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在泰国，安全套常被人称作“米猜”。在 世界的其他地方，人们也常将米猜·威拉韦 耶称为“安全套之王”。大多数人可能不愿将 自己的名字与安全套相联，但米猜却与众不 同，他欣然接受了这一称号，并以此为荣。他 以这个简单而具启发性的用具，发动了一切 社会变革。$E$$ 从1974年到1980年，泰国各地掀起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运动，使避孕的观念深入人 心。这场运动影响之大在泰国计划生育史上 可说是空前绝后的。$$ 米猜亲自上阵，做起了教练员，直他的员 工能掌握这门技巧为止。$$ 在曼谷的一个特别闷热的早晨，米猜 步行去一个大礼堂，那儿聚集着两千名等 待培训的教师。为了介绍避孕方法，米猜 采用了精彩的类比法。“女性的生殖系统 像一辆奔驰汽车，”米猜解释说，“而男性 的生殖系统则像一辆自行车。女性的生殖 能力可以从许多方面进行调节，因为女性 的生殖系统犹如一台复杂的机器。而男性 生殖系统则简单多了，可以说是一个很普 通的器官，很容易就能达到避孕的目 的──可使用安全套和输精管结扎术来 阻断精子射出。”$$ 教师们坐在下面聚精会神地听着，尽管 有些地方会令他们感到困惑和茫然。整个礼 堂静悄悄的，气氛有些沉闷，就像在一个演讲 大厅里上一堂哲学课，没有激发起人们的兴 奋和乐趣。$$ 不一会儿，一只安全套展现在听众的面 前。米猜拿着安全套说：$$ “安全套确实是一种 具有多种用途的器具。如 果我们被蛇咬了或切了道 很深的伤口，它可以作为 止血带；它还可以套在枪 管上，起到保护枪管的作 用；它外面的一层润滑剂 可以当护肤霜用；它甚至 可以用来盛水，盛咖啡，或 者盛可口可乐；它还是一 只气球。”$$ 米猜说着说着，将安全套放在唇边使劲 吹了起来。“就像变魔术似的。”米猜至今还记 得清清楚楚，“听众们静静地坐在那儿，他们 好像突然惊呆了。这情形持续了一分钟。当他 们回过神来时，立刻大笑起来。”米猜知道已 经产生效果了。为什么不让听众们一起来做 这有趣的事呢？$$ 工作人员很快拿来安全套，一只只发给 听众。当听众们在礼堂里拿着安全套玩的时 候，米猜像吟诵诗歌般地说：$$ “不要害怕它们，这 只是一块小小的橡胶，一 只网球上的橡胶比这还 多。使用或者拥有这样东 西并不会影响到你的品 行。我们的厨房里有切菜 刀，但不能说我们都是杀 手。假如你心中无杂念，那 么安全套便是干干净净 的。假如你心中有杂念，请 不要拿它。”$$ 于是，每个人的手中都拿了一只安全套。$$ 米猜的助手们在听众中鼓动着，并且将 一些犹犹豫豫又怀着好奇心的志愿者带到舞 台前，给他们每人一只安全套。“我数到‘三’ 的时候，你们开始吹安全套。谁在一分钟内将 安全套吹得最大，谁就可以得到一年免费提 供的安全套。”米猜对他们说。当米猜数到 “三”的时候，这些普普通通、文质彬彬的教师 开始拼命地吹起他们 手中的安全套来。$$ 在这一天，在这个 大厅里，产生了一种奇 特的现象：人们似乎对 安全套──说得更广 泛些，所有的避孕工 具──不像以前那么 敏感了。在这些教师的 眼里，手中拿着的不过 是一只气球而已。没有 人再感到难堪，没有人 再想回避，也没有人窃 笑，那仅仅是一只气 球，如此而已。$$ 从此以后，吹安全 套比赛便成了米猜的专利。在教室里，在政治 集会上，在电视里，在酒吧和夜总会，甚至在 寺院内──总之，几乎在所有的地方──都 会反复地进行这样的比赛。也可以这样说，许 多人聚在一起开怀大笑的那个地方就有可能 正在进行一场吹安全套的比赛。当米猜吹起 第一只安全套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吹响了 一场社会变革的号角。米猜说：$$ “我希望人们能像接 受肥皂和牙膏一样去接受 避孕药和避孕工具。有时 我的做法会让人们感到震 惊，有时我又会让他们开 怀大笑。最重要的是，让他 们思考和行动。”$$ 他像推销商品那样推广他的计划生育理 念，如果有什么诀窍和方法能够推销肥皂和 牙膏的话，那么，这种诀窍和方法就能用来推 广计划生育。$$ 米猜动员一些出租车司机来散发安全 套，并请来僧侣祈神赐福，连街头的小商贩也 被征募来在大街上散发安全套。每到除夕夜， 曼谷街头到处飘浮着充满氢气的安全套，里 面装着免费做输精管结扎术或免费赠送一年 口服避孕药的奖券，这些奖券都是由米猜的 组织赠送的。他们还将一些流行的儿童歌曲 换上计划生育的词在乡村的学校里让学生和 老师传唱，连泰国的东北民歌也被填入了计 划生育的内容；宣传计划生育的泰国南方木 偶剧很受欢迎，在全国各地演出了三百多场。 一些体育运动员的运动服上也印着“每天一 只安全套，可以让你远离医生”这样的口号。 圣诞卡上也印有这样的贺词：“祝你圣诞快 乐！在新的一年里希望能节制生育！”这些圣诞 卡不仅送给了政府的领导人，甚至还送给了 堂区主管神父。