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宋宏琦是在作家协会开会的时候,那天他送我一本新书《我这八十年》,接过书后,我仔细地端详着这位老人,个头不高,面带慈善,说话很客气,很有文人的风范。我谢过他老人家后翻看着手中的书,心里在想,八十岁的老人还在写书,真了不得。我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在以后与宋宏琦同志相处的日子里,我了解了他的身世。宋老1932年6月出生在河北省张北县,1949年5月于浙江省衡州市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在第16军《勇士报》报社工作。从参军起,宋宏琦同志就跟随着《勇士报》报社转战南北,先是参加了解放大西南战役,后入贵州剿匪。虽然报社不是战队部队,但是,战争年代打起仗来非战斗部队也是很艰苦、很紧张的。他们带着机器设备,跟随作战部队同进退,同转移,走路也都靠两条腿。
1952年12月,16军奉命入朝,虽然他们军没有参加大的战役,但是,他们在朝鲜的战后建设中付出了很多。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以后,宋宏琦同志被组织上从《勇士报》报社调到140团3营工作,任文化教员。1954年8月,他在朝鲜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55年,部队为了培养他,派他回国到解放军南京政治师范学校学习。从此,他成为一名政治工作者。
1956年,他从军校毕业后被派到哈尔滨志愿军速成中学当理论教员。当时参加学习的学员大多是营、连干部,他们在战场上立功多,资格老,且有几分不服文人管教。教员宋宏琦摆正自己的位置,耐心地向老同志传授革命理论,虚心向老同志请教战争知识。他为人谦和,不耻下问,关爱老同志的作风,博得老同志的喜爱。1958年,16军从朝鲜撤军回国,宋宏琦完成在哈尔滨的教学任务被调到志愿军马列主义学校任助理。同年8月,他回到老部队16军被分配到32师,先后任职政工科干事、副科长等职。宋宏琦军旅生涯27载,荣立三等功一次,受到表彰奖励多次。不论是在战争年代,还是在和平建设时期,他都为人民军队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1976年宋宏琦转业来到通化地委机关,先后在文教办、宣传部、临江区政协、通化市党史办工作过。到地方工作后,他爱岗敬业,他发扬解放军敢打硬拼的精神,以最快的速度熟悉了工作业务,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并获得优异的成绩。他创办的《临江文史资料》“拒日设领专辑”获吉林省政协文史资料三等奖;他撰写的通讯《一身正气在人间》一文,获“东丰杯”征文一等奖;他在中共通化市委党史研究室主编《通化党史》期间撰写的论文及人物传略,多篇被收进党史专著。在地方工作16年间,宋宏琦同志多次被评为模范干部、优秀共产党员,他还被编入《丰碑——志愿军部分将士名录》和《当代中国人才库》。1992年宋宏琦从通化市党史办副局级巡视员岗位上离休。
宋宏琦出身军人,一辈子都在政工岗位工作,他视政治工作为党的生命力。离休以后,宋宏琦没有忘记政治工作者的使命,他选择了走文学之路,用自己手中的笔,记录亲身经历的战争年代,讴歌共产党的领导、时代的进步、社会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他用忠诚和勤奋彩绘出了夕阳最绚丽的晚霞。
