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206医院干修所王钦老人的家,王老和老伴儿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虽然王钦老人已经80岁高龄,但是她依然飒爽英姿,骨子里透出军人特有的风采。
应邀落座,我与王老聊起她参军时的情景。王老告诉我,她1935年出生在山东省昌邑县,家住县城里。1948年8月的一天,王钦在街上看到有征兵的,她凑了过去,看到不少人报名,她灵机一动也去排上了队,轮到她填登记表时,人家征兵处的人问她年龄,她看别人填表都说18岁,她也报了18岁,就这样13岁的小姑娘参军入伍了,她来到三野一纵后勤部医院。王钦参军时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后来哥哥也参军了。
王钦说入伍后她先参加了三个月医护专业训练,经培训考核合格后,她们在平度县换上了军装。因为年龄小,长的也瘦弱,军装穿在王钦身上显得很肥大。
进入军营时,医院驻扎在一个叫大红桥的村子,当时正是淮海战役期间,从前线送到医院的都是重伤员。王钦说那时条件是真艰苦,山东的老百姓对子弟兵相当好,家里有三间房子的都腾出一半给伤员住。因为伤员多,村子里几乎家家都住着伤员。刚参军的小王钦负责看护伤员,白天还好说,她精神着呢,可是轮到夜班,她可就难以自控了,瞌睡虫一个劲儿地骚扰她。因为她的年龄小,同班的战友也都很照顾她。伤员叫看护时,也都尽量叫年龄大的同志。直至今天说起当年的情景,王老还十分感谢当年那些老战友,是他们的关照,让她享受到了世界上最纯真的战友情,学会了怎样当兵,使她跨越年龄代沟,直接进入青春期。
过春节时淮海战役已经结束,部队开始进行进城教育,然后部队给每人发了两双牛鼻子鞋,一床被子,一个茶缸,算是给他们武装上了。鞋没有太小的,她随便拿了两双,就跟着队伍进城了。医院的医护人员是从益都上的火车,王钦说这是她第一次坐火车。他们一直坐到安徽省的蚌埠才下车,在去驻地的途中,她因为鞋大,走路鞋不跟脚,她只好连跑带颠的,好在路不远,她没有掉队。
1949年4月,渡江战役开始了,王钦至今还记得,乘木船过江时,党员同志都围坐在船边保护非党战友们的安全。王钦随医院进入南京以后,他们住到了一个美军的军营里,条件很好的。住了没几天医院开始行军去四川,这一次王钦可吃了不少苦头。
医院转移前召开了誓师大会,领导动员时讲了要徒步行军,路途遥远,要求大家做好思想准备。
5月份的一天,医院从南昌出发了,要步行八百里路先到长沙。当时王钦穿着老百姓给子弟兵做的千层底布鞋,因为鞋底是用麻绳密密麻麻纳的,鞋里只有一层布,脚把那层布磨破后,很快麻绳给王钦的脚上打出了一层血泡。医院的林指导员让她骑马走,本来是害怕马踢着她不敢骑,可她却对指导员说自己能坚持。林指导员逗她说:“要不租个马尾巴给你拽着走啊?”
领导看到王钦实在太困难了,就让她去了炊事班,在那里她跟着炊事班坐车提前到部队驻地,她负责到村里老百姓家给部队号房子。每到一地,她能够把医院同志的住处安排得井井有条,没有差错。完成了自己号房子的工作,她还主动给战友们烧洗脚水烫脚,同志们都赞扬她,为这,部队还给小王钦记了一小功。
王钦告诉我,到了长沙以后,赶上了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部队给每个战士发了6元钱,她第一次得到这么多钱,感到自己有钱了,可不知道买什么好。
1950年王钦和战友们在重庆欢度了建国后的第一个春节。随着战争的结束,部队进行整编,医院分出一部分人到疗养院,其他人都安排复员了。领导通知王钦复员时,她说年龄小,不认识回家的路。让她去当地卫生局上班,她说自己不认识字。最后部队把他们情况差不多的几个小同志送到了重庆医学院学习。在大学上了三个月课,因为不识字,记不了笔记,听不懂课,学校又把他们送到了西南军政大学二中队速成小学,王钦至今还记得语文书第一课的课文是:“天黄黄,地黄黄,不识字是文盲。不怨爹,不怨娘,旧社会,害人狼。解放军,大学堂,学识字,写文章。同志们,是老师,毛主席,是校长。”王钦说进入小学读书,他们很努力,学习三个月后升入高小。高小还没有毕业,朝鲜战争爆发了。王钦回忆说,那天她代表共青团员参加了悼念任弼时活动,会议结束后,学校通知医务兵到国防医院报名参加抗美援朝。
王钦和学员们一起乘小船去国防医院途中,学员的船与王钦医院的船并行在水中,老战友看到她都伸手要把她拽回医院的船上,可王钦伸出手时,失之交臂,她没有拉住战友的手。结果是老医院的战友先于他们报上了名,那些战友都去了朝鲜,而她和同学们因晚于老战友报的名,他们被派到了抗美援朝前沿阵地上的通化陆军第31医院,王钦被分到了三所。