另外，还有喜剧演员演出喜剧 小品，将计划生育以幽默的形式演示出来，博 得了人们的阵阵笑声。$$ 米猜采用的许多方式深受大家的欢迎， 但有些也令人感到震惊。然而，不管外界反映 如何，都不能阻挡米猜继续他的计划生育工 作，他甚至向来访的外交使节进行计划生育 的宣传。1975年，越南战争结束几个月后，越 南派出了第一个官方代表团访问泰国。$$ 外交部副部长普·希恩设宴为代表团接 风。宴会就设在国宾馆内。正好米猜那天晚上 也在国宾馆内宴请实施计划生育方案的24 个试点地区的卫生官员。过了一会儿，侍者走 过来问米猜：“您是来参加楼上为越南代表团 举行的宴会的吧？”由于米猜名声在外，侍者 以为他是来出席外 交部晚宴的。$$ “这对我们来 说是个很好的机 会。”米猜想。于是 他让他的员工去取 一些T恤衫和安 全套来，这些物品 都是放在那里以备 急需的。通往宴会 厅的电梯前站着警 察，他们看见米猜 走过来，立刻认出 了他，他们也以为 米猜是被邀请来参 加宴会的，于是招 呼他上了电梯。米猜来到楼上，守卫在宴会厅 门外的军官也以为他是外交部请来的客人， 便很热情地向他致意。当米猜进入宴会厅时， 泰国外交部长差猜·春哈旺──他以前曾与 米猜见过面──则误以为米猜是应军队邀请 而来的，便走过来热忱地欢迎他。$$ “我有礼物要送给您的客人。”米猜对外 交部长说。“好哇。你为什么不拿出来呢？”外 交部长回答道。$$ 当米猜拿出安全套时，差猜吃了一惊，他 迅即用手挡在装安全套的包上，好像要阻止米 猜似的，可当他看见越南代表团成员很热切地 从米猜手中取过安全套时，他松了口气，语气 也变得温和了：“你应该给每个人都发一个。”$$ 米猜向越南代表团的每一位成员分发了 安全套和传统的泰国农民服装，这些服装上都 印着计划生育的信息。越南代表团以为米猜发 的是泰国政府送给他们的礼物，于是很高兴地 穿上了色彩鲜艳的服装。在场的新闻记者抓拍 了全过程。第二天，米猜送代表团安全套和越 南高级官员在西服外套上计划生育服装的照 片出现在各家报纸的头版上。泰国的新闻界津 津乐道地谈论着这件事，并赞扬米猜的勇气。 英语报纸《曼谷邮报》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只 有《民族报》──另一家英语日报──批评了 米猜。当《民族报》发现他们与大多数报纸在这 个问题上见解不同时，他们打电话给米猜，准 备就这件事对他进行采访。$$ “难道您不认为那天晚上您做得太过分了 吗？在这样正式的国宴上，在这样高档的地方， 宣传计划生育合适吗？”他们问米猜。$$ “对计划生育工作来 说，没有什么正式不正式的 场合，也没有什么高档不高 档的地方。”$$ 米猜的回答很坚决。《民族报》知道了米猜 的态度。$$ 过了一天，米猜的秘书告诉他，外交部来过 电话，想约他会谈。米猜感到困惑，甚至有些紧 张，他不知道他对越南代表团所做的一切会不会 带来一些外交上的影响。“为什么这件事会给那 么多人造成不安？”他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米猜才知道，并没有人为此感到不 安。代表团成员为米猜的举动深受感动，越南 外交部副部长邀请米猜和他的员工去喝午茶， 并且准备与米猜作进一步交谈。$$ 米猜带领其他11名员工组成与越南代表 团人数相等的12人小组应邀前往。米猜他们 还带了些德国生产的综合口服避孕丸送给代 表团，作为那天晚上送的美国生产的安全套的 补充，这是为了表示计划生育是一件国际性的 大事。越南外交部副部长见到米猜时对他说： “我们越南对计划生育了解得不多，我们对战 争了解得更多些。”$$ 米猜对这句话的意思不大明白，但他还是 做出了反应：“你们赢得了上一场战争，但你们 在下一场战争中会失败的。”$$ 外交部副部长对米猜的回答感到费解，他 问道：“下一场战争是什么？”$$ “人口战争。”米猜回答说。$$ 当甲社·差那翁──泰国的外交部副部 长──在一年后对越南进行回访时，越方人员 首先向他打听：“米猜现在怎样了？”$$ 在这段时间内，泰国的生育率迅速地下 降，这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泰国的总生育 率从20世纪60年代的最高点7．4％下降到 1981年的3．9％；而据初步统计，到1984年 为止，每千人的成活出生率已从46．6下降到 28．6；人口增长率从1960年的3．3％骤跌至 1980年的2％，到了1984年，又下降至1．6％。更 确切地说，由于人口出生率呈持续下降的态 势，到1984年，泰国的人口不是每21年翻一 番，而是每44年翻一番了。虽然这样的出生率 仍然较高，但已经不像过去那样严重地影响经 济的发展了。更引起众人关注的是，到1984 年，有大约65％的适龄夫妇采取了避孕措施， 而在20世纪60年代，仅有3％的夫妇采取了 避孕措施。一些观察家们将这种情形称为“奇 迹”，并把它完全归因于努力工作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