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刘兰芳面对面$$ 中等个头，稍显发福的身躯，刚过耳 下的卷曲短发，一袭黑底儿带红花绿叶 白色藤蔓的棉布休闲装——这就是大名 鼎鼎的评书演员刘兰芳。若不看她炯炯 有神的眼睛，不听她开口发出那音质独 特的声音，你一定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 的邻居大妈。$$ 6月12日13时许，记者电话预约后， 在刘兰芳下榻的通钢宾馆某房间内见到 了刚刚用餐归来的她并面对面进行了采 访。刘兰芳是作为一个政协委员随全国 政协“三下乡”慰问团来通演出的，记者 在“迷”上她声音二十多年后才见到了 这位著名的评书演员 并有幸与之促膝而谈。 在刘兰芳递过来的名 片上清晰地打印着：全 国政协委员，中国文学 艺术界联合会副主席， 中国曲艺家协会主席。 背面则注明这样一串 身份：中华全国妇女联 合会执行委员，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 理事，中华民族团结进步促进会副会长， 中国社会名人工作委员会副会长。想不 到刘兰芳的社会头衔这么多。$$ 说评书是需要气力和精气神的，很 难想象一个如黛玉般弱不禁风的人去说 评书会是怎样一个情形。所以评书演员 女性不多，出色的就更加风毛麟角。而一 枝独秀的刘兰芳则不失为评书界的一大 奇迹。$$ 我知道刘兰芳的名字是从《岳飞传》 开始的。那时的我刚上小学，每天中午放 学后或晚上都会准时坐在收音机旁，与 父母家人一边用餐一边津津有味地听刘 兰芳播讲的评书《岳飞传》。在我的记忆 里，那个底气十足、颇有节奏感和暴发力 的声音非常有感染力，以至于连年少的 我都会跟着时而激情满怀，时而义愤填 膺，时而泪眼婆娑，时而又热血沸腾。只 是那个声音有些“中性”，因为只闻其 声、不见其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竟 辨不出这个叫刘兰芳的人究竟是男是 女。$$ 但无论如何，这个声音是“镌刻”在 我记忆中的，时至今日仍挥之不去。$$ 踏上曲艺之旅$$ 刘兰芳1944年冬天生于辽宁省辽阳 市一个艺人之家，系满族。母亲刘茹莲唱 东北大鼓，她自幼随母姓。14岁时正式拜 师学唱“西河大鼓”。1959年夏末秋初的 一天傍晚，辽阳茶馆灯火通明、人声鼎 沸，好不热闹。原来是从鞍山来了一位叫 杨呈田的著名评书演员。只说得场内几 百名听众时而屏神敛气，时而前仰后合。 说得正起劲儿时，忽见墙角处有位眉清 目秀的小姑娘正听得入迷。杨呈田看罢 好不纳闷：自己说了大半辈子书，听众都 是些“老字辈”的，却为何今天来了位小 姑娘？待散场后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位 小姑娘就是东北大鼓女演员刘茹莲的女 儿刘兰芳。她不但会唱东北大鼓，而且还 唱得很有滋味。老艺人心头一热，第二天 亲自家访，说服了刘茹莲。几天后，经曲 艺团老师们考试，刘兰芳正式进了鞍山 曲艺团，在习唱西河大鼓的同时，也成为 团里惟一的东北大鼓学员。$$ 尽管开始时妈妈坚决反对，刘兰芳 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戏曲艺术之路。 在团内，她跟西河大鼓赵派创始人赵玉 峰学徒，专攻长书；后来，又到沈阳市曲 艺团向著名东北大鼓老演员霍树棠学 习，专唱短段。3个月后，刘兰芳技艺大有 长进，16岁便登台表演。小姑娘说唱大鼓 书，免不了有人说长道短甚至白眼相看， 然而刘兰芳却铁了心，非要唱好不可！有 一次，她在台上唱错了词，下台后，没等 老师说话，自己先就涨红着脸对老师说： “今天我没说好书，罚我自己不吃晚饭！ ”老师知道她一向从严要求自己，也没 再说啥。谁知，第二天一问，刘兰芳果然没 有去吃晚饭。老师便想：这么要志气的孩子 将来准差不了。$$ 1972年，刘兰芳开始说演评书，1979年 因说演传统长篇评书《岳飞传》而一举成 名，很快闻名全国，甚至连海外华人圈儿也 迷上了她说的《岳飞传》。$$ 曲坛女杰一枝秀$$ 评书艺术界可谓代有才人——清代末 年以来影响较大的艺人有以说演《封神 榜》、《隋唐》而被尊为“评书大王”的双厚 坪，有以说演《明英烈》和《包公案》著称并 曾任当时“评书研究会”会长之职的潘诚 立，以及说演《聊斋志异》故事节目见长的 陈士和等。新中国成立后，又有以说演《三 国演义》而全国知名的袁阔成，有因将评书 艺术表演与现代传媒电视较早结合而广为 人知的田连元等。而要论表演风格之独特， 所播讲的评书影响之广泛，还数刘兰芳，她 说演的代表性作品就是长篇评书《岳飞 传》。$$ 《岳飞传》是在传统长篇评书《精忠说 岳》的基础上，由刘兰芳和她的丈夫王印权 先生重新整理后搬上书坛的。作品内容表 达的是南宋抗击金军的爱国名将、民族英 雄岳飞忠心报国的感人故事。