宋宏琦同志离休以后,已先后出版了《锦绣临江》、《夕阳情愫》、《我这八十年》和《五圣山回眸》四本著作,他创作的诗歌、散文、歌词、小说先后在文坛风景线、春风文艺、中华雅吟、长白山杂志、长白山词林、党史研究、通化日报等刊物上发表。可以说宋宏琦同志离休后又开始了他的文学创作青春期 ,他不仅在创作中提高了文学水平,而且作品颇丰,他凭着沉甸甸的著作加入了吉林省作家协会。
2013年,是抗美援朝战争胜利60周年。为了把自己亲历的抗美援朝战争史实真实地留给晚辈,宋宏琦不顾81周岁高龄,再次拿起笔伏案疾书回忆录《五圣山回眸》。宋宏琦不会使用电脑,他靠爬格子完成了13万多字的书稿。多少个夜晚,孙女起来撒尿发现爷爷还在写稿;多少个清晨,早起做饭的老伴儿看到他已经抄写的稿子堆有一摞了。老伴儿心疼地说:“老宋啊,你还要不要命了?”宋宏琦就是这样靠解放军那种敢拼的劲头儿,在半年多时间里,赶写出了《五圣山回眸》一书的初稿。在朝鲜停战协议签字纪念日前夕,宋宏琦出版了他向抗美援朝胜利60周年奉献的礼物《五圣山回眸》一书。《五圣山回眸》,表达了这位81岁抗美援朝老兵对在朝鲜战争中牺牲那些战友的悼念。笔触之处令读者心痛,18岁花季少男少女,怀着保家卫国的理想,以满腔的热血书写了他们对中国共产党的忠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热爱。18岁的北京籍女兵王蒂,身负重伤后想到的是战友的安全,她阻止战友冒着炮火送她去医院,牺牲前她告诉战友的话是:“我身上有个小包,把那里的钱全部交给青年团作为我最后的团费。” 宋老写出的是他亲历的事儿,他认识的人,故事打动人心,这是他留给后人的宝贵精神财富。
宋老离休二十多年来,始终不忘一个政工干部的角色,他自觉地投身到社会大舞台上,全身心地做着思想政治工作,他关心部队的思想建设,数次回老部队,到军分区,去边防团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看到有些干部腐败问题不断发生,他以政治工作者的敏锐,意识到对青少年防腐教育的意义,他深入大学、中、小学讲红色故事,送书给年轻人,身体力行地继续着思想政治工作。
社区是新生的社会工作管理部门,刚组建社区时,可以说社区工作者是举步维艰。宋老以一个老兵、老政治工作者的身份积极参与社区建设,支持社区干部的工作,他多次到东昌区龙泉、秀泉、龙水、龙兴等社区帮助开展思想政治工作,他到社区讲党史,上党课,辅导社区文化骨干撰写文章宣传报道身边的好人好事,在社区召开新书发行品评会。为了推进社区工作发展,宋老亲自给媒体写文章报道社区里的新鲜事儿。他还和文友一起深入乡村进行传统教育,
宋宏琦是通化市区文友转转会的成员,他入会以来参加活动积极,与文友们和睦相处,亲如手足。今年春宋老患上大病,女儿接他去大连所在医院手术,临行前他在转转会向文友告别。三个多月的治疗期间,他与文友电话不断,大家关心他的康复,他想念着这帮老友。从大连回到通化的第二天,他就带着给大家的礼物参加了转转会的活动。他说在这个群体中,写书大家可以共切磋,审稿老友能够同帮忙,大家都乐在其中。
如今宋宏琦同志已经年满82岁,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的儿女都很优秀。他的两个儿子都在武警部队工作,大儿子任职师级领导职务,小儿子任团级职务。现在,大病初愈的宋老在老伴儿和女儿女婿的精心呵护下已经焕发出满面红光,我衷心地祝福宋老万福安康。(2573字) 作者:孙艳华 图片提供:胡堂林
