北的大城市以后,妄图消灭共产党组建的东北民主联军。十余万东北民主联军在中共中央的领导和东总的指挥下,仅用了一年多时间就由防御转为进攻,在“三下江南”、“四保临江”战役胜利以后,出现逆转的局势,没把“土八路”放在眼里的国民党军队被东北民主联军打得望风而逃。1947年6月,在东北民主联军节节胜利的进军中,华兰阁加入了东北民主联军第一纵队二师炮兵营一连当了一名炮手。
华兰阁参军后认真学习炮兵知识,积极参加连队组织的各项活动,很快他就融入了这个革命的大家庭。入伍后他对共产党有了深刻的认识,他有了自己的理想,为共产主义而奋斗,他向党组织提出了入党申请。
如今年已九旬的华兰阁回忆起当兵时的情景还是有些激动,他说那时他们用的是山炮,七、八个人一门炮,炮身重量是一千多斤,行军时我们把炮解体分散开大家扛着走。大件两个人负责,小件一个人背着。部队没有多少炮弹,尽管炮弹很少,可我们炮兵还是得走到哪里都扛着炮。
华兰阁说,在解放战争中他扛着炮走遍了东北三省,打出了山海关,从河北到河南,从湖北到湖南,从广西到云南,最后打过长江,走到哪里,他都没有丢下过炮。
华兰阁入伍当年就在四平战斗中立了一小功,入伍一年后的1948年他加入了党组织,他成为连队的骨干力量。说起参加过的难忘的战斗,老人家眯起眼睛思考起来。少许,他给我讲了两个故事。
1949年9月29日,新中国成立的前两天,已经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8军113师接到了攻打花桥守敌的任务。师部决定派337团从正面向敌人进攻,派338团和339团各调一个加强营迂回敌后打击目标。为保证赢得战斗胜利向开国大典献礼,师部命令华兰阁他们炮兵营派一个排迂回到敌人老巢的左后侧龙阳山上支援步兵战斗。战友们听说为开国大典献礼,都争抢着要求参战。营里把任务交给了华兰阁他们一连,连长杨维本亲自率领华兰阁他们一排去完成这次艰巨而光荣的任务。此时,华兰阁任副班长。
9月30日下午3点,华兰阁他们一排在杨连长的带领下出发了。战士们肩扛着分解的炮身,脚走在荆棘丛中,他们很快来到了龙阳山下。天公不作美,淅沥沥地下开了小雨。蒙蒙细雨中抬眼看向龙阳山,山高入云端,陡坡难攀爬,悬崖峭壁下幽深的峡谷。战士们心里都明白,这没有路的山,徒手攀爬都不是容易的,更何况他们每人肩上还都负重百斤以上,雨中的山坡又特别地滑,天也马上就黑下来了。看着眼前的困难,连长对华兰阁他们说:“什么是考验,爬上龙阳山就是党对我们每个人的考验。”身为共产党员的华兰阁说:“对,共产党人有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千难万险脚下踩。走,咱们上!”一排的指战员们毫无惧色地向山上攀爬着。步兵连队的战友们看到华兰阁他们太艰难了,兄弟连队派出人来帮助炮兵排的同志们。一夜的攀爬,天亮以后,他们终于在步兵战友的帮助下,把火炮和炮弹搬到了山顶上,占领了发射阵地。气喘吁吁的战士们顾不上喘息,他们马上安装火炮,随时准备战斗。
6点50分,进攻开始了,华兰阁他们炮一排奉命炮击位于公路旁边的敌指挥部。炮手华兰阁直接瞄准射击,首发命中,被炸的敌人指挥部里立刻乱成一锅粥。紧接着,排长又指挥各炮手对敌人的迫击炮阵地进行炮击。瞬间,敌炮阵地被摧毁,敌人伤亡惨重,余下之敌四处溃逃。战绩鼓舞着炮兵排的勇士们,他们又把炮口对准了村南侧正在阻击我步兵兄弟的敌碉堡,又是首发命中,碉堡被炸开了花。花桥这一战,华兰阁他们只打了十多发炮弹,就按计划摧毁了所有打击目标。完成任务的炮一排观战着步兵的拼杀,当他们看到敌人在步兵的沉重打击下向花桥西南山逃窜时,一排用炮火阻击了逃跑的敌人,有力地配合步兵截歼了逃敌。华兰阁说他永远忘不了他们那天胜利的时刻,正好与毛主席站在北京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时间相同。是啊,他们的大炮,为共和国第一面五星红旗的升起奏出了最美的旋律,他们的战绩也永远地载入了史册!