由于情节引 人入胜、说演精彩，该节目被鞍山人民广播 电台录播后，又相继被几十家省、市电台广 播。适逢中国刚刚结束“文化大革命”的十 年浩劫不久，《岳飞传》引发了人们爱国图 强情结和为“文化大革命”中被打倒的开 国元勋鸣不平的共鸣，因而一度出现了“ 万众同听《岳飞传》”的盛况。《岳飞传》获 全国广播评书一等奖，出版后发行100多万 册，多家报刊杂志转载，部分情节被改编成 京剧、连环画和灌制唱片。而后又整理改编 了广播评书《杨家将》、《包公巧断螃蟹三》、 《三打乌龙镇》、《白牡丹行动》、 《赵匡胤演义》、《刘金定大战南 唐》、《小将岳云》等。$$ 刘兰芳说演评书，声音洪亮、 形神兼备，且干练中透着豪迈，很 适合说演英雄人物与征战故事。 又因为她早年习唱大鼓书，嗓音 受到过良好训练，对音乐的感悟 好，因而她说的评书在听觉上更 有一种铿锵起伏的声韵美。$$ 同时， 众多的荣 誉也戴到 刘兰芳的 头上：1981 年评书《岳 飞大战金 兀术》获全 国曲艺优 秀节目观 摩演出表 演一等奖 和创作一 等奖；1983 年，刘兰芳 被评为全 国“三八” 红旗手； 1986年评 书《姑娘万 岁》获全国 曲艺新曲 （书）目比 赛表演一 等奖和创 作三等奖； 1987年表演评书《抛彩招亲》参加首届中国 艺术节；同年，荣获全国总工会授予的“五 一”劳动奖章和全国优秀文化艺术工作者 称号；1989年荣获辽宁省人民政府”优秀 文艺成果奖”。1991荣获首届全国电台《小 说连播》节目听众喜爱的演播艺术家称号； 1993年荣获“全国十大评书名家”称号； 1993年演唱满族单鼓《义犬救主》获全国少 数民族曲艺展演表演一等奖和最佳演员 奖；其作品入《中国评书精华》；传略被辑入 《中国当代名人录》、《中国戏曲曲艺词典》、 《满旅大辞典》、《世界名人录》等。$$ 花甲之年读研究生$$ 记者问刘兰芳，说书带给她的欢乐多 还是苦恼多，她直言不讳：都不少。她告诉 记者，她在搜集浩繁的资料编书时真的很 辛苦甚至是“很痛苦”，可编出书来说演给 听众、观众并得到他们的认可、受到他们的 欢迎时，她的心里就比吃了蜜还甜。她到下 面去，常常被热心的听众围住嘘寒问暖。她 觉得心里也满热乎。$$ 记者问刘兰芳，如果从头再来她还会 不会再选择说书这一行当，刘兰芳真诚地 答：应该不会吧。说书太累，尤其对一个女 人来说更累。如果重新给我选择的机会我 会选择先去多读点书、去念大学。之后干点 别的，比如搞经济、医药什么的。$$ 刘兰芳说自己从艺之前读书太少，所 以她用7年时间读了一个大专文凭，又用两 年读了研究生，去年研究生才刚毕业。$$ 刘兰芳的先生王印权是曲艺编剧，也 是不错的快板书演员，同时也是她事业上 的好帮手；她的两个儿子一个是部队文工 团的快板书演员，一个是煤矿文工团的相 声演员，都搞曲艺却都不说评书。$$ 尽管说若再选择绝不选择说书，可刘 兰芳的评书情结却依然让她花甲之年劳作 不息。就是在做了管理工作之后，她仍忙里 偷闲，一年至少说一部书。她说眼下正在录 制关于陈毅的一部长篇评书。若有精力，她 还想为林则徐整理、说演一部评书，她一向 很崇拜林则徐，她说他是自己心中真正的 大英雄。$$ 刘兰芳的兴趣很广泛，她酷爱文学，对 古今中外的传奇、故事、散文、小说、诗词歌 赋，无一不爱。她更喜欢访古和游览名胜， 热心于搜集民间传说、谚语、小调小曲和歌 谣等，因而练就了出口成间、即席说书的本 领，把《岳飞传》中一百多个姓名不同、年龄 不一的人物说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说书来到体育馆，这场节目有特点， 输赢不用来裁判，看我一个 做表演”。曲艺演员有句“ 艺诀”。叫做“两年胳膊三 年腿，十年练不了一张嘴 ”。曲艺是语言艺术，很讲 究“嘴皮子”功夫。刘兰芳 经过多年的勤学苦练，单凭 一张嘴，一把折扇，一块醒 木，每每把听众说得神魂颠 倒、如临其境，随着她时而悲时而喜，时而 惊心动魄、时而热血沸腾。$$ 随着《岳飞传》的广泛流传，刘兰芳的 名字早已家喻户晓。当时，有一位美国学者 来中国，要研究刘兰芳的说书艺术，并要求 能与刘兰芳本人面谈。与此同时，鞍山曲艺 团也接到一封来信，说一位居住在日本的 华侨，致函国内亲属，要求购买刘兰芳播讲 《岳飞传》的全部录音，准备向居住在日本 的华侨们播放。刘兰芳自播讲《岳飞传》以 来，收到听众来信一万余封。他们热情洋溢 地祝贺她演出成功。吉林省一位听众，寄来 祖传治嗓子的秘方，希望刘兰芳保护好嗓 子；农村供销社一位采购员来信说，他们全 家男女老少7口人，都爱听《岳飞传》，很想 见到刘兰芳，希望能得到她的一张照片，并 说山区没什么好东西，给她邮一个菜板来。 岳飞第三十六代玄孙，寄来岳氏宗谱，供刘 兰芳说《岳飞传》时参考。$$ 如今的刘兰芳已成为曲坛上高高升起 的一颗明星。我们由衷祝愿她再为听众说 出更多更好的评书段子或长篇巨作，晚年 在艺术上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