前些日子,一位朋友介绍我认识了做影视剧副导演的宫喜明同志,他听朋友说我在写老兵的故事,他向我讲起了他的父亲宫德祥。为了真实地了解老兵宫德祥的情况,我乘车去了宫德祥的家乡集安市清河镇三道村。
我找到了三道村于村长家,说起宫德祥,村里上了岁数的乡亲们还都记着他。于是,我和乡亲们聊起了宫德祥。
宫德祥是1907年出生在三道村的。旧社会宫德祥靠给地主扛活为生,一家三口度日艰难。1946年,东北民主联军解放了集安,宫德祥家分得六亩土地,全家人乐得不得了,因为农民有了土地就等于有了生活的依靠。就在宫德祥享受好日子时,东北解放的战场上我军急需补充兵员,翻身的农民凭着感恩的心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很多年轻人都穿上军装上前线了。此时,宫德祥心里也长了草,39岁的他也想去当兵。1947年8月,宫德祥的媳妇拗不过他,只好拉着女儿哭着送他当兵走了,他如愿以偿地来到了人民军队,成为一名军人。
宫德祥入伍后被分配在辽东军区警卫团,由于年龄大,人也成熟,入伍两个月后他就当上了副班长。因为他为人谦和,说话风趣,乐于助人,在班里他是战友们喜欢的老大哥。
宫德祥在队伍里跟随部队南征北战,他参加过解放东北的辽西会战、黑山阻击战、辽沈战役、平津战役等很多战斗。
宫德祥参军后正赶上东北冬季攻势作战,他参加了破袭国民党军交通运输线,配合主力部队攻克辽阳、鞍山等城市的战斗。在辽沈战役时,宫德祥所在部队先在彰武东南及西南地区阻击国军廖耀湘兵团西援锦州,尔后又协同兄弟部队围歼廖耀湘兵团于黑山以东地区。那是1948年10月,东北野战军获悉国民党“西进兵团”一部已占新立屯并继续南进。根据敌情,我军指挥员判断沈阳之敌有可能经锦州实行总退却,遂采取诱敌深入方针,在辽西新立屯、黑山、沟帮子(锦州东北)地区打大歼灭战,采用各个歼灭的办法消灭退却的国民党军。
10月下旬,“东总”首长做出了举行辽西会战,以拦住先头、拖住后尾、夹击中间、分割包围的战法歼灭“西进兵团”的部署。当时,“东总”还下达了全歼东北国民党军的政治动员令,号召全体指战员乘敌在总撤退中的恐慌混乱,克服连续作战中的种种困难,与敌决战,全歼该敌。
当时宫德祥所在的警卫团归属解放军第五纵队,他们接到上级命令从彰武、阜新南下,25日到达阜新广裕泉西南地区,在那里伺机切断敌“西进兵团”向新民、沈阳的退路。这一仗,就是后来统称的黑山阻击战。在这次阻击战中,我军面对的是国民党企图从我军包围中突围的五个军,他们妄想依仗自己美式装备的飞机、大炮和坦克,在生死攸关之时拼个鱼死网破。26日拂晓,我军围歼敌人的战斗打响。
东北地区进入10月下旬已是冬季,大地上冻,河水结冰。宫德祥所在部队没有及时换上我军棉衣,他们在战斗中缴获了部分国军的棉军服,为防寒战士们穿上了国军的衣服,他们埋伏在阻击国军的路上。
26日拂晓的战斗打响以后,宫德祥和他的战友们趴在工事里等待着从他们这里突围的敌人。敌人在行进的路上不时地遭到我军的炮火打击,他们在寻找向外突围的方向和地点。突然,宫德祥他们阵地前方传来一阵轰鸣声,连长对身边的一排长说:“敌人来的是乌龟壳坦克,来硬家伙了,你们排准备好,炸掉它。”
排长派了两个战士夹着炸药包从路边向坦克冲去,可意想不到的是两个炸药包都没有炸掉坦克,敌人的坦克肆无忌惮地向我军阵地爬行着,几辆坦克后面跟着国军长长的步兵队伍。很明显,轻武器打坦克很难。眼见敌人的坦克距离我军阵地不到一里地了,排长想到了他们排比较稳重且头脑灵活的宫德祥。排长来到宫德祥身边,他向老大哥交代了任务。排长说:“炸瘫了最前面那辆,敌人就动不了啦。”
