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鼓乐起源于汉代,西汉武帝时称“横吹”,初用于军旅,后来进入宫廷,用于帝王宴享和驾行,称为“鼓吹”。延至辽、金,宫廷的“鼓吹”更为隆重,其规模、礼仪、曲调也相当讲究。到了明、清两代,鼓乐已成为宫廷重大活动中不可缺少的祭祀、演艺形式。 清代中叶,东北鼓乐随着经济的恢复开始在民间发展普及,关内移民的涌入也带来了山东、河北等地的鼓乐演奏风格,与东北民间鼓乐技法、曲牌等互相吸收、融合、演变,逐渐形成具有东北特色的鼓乐。时至今日,鼓乐在东北不仅婚丧嫁娶时普遍应用,在迎宾赛会、商家开业、庆典佳宴等活动中也无不用鼓乐烘托气氛、张显喜庆。 传统的东北鼓乐主要以大、小唢呐,大鼓、堂鼓、大、小镲(钹)为主,如今表演东北大秧歌、耍狮子、舞龙灯时沿用的就是这套乐器,在迎亲、办寿等喜庆活动中,要加有笙、笛子、管子等。在东北农村,尤是雪覆黑土、苍松摇绿的时节,迎亲队伍踩着蜿蜒的雪路,腰缠大红彩带,车上装着五颜六色的嫁妆,鼓手甩掉狗皮帽子,头上蒸腾着浓白的汗气,将鼓声擂得震落了枝头的覆雪,乐手则随气力的运放将唢呐吹得时而扬天、时而垂地……此时,操办喜事的人家屋里屋外挂红灯、结红彩、红毯铺地,院中临时搭建的厨棚中灶火雄腾、炊雾翻卷、锅碗瓢盆声吆喝声贺喜声此起彼伏。迎亲队伍临门,鼓乐手们会使出浑身解数尽展才艺,乐声笑声爆竹声烘托成一幅极具东北风情的喜庆民俗画……据记载,仅辽宁盖州、大石桥两市,近百年来就有400多名著名鼓乐艺人、近百家鼓乐班子,每逢重大节庆、民俗活动,他们都要自发地汇聚到一起举办鼓乐比赛。比赛内容包括“坐棚”,即在婚、丧人家门口搭建的席棚中坐着演奏;“走吹”,是在婚丧嫁娶、祭祀典礼或为秧歌伴奏行走时的演奏;“咔吹”是为舞龙灯、耍狮子伴奏或婚、丧人家院内团团围坐的吹奏,评选方式则是大家推举出三到五位德高望重、技艺超群的老艺人为评委,由他们认定名次。 东北鼓乐吹奏的曲调也有悠久的传承,曲目、曲名繁多,被艺人称做“老本”的曲谱大多来自于清中、末期和民国年间的手抄本,曲牌可以远溯到辽、元、明时期,如:“将军令”、“得胜令”、“柳青娘”、“万年欢”、“雁过楼”等,随朝代的变迁,艺人在传抄时各有增删取舍,传至今日。 鼓乐初学者必须先要背会“老本”乐谱,熟练掌握后才能在“老本”的基础上加以发挥、,用“加花”和“借字”进行变奏,使旋律增加华彩。传统鼓乐常可以即兴演奏,技艺高超的艺人都有自己的“借字”和“加花”手法,经过变奏后,效果比原基本曲调要丰富得多。如在丧事中既可以吹奏“哭皇天”、“大悲调”、“讴天歌”等哀悼的曲牌,也可以吹奏一些现代歌曲,纵然那歌曲的原调很是欢快,但鼓乐艺人通过巧妙的“借字、加花”,也会吹得悲悲切切、荡气回肠…… 近百年来,东北鼓乐以其独有的艺术魅力、风格独特的民俗性、礼仪性和娱乐性凸显出它的历史、审美、社会和学术价值,已成为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现象。在中国第六届“华夏之声”演出大会上,东北鼓乐被专家们称为“民族音乐之瑰宝”,纷纷发表评说、言论赞誉,名满京城内外。 今天,东北鼓乐已深深植根于土黑雪白之中,已是东北人振奋精神、密切感情、娱乐怡情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在今天和今后的日子里,在林海莽原、冽风飞雪中,粗犷豪放、高亢激扬、火爆热烈、撼人魂魄的鼓乐都将引领着东北人的喜、爱、悲、乐去张显喜庆、抒发情感、行走生活。
