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崔婷婷 张琼 老一辈东北人为宝鸡的工业建设添砖加瓦,成为一代功臣,但是大部分人都活动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小东北”圈子里,对宝鸡人和宝鸡文化知之甚少,交流就显得更少。随着新一代东北人在宝鸡出生、成长,他们开始迈出工业领域进而扩展到宝鸡的各行各业,这些东北人与宝鸡人的交流日益密切,文化、生活的逐步融合使他们对宝鸡有了自己的认知与了解,生发出“第二故乡”的乡土情结。同时,东北人的豪爽敢拼为宝鸡人注入了新的性格元素,旷达朴实的东北文化与憨厚仁德的西府文化在慢慢交融…… 东北楼 好兵好马上前线 在市区清姜路宝桥社区,住着八十户左右的东北人,这里被宝鸡人称为“东北楼”。仅70岁以上的老同志就有30多位。走在宝桥社区里,东北话几乎是唯一的沟通语言,不少退休的东北老师傅在公园里下棋、聊天,爽朗的欢笑声和热乎的东北方言融成一片,东北味儿十足。 今年85岁的庄师傅祖籍辽宁,1966年来到宝鸡。他的一句口头禅是:“好兵好马上前线。”后面还不忘缀上一句:“毛主席说过”,这句话将老东北人的自豪感表露无遗。在新中国建设时期,国家为了合理规划工业布局,在工业基地修桥建厂,从沈阳桥梁厂抽调出800多名精兵强将,集体派遣到宝鸡进行三线建设。在庄师傅的记忆中,如今的宝桥社区,在四十多年前还是一片石头滩,道路泥泞。刚来宝鸡的那天夜里,几个东北师傅看见灯火辉煌的宝鸡城,感叹地惊呼:“宝鸡这地方挺发达啊!都有那么高的大楼了。”第二天早上一看,原来那不是高楼的灯光,而是宝鸡半山塬上农民家的灯光。如今,在这些建设者的努力下,宝桥周围已是真正的高楼林立,店铺兴旺,夜灯闪烁了。 朱民达 先生产后生活 “先生产后生活”。如今84岁的朱民达师傅,念起当年这句口号,依然铿锵有力。朱师傅是沈阳人,进宝鸡桥梁厂后在动力车间工作。“那时候的生活状态,毫不夸张地说,确实是风餐露宿。”能吃苦是对机械工人最基本的要求。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大家住在简陋的土屋内,三四户人家共用一个厕所水池。没有电视广播,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扭扭东北大秧歌。“那时咱是白手起家啊,得靠手提肩扛实打实地干工作,人人都当钢铁战士。”朱民达回忆起刚来宝鸡的工作情景仍历历在目。即使文化大革命时期也在坚持生产,后来朱民达又被调到设备科从事机器设备方面的工作,一直干到退休,青春的热血都挥洒在了宝鸡的热土上。 王右卿 我是宝鸡“老地图” “他是宝鸡的‘老地图’”。老家在沈阳的王右卿师傅总被宝桥的同事们这样评价。王右卿自己也说,虽然是东北人,但宝鸡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走过,可能比有些宝鸡人还要了解宝鸡。 王右卿是1974年自愿来到宝鸡的。1949年,王师傅在老家做铸造工人,生活艰辛,到宝鸡主要是想改变一下全家的生活环境。“当时子女已经长大,全家都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到宝鸡后等于要从头开始,但是今天看来,到宝鸡是来对了!”王右卿师傅一脸笑容地对记者说,现在他们全家都成了宝桥人,拥有美好稳定的生活。 “对宝鸡的感情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身体好点的时候,我翻过秦岭,骑着自行车游遍了宝鸡的各个县区,如果你要到宝鸡旅游,随便问我街道、历史、文化,我都能告诉你一点。”爱旅游、爱琢磨当地的文化和地理知识是王右卿师傅的一个特点,“宝鸡是块宝地,气候也好,东北的风刮得电线杆子呼呼响,宝鸡没大风、没洪涝,不上冰,在古代是兵家必争之地。去了解它,你就会迷上它。” 张贵生 秦腔、白面不习惯,秧歌、酸菜才过瘾 东北师傅们的吃苦精神及娴熟的技能在宝桥赢得了很多人的尊敬。同是做设备工作的张贵生师傅说:“我们东北人有股老黄牛的倔劲儿,吃苦耐劳可不是吹出来的。”除了能吃苦,东北人的恋乡情结也给宝鸡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少东北师傅说:“秦腔、白面不习惯,秧歌、酸菜才过瘾。”