宫德祥二话没说,他抱起炸药包跑向了敌坦克,因为他穿着国民党军的衣服,敌人也没有在意他。宫德祥来到坦克旁,他跟着坦克前行着,瞅准了时机他把炸药包塞到了履带上,然后他滚到了路边。轰隆一声巨响,坦克瘫痪在路面上了,炸瘫痪的坦克挡住了后边车辆前进的路。敌人的队伍乱了,看出门道的国军士兵们开始慌不择路地四处逃命去了。我军的机枪、手榴弹一股脑地打到敌人队伍里。
宫德祥被炸飞起的履带砸伤了后背,他从路边的沟里爬回了阵地。战友帮他包扎完伤口后,他不顾伤痛,又继续和战友们一起阻击敌人去了。
宫德祥在这次战斗中立了一大功。战后战友们评论他说,40岁的老大哥真老成啊,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解决了一个事关我们胜负的大问题,既打瘫痪了坦克,又挡住了敌人大小车辆前行的路,给敌人制造了一个只能挨打的境地。
1950年10月,在解放战争中打了三年仗的宫德祥跟随战后编制为42军的警卫营回到了家乡。宫德祥的家在通化通往集安的公路边上,从部队出现在公路上开始,宫德祥的家人就站在路边寻找着三年不见的亲人。宫德祥跟随队伍走进村了,住在村头的岳母惊喜地在队伍里看到了女婿,老人家打发一个后生跑着去通知宫德祥的老婆孩子。然后,年迈的老人颠着一双小脚快步陪着女婿行军在公路上。宫德祥的媳妇和女儿跑上了公路,家人就这样陪着宫德祥行军十多里路。十多里路上,宫德祥和家人都知道了彼此想知道的一切,彼此都了却了牵挂之心。送君千里,必有一别,宫德祥不得不撵回了家人,三代人也不得不停下了送亲人转战异国他乡的脚步。看着路边送别的乡亲们,将士们心潮澎湃,他们带着亲人的嘱托,带着祖国的期望,雄赳赳地奔向鸭绿江。
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保护鸭绿江大桥的安全,42军先头部队是秘密从水下桥跨过鸭绿江的。许多战士的棉裤都被江水打湿了,他们就这样穿着结冰的棉裤走出了国门,走上了抗美援朝的战场。
几十年过去了,宫德祥的儿子宫喜明还清楚地记得父亲给他讲的志愿军打美国鬼子的故事。
据史料记载,黄草岭阻击战是42军战史上辉煌的一战。在13天作战中,42军完成了阻击任务,杀伤美、韩军3000余人。宫喜明告诉我,他父亲在黄草岭作战中立了一大功。
1951年春季,是志愿军最艰苦的时期,宫德祥他们在战场上三天没有吃着一口饭,没有喝着一口水。饥渴的战士们终于等来了总攻的命令,夜色下,宫德祥他们将围困的敌人消灭了。当冲进敌人固守的营区时,宫德祥在月色下看到了地上的一汪反着光的水,他饥渴得实在受不了啦,趴到地上一口气喝了个饱。当他爬起来时才感到味道不对,仔细一看,地上的水是从马厩中淌到坑里的马尿。三天水米没进的胃被马尿烧坏了,宫德祥不得不做了胃部大手术。后来的日子里,他只能喝稀糊糊为生。
1951年7月,宫德祥因严重的胃病,不得不回国治疗。1952年8月,宫德祥复员回到家乡。
回乡后的宫德祥带回了解放军的优良作风,他干什么都雷厉风行,吃苦在前,不怕困难。农村成立生产队以后,他被社员们选为生产队长。至今三道村的老年人说起宫德祥还记得他带领乡亲们从山里往场院背豆子时的情景,在背着豆捆子步行的五六里路上,宫队长给大家唱着解放军的歌,说着笑话。那时干活虽然很累,但是,跟他在一起干活,社员们都感到乐呵。
宫德祥的一位老邻居说:“宫队长不自私。挨饿那年我在山里看到一只狍子告诉了队长,他去打死了狍子后,30来斤狍子肉他给了我20多斤。”
宫德祥57岁就病逝了,他的一生给子女留下了做人的品格,给乡亲们留下了以苦为乐的精气神,给国家留下了一个农民的报国志,脱下军装,他无愧曾经的军人。 (2904字)作者:孙艳华 图片提供:胡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