“你看到‘二人转’其实就了解整个大东北了。”$$在赵本山看来,“二人转”是了解东北人酸甜苦辣的一把钥匙,是东北文化的一个缩影。的确,作为一种民间艺术形式,“二人转”产生于关外民间,它诉说着白山黑水的喜怒哀乐。$$由于清末的社会动荡以及战争的缘故,文献记载大多不全,“二人转”形成的具体时间无从考证,通常认为它有二三百年历史。这种艺术形式名称也很多:小秧歌、蹦蹦、过口、风柳、春歌、半戏班、双玩意、双条边曲、东北地方戏等。有记载,清道光二年(1822年),吉林省还德县八家子老爷庙(普济寺)的庙会上就曾演出过蹦蹦戏。而“二人转”这个名字最初见于1934年4月27日《泰东日报》第七版“……本城(阿城)三道街某茶馆,迩来未识由某乡邀来演‘二人转’者,一起数人,即乡间蹦蹦,美其名曰‘莲花落’,每日装扮各种角色,表演唱曲……”$$同享誉世界的国粹京剧相比,“二人转”显得俚俗,似乎不能登大雅之堂,但是单就博采众长这一点来说它与京剧是相同的。据新出版的《“二人转”档案》考证,“二人转”在形成过程中融合了秧歌、莲花落、皮影戏、太平鼓、霸王鞭、子弟书、评剧、河北梆子、民间逗哏、东北大鼓、杂耍等多种成分。这就意味着来自燕赵和中原的许多艺术形式如莲花落、评剧、梆子等在关外这片热土上为“二人转”的形成奠定了基础。回顾历史,我们不难理解这一点。当战争、交换、迁徙、设官、流放所带来的文化交流不可避免之时,东北便成为中原人治世时求安宁,乱世时求生存的避世之所。“每当中原动荡之日贤士避地,庶民流徙,曾以东北一隅为乐土”(《地缘中国》)。我们仿佛能够看到垦荒年代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们打着竹板从关内传唱到关外的辛酸,听到永远脱不尽社会最底层穷欢乐的基调。带着苦难与悲伤,这些人在白山黑水间坚强地书写着他们的历史。闲暇时,他们要倾诉心中的苦闷,排遣心中的忧愁,“二人转”的那种粗犷和放荡不羁正契合了他们的这种心理,因而就形成了“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的执著。$$“二人转”在表演手段与表现方法上独具特色。表演手段上分为三种:二人(一丑一旦)对唱;一人且舞且唱;一人以不同角色唱。演员的表现手法有“四功(唱、说、做、舞)一绝(用手绢、扇子、大板子、手玉子等道具的特技动作)”。四功“唱”为首,讲究味、字、句、板、调、劲;“说”指说口,以插科打诨为主;“做”讲究以虚代实;而“舞”主要指“三场舞”。“二人转”的“一绝”,以手绢花和扇花较为常见,这部分与东北大秧歌相似;持大板子和手玉子的舞者倒是别具一格。$$表演手段与表现方法上的侧重点不同,“二人转”形成了东、西、南、北四个流派。南路以辽宁营口市为重点,受大秧歌影响较大,歌舞并重;北路以黑龙江北大荒为重点,受当地民歌影响,唱腔优美;西路以辽宁黑山县为重点,受河北莲花落影响较多,讲究板头;东路以吉林市为重点,舞彩棒,有武打成分。所以流传有“南靠浪,北靠唱,西讲板头,东要棒”这样的说法。$$“二人转”也在不断地进行艺术创新。首届吉林省“二人转”艺术节上,《天宫盗宝》和《深宫欲海》随故事情节发展与人物情绪变化,灯光布景的变幻,乐队伴奏中贝司、打击乐等现代配器的应用,在演员的服装上,还借鉴了越剧和黄梅戏,追求精致华美。$$这种做法实质上是给“二人转”这一生于田间地头的“土”戏进行一次“洋包装”。尽管这种做法引起争议,但这是一次可贵的探索。这种探索在“二人转”话剧《他和她》中有更突出的表现,该剧创造性地将具有相似性的“二人转”《女店主》和法国喜剧《心心相印》合二为一,使观众在大俗大雅中获得独特的快乐体验。$$近年来,“二人转”不仅闯进关内,红遍京津地区,跨过了黄河、长江,到达上海和深圳,更值得一提的是演员魏三、何晓影还将“二人转”艺术带到了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