说话间随口就哼起了喜庆的二人转。据张贵生介绍,当时还有一些东北师傅因为吃不惯面条,就拿着面粉出去换大米回来吃。虽然对于宝鸡的饮食和部分文化不接纳,但是对于宝鸡人却有一致的看法:“来宝鸡算是来对了,跟宝鸡人打交道很舒服,东北人直爽、宝鸡人实诚,很贴近。”张师傅的子女都在宝鸡桥梁厂工作,第二代东北人生在宝鸡、长在宝鸡,爱吃辣子、醋和擀面皮,和宝鸡人已无两样。 张希春 人在宝鸡得说宝鸡话 中铁集团宝鸡工程机械厂也有一些东北人在宝鸡演绎着他们的青春和故事。83岁的张希春是1955年7月支援大西北到达宝鸡的技术工人,他在宝工干过钳工、做过风电水气设备维修、修过宝成铁路、到坦桑尼亚修过坦赞铁路,经历十分丰富。张希春老人祖籍吉林,当时和他一起到宝工的东北师傅有五个人,到1958年左右,在宝工机械厂的东北人占到了30%。如今,宝工机械厂也逐步发展成为西北地区数一数二的机械厂,成为有内研技术特长的大厂。 说起在宝鸡的生活,张希春师傅说宝鸡人管“馒头”叫“馍”,把“香油果子”叫“油条”,把“贼好”叫“好得很”。因为语言的差异,很多时候不但会闹笑话,还可能产生纠纷。所以张希春老人为了和宝鸡人能够顺畅地交往,学了不少宝鸡话。临走的时候,张希春还不忘跟记者说声:“没事来这‘谝闲传’。” 杨淑珍 想念东北的粘豆包 1969年,100多位技术工人从遥远的大庆油田来到宝鸡支援建设。时光荏苒,转眼一晃40年过去了,宝鸡成为他们的第二故乡。随着这批东北工人的搬迁,他们在东北老家的亲属在上世纪七十年代陆续迁徙。 杨淑珍就是1973年抱着3个多月大的女儿从东北追随丈夫而来的。“刚过来的时候啥都不适应,而且举目无亲,觉得特别孤独。”这种孤独感在过年的时候尤为明显。杨淑珍回忆道,东北过大年的时候特别热闹,提前很多天就张罗包饺子、包粘豆包,给家里每扇门都贴上春联,从除夕到正月初五每天早上都要吃顿饺子。小孩提个罐头瓶点支蜡烛当灯笼玩,小媳妇们则凑一块玩抓子、唠嗑。随着跟宝鸡人的逐步接触和交往,杨淑珍发现宝鸡人待人和善、说话办事很讲礼仪,邻里之间也是互帮互助,让杨淑珍感受到了第二家乡的温暖。宝鸡人过年的习俗,杨淑珍也慢慢开始接纳了,清扫屋舍、拜亲友、压肘子、做醪糟。杨淑珍说:“虽然宝鸡的菜包子我很喜欢吃,但我依然想念东北的粘豆包。” 冯旭亮 做宝鸡人爱吃的东北菜 新一代的东北人走出工厂企业的圈子,活跃在宝鸡的各个角落。在东北饭庄,酱骨头、小鸡炖蘑菇、炖菜、酸菜等东北特色菜品很受宝鸡人的喜爱。东北虎骨头庄的老板、做菜的师傅、服务员等十几人几乎都来自黑龙江。做菜的师傅冯旭亮告诉记者, 2007年他和几个亲戚在红旗路开始做东北菜。虽然有6年做东北菜的经历,但在异地做家乡饮食还是有点心虚。没多久,冯师傅的疑虑就被打消了,刚开张的生意,平均每天的营业额就可以达到3000元左右。宝鸡人对东北菜的钟爱让他们吃下了定心丸,逐步将完整的东北特色菜搬到了宝鸡。 除过突出东北的特色菜品,近年东北虎骨头庄请来几位宝鸡的做菜师傅制作川陕菜品。闲暇时,东北厨师和宝鸡厨师一起研究新菜品,将东北菜和川陕菜结合起来。老板刘师傅说:“在宝鸡做生意很有第二家乡的感觉,宝鸡人朴实诚恳,相处很融洽,我还准备在宝鸡开第三家分店呢。” 刘等详 广交宝鸡朋友,联合两地饮食 东北饺子因为馅大皮薄、口感鲜美成为宝鸡人喜爱的吃食之一。刘等详是在宝鸡做东北饺子生意的黑龙江人。他在十几个城市做过饮食生意,近年才落户宝鸡。刘等详说:“7年前我来过宝鸡,萌生了落户的念头,近年宝鸡的发展越来越好,很吸引人。”刘等详认为,宝鸡人的饮食追求质朴实在,东北饺子内馅饱满、口感鲜美,跟宝鸡人的饮食口味很契合。另外还有一些饮食差别:东北人爱吃酱油和蒜,宝鸡人喜欢醋和辣椒;东北人爱喝蘑菇汤,宝鸡人还是独钟于面条、擀面皮。刘师傅认为随着各地饮食的不断融合,很多饮食菜品、过节习俗也慢慢趋于相近。虽然刚来宝鸡,但是刘等详已经结交了不少宝鸡朋友,刘等详店内“东北饺子宴嘉宾,西秦腹地聚高朋”这副对子,便是他在宝鸡结交的书画朋友所写。 除过做菜馆和饺子馆,许多东北的师傅还想出了一个新鲜的饮食门路,在宝鸡做东北农家乐。用宝鸡农家乐的经营方式做东北特色菜,借宝鸡地域搞东北风味,融合两地的饮食文化,虽然东北农家乐刚刚起步,但是已经受到了宝鸡人的喜爱,生意日益红火,让东北的商客有了扎根宝鸡谋生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