华兰阁给我讲的第二个故事是在朝鲜战场上,那时他已经当排长了。他说美国鬼子根本没瞧得起志愿军,他们自恃装备好,把我们的土枪土炮看成是烧火棍一般。有一天,他们发现美军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动,敌人在距离华兰阁他们驻地不远的一条山谷里集中,然后分成两伙在对面的山坡上铺上了毛毯,挤在一起喝着罐装啤酒,吃着肉罐头,很是狂热。看到敌人如此猖狂,华兰阁胆从气中生,他带着一个班,扛着一门炮从山谷侧面的后山爬了上去。到山顶后,他们挖了一个安炮身的坑,然后架起了大炮。华兰阁发挥了他神炮手的威力,直射两发炮弹,一边一发,不偏不向,打完炮弹,他们立马原路撤回驻地。华兰阁说,敌人总共能有六百人左右,一边有三百来人,他们的炮弹炸在人员集中的地方,两炮弹咋也得伤亡二百多人。这是让他最自豪的事儿,敌人被炸,连炮弹从哪来的都没弄明白,没炸着的鬼子还往天上瞧呢,以为是被飞机炸的呢!
华兰阁参加战争六年,他荣立六次大功,三次小功。六年中他腿炸伤了,照样扛着炮身行军,两天没吃没喝坚持追击敌人。解放战争他跑了大半个中国,鞋底磨穿了,脚板磨破了是经常事儿。华兰阁说,那时候吃那些苦,靠的就是精神力量。共产党拿着土枪土炮凭什么打败了蒋介石的800万美式装备的军队,就是凭的精神力量。抗美援朝能把美国打服了,也是靠的精神力量。精神力量就是民族的魂魄,国家的梦想。
华兰阁从朝鲜回国以后被提升为副连长,部队为了培养他,先后送他去西南炮兵第二预备学校和锦州炮校学习二年。1957年毕业以后回到113师炮兵团二营五连任副连长。因为战争透支了身体,1958年他病倒了,他不得不离职修养。1960年他申请转业来到通化市,先后任通化专署冶金局遣送站、公路管理段副站长、通化地区重工业供销公司党支部书记、通化市机械冶金工业供销公司党支部书记、调研员。1987年离休。
华兰阁在通化的经济发展中做出不少贡献,特别是在重工业生产的保障中发挥了很大作用。为共和国打江山流过血的华兰阁十分珍惜无数烈士用生命换来的好日子。他与妻子张美英生育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子女都很孝顺,工作都很优秀。华兰阁最开心的事儿是他的宝贝孙子华倚天传承了他当兵的血脉,不但是正连职干部,还在部队多次受奖。说到孙子,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因为他和老伴一直跟儿子生活在一起,孙子是从小就听着爷爷讲的红色故事长大的,孙子的血脉里不只是遗传着爷爷的基因,更是爷爷的故事给他铸就了军人的魂魄,是爷爷的亲授让他步入军营便脱颖而出,迅速成长为基层连队的优秀指挥员。
华兰阁说他这辈子有两个没想到,一个是他没想到能在战争中活下来,二是没想到能活到90岁。我衷心地祝福华兰阁老人幸福常在,笑口常开,永远安康! 2902字
(2904字)作者:孙艳华 图片提供:胡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