12月2日,医院医护人员背包刚放下,医院就抬进来了2700多伤员,其中有700多冻伤伤员。担任护理员的王钦和护理班的战友一头扎进了救护工作中。他们负责对伤员进行查验,首先看伤员胳膊上是否系着红布条,有红布条的是危重伤员,如果是危重伤员要先处理,再分类。那时他们接待伤员是先理发,然后洗澡换新衣服,再分类送到各科。他们护理班有男兵女兵,前线打得激烈时他们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自己的什么事情也做不了,难得有点休息时间便倒头就睡。那时医护人员难处很多:一是患者多,医务人员少,王钦他们每天都是加班加点,人人都缺觉;二是神经紧张,没进行处置的伤员疼痛难忍,护理员必须手轻,不能碰疼了伤员;三是食宿不适应,吃不惯玉米饼子,住不了火炕。 但是,医院没有办法,只能把最好的条件让给伤员,有营养的东西都给伤员吃,因为伤员更需要营养。医护人员只能吃大饼子,喝白菜汤。
环境的艰苦,工作的劳累没有压倒王钦,她在艰难困苦中成长起来了,先是当上了看护班的副班长,后来又去做了见习护士、护士。抗美援朝战争结束以后,王钦做了理疗科的护士、技术员。1956年王钦加入了共产党,从这时起她将参军时虚报的五岁去掉了,恢复了自己的真实年龄。
进入上个世纪60年代,王钦走上了领导岗位,先后任职指导员、教导员、副政委,直至1983年离休。如今,王政委和老伴儿李德本住在206医院的干休所里。虽然进入耄耋之年身体难免有些不适,但是,两位老兵生活的很快乐,他们的儿女都已事业有成。老人心情愉悦,看到他们快乐的生活态度,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健康长寿的。
王钦老人很谦虚,她没有向我吐露自己曾经获得过的荣誉。采访完老人家,我从206医院政治部获悉,王钦在军旅生涯中荣获过很多荣誉,解放战争中她荣立过小功,救护工作中她荣立过三等功,和平时期她被评选为吉林省军区社会主义积极分子2次,多次出席军区后勤部党代会、积极分子大会,当选过本院先进工作者、五好标兵等。1988年王钦荣获解放功勋荣誉章一枚。
王钦是206医院的元老之一,她在医院奉献了33个春秋,她为医院贡献了青春和美好年华,她给予了边防军人无私的爱,她为山城人民铸起了战争中舍生忘死的女兵形象。王政委,您对党的忠诚,是共产党员今天的修养方向,您的敬业精神,是晚辈们在实现中国梦中的力量。有您和老兵精神的鼓舞,一代新人一定会在国旗下茁壮成长。(2811字)作者:孙艳华 图片提供:胡堂林
通化市二道江区鸭园镇东热村临街的一栋宅院里居住着一家祖孙三代人,家里的老爷子劳德福是一位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老兵。如今已是耄耋之年的劳德福依然是军人风姿不减,他在村、镇都是有些名气的人,他是一个拥有六十多年驾龄的老汽车兵,是附近老百姓公认的能人。
走进劳德福的家,正赶上老人去镇上回来。说起他参加抗美援朝战争的往事,老人家告诉我们,他从小就在鸭园长大,13岁在街里一个理发店当学徒,解放战争期间他曾经给民主联军一个骑兵团团长理过发,团长对他的手艺很欣赏,要把他带到部队去当警卫员,父亲说他年龄小没让他去。
劳德福告诉我们,1948年他亲眼看到在他们理发店门前发生的抓国民党特务的情景。他说那时候街上没有挑挑子卖干粮的,那天早晨街上不时地传来卖糖三角的叫卖声。师傅对他说:“今天从哪来这么多卖糖三角的?你去看看。”他出去看时,只见两个卖糖三角的人把挑子扔在大街上,两个人合伙在抓一个穿警察服的人,从道上开过来一辆车,那两个人押着被抓的警察就上了车,汽车一溜烟地跑了。地上扔了四筐糖三角,劳德福看到有个人抱起一筐回屋了,他一看是那两个抓警察的人扔下的,他也抱一筐回到了店里。师傅说人家打架,让你赚便宜了。事后得知那两个卖糖三角的人是东北民主联军的,被抓的那个警察是国民党的特务。
说起他当兵的事,劳德福告诉我们,他是1950年8月从鸭园入伍,参军的部队是通化公安大队。因为会理发,同年11月份他被借调到志愿军后勤部战勤大队当理发员。
50年入朝时,送他赴朝的工作人员把劳德福送上一辆运送给养的汽车,车开到江边时,押车的炊事班长把他从驾驶楼里叫到了车上边,然后炊事班长钻进了驾驶楼里。车队过鸭绿江时前车坏在了浮桥上,造成劳德福他们乘的汽车掉到了江里。劳德福的腰被撞伤,驾驶楼里的人随车头掉入江水中,被捞出来后很快就冻成了冰棍,人们急忙把他们送往医院,也不知道他们后来的情况怎样。
劳德福到朝鲜报到后被安排在志愿军后勤部第二分部。首长见他腰上有伤就让他先养了些日子伤,伤好后他被安排到了理发室,这一干,他就当了一年多的理发员。
1951年,二分部成立汽车团了,劳德福看着别人去开汽车,他很眼馋,于是他向团长提出要求去学开汽车。团长当时没有答应他,可劳德福不死心,他见到团长就说,后来团长不得不想了个缓兵之计,团长问他学理发学了几年徒,劳德福回答三年。团长看着他笑了笑说你要是能在三个月内培养出12个理发员,我就同意你去学开车。很明显,领导这是在将他,可劳德福不是见硬就缩的人,他听到领导同意后很高兴,心里想,成事在人,富贵在天,为了理想他拼了。劳德福带着他的徒弟们起早贪黑地学技术,师傅教徒弟用心,徒弟们学技术也很认真。功夫不负有心人,12个徒弟一次性考核达标了,他们提前出徒了,为这劳德福立下了三等功。
在朝鲜的两年多时间里,劳德福有过多次历险记。1951年当理发员时,连队派四个勤杂兵去球场执行任务,当时劳德福出去给人理发去了,司机、卫生员、通讯员都上车了,就等着劳德福回来出发。一个炊事员看到车在等劳德福,他自告奋勇上了车,他刚上车,劳德福就赶回来了,他想上车炊事员没让,炊事员告诉他帮他把饺子煮好就行了。于是,劳德福留下了。汽车开走时是十一点半,本来说完成任务就回来的,可连里等到天黑他们那些战友还没有回连队,连里派人出去找。战友们找到那四个勤杂兵时,已经是夜里了,他们被敌机炸死在路上了。
抗美援朝战争时期,一个汽车班有5-7辆汽车,因为运输任务繁重,汽车基本没有闲时候。那时候的劳德福,心里有个想法,他记着在家里时看到谁家死了人都穿好几套衣服,他想自己每次出车都是面对着牺牲,为此,他每次出车时都把自己所有的衣服穿上,不管天冷还是天热,他说不能当穷鬼。劳德福唠的是实嗑,没有豪言壮语,但是我们从中可以看出他是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这就是战士忠诚于祖国的情操。
有一次劳德福他们从德川往万城搬迁,头一天已经号好了房了,第二天他们去时,当地政府已经给占了。一个干部找了一个女的,要在那住,不给志愿军倒房子。无奈,劳德福他们走了,又去号到一家四合套房住下。过些日子,劳德福他们先前没住成的房子着火了,是敌机轰炸的。
还有一次,敌机轰炸介川,战友们都外出执行任务去了,连里只剩下劳德福看家。上午9点多,劳德福在宿舍里突然听到远处飞来了敌机,当时,他们连的住处一个人也没有。听到敌机轰鸣声后,他十分生气,心里想狗日的太他妈的欺负人了,不打你两枪你不知道老子的厉害。他拿起大队副的枪就跑了出去,还没等他开枪打飞机,离他不到200米的地方就被敌机扔的炸弹给炸了,劳德福的行李都被炸没了,如果他不拿枪出去就死定了。
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劳德福随汽车团去了北京。1956年他复原后留在部队当了汽车工人,1957年他就业的部队集体转业到北京建筑第二公司。1958年因北京停建工程,他转入北京市运输公司工作。一个大山里的年轻人,能到毛主席身边工作,这是劳德福所没有想到的,他的工作积极性也十分高涨,一心向上。
劳德福既然在北京工作干得好好的,他怎么又回到鸭园了呢?原来,劳德福的父亲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他转业后父亲跟着他去了北京。因为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正是国家经济的困难时期,他父亲因吃不饱饭,天天唠叨北京不如通化,在通化在哪个地方撒把种子也能打出粮食,何苦在北京挨饿呢?劳德福是个孝子,听从了父亲的意见,放弃了北京的工作,1962年他向单位提出了退职申请,得到批准后,他带着老父亲回到通化市鸭园公社东热大队第一生产队落户了。
劳德福回乡后,虽然身份由工人改变成农民,但是因为他有开车的技术,所以他基本上是没太离开车,农村的拖拉机、各种类型的大小汽车他都会开,因此他也就没有离开过方向盘。1973年公社有了汽车,他被找去开车了。改革开放以后,他离开公社自己发展起了个体经济。劳德福虽然人已八十高龄,但是他依然精神矍铄,身板硬朗,气质不凡。
劳德福有五个子女,老伴已经去世30年了,他把孩子们带大都成家了,现在老人和儿子生活在一起,看得出老人生活得挺幸福,每天尽享着天伦之乐。祝福劳德福老人幸福常相伴,欢乐过百年。 2476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