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与同心志愿者协会的同志一起来到老兵石振坤家里采访,几次敲门,无人应答,我心里纳闷,八十多岁的老人,大冷的天干什么去了呢?一位热心的三源浦政府退休干部帮我们在闹市区找到了老人,站在门前等候老人好一会儿,才见到一位腰板挺拔,步履健朗的老人从胡同走过来,他远远地向我们招手致意,见到我们以后,他热情地道歉说:“不好意思,大冷的天让你们久等了。”望着眼前的老人,我明白他为什么出去玩耍了,因为他身体好,肯定是在家里呆不住啊!
采访中,石振坤向我们讲述了他的经历。老人1930年出生于辽宁省新宾县农村。在他童年时,因灾年歉收举家搬迁至吉林省柳河县三源浦镇荆家店村。贫穷、饥寒伴随着他度过了童年、少年时代,日寇的残害,旧社会的蹂躏,给石振坤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全家人拼死拼活地干一年,打下的粮食交完地租还不够半年吃的,饥饿是石振坤永远抹不掉的记忆。
1945年日寇投降后,柳河县被共产党接收,建立了人民政府。在东北不抗日的国民党看到共产党在东北建起人民政权,马上派出数十万军队来抢夺东北地区,由此,东北大地上内战硝烟四起。曾经一度柳河县政府搬出柳河镇,在山区流动办公。1947年2月,四保临江战役取得决定性胜利时,东北民主联军从柳河县城里打跑了国民党军队,县政府回到柳河镇,从此获得新生的石振坤盼来了好日子。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中,石振坤家分得了土地,他懂得了改天换地翻身做主人的道理。随着东北解放战争的发展,东北民主联军兵员出现短缺,土改工作队的同志在村里进行了参军捍卫人民政权的教育宣传。石振坤当时是家里的独生子,政策允许他不去当兵,可他不顾亲人的劝说,毅然放下锄头拿起枪杆,当上了柳河县县大队的战士。入伍不久,随着我军在东北战场的不断扩大,野战军急需兵员,石振坤和县大队里的一些战友被选调到东北民主联军四野独立团了,他们集体由地方武装被收编为野战军部队。部队先是在西安(今辽源)进行训练,然后他们在白泉与国民党军打了一仗,战斗结束以后,他们奉命参加了围困长春。
部队到达长春外围以后,正是寒冬季节,因为条件艰苦,石振坤病倒了。那个时候的石振坤虽然岁数是年轻小伙子,可由于旧社会家里日子过得苦,他不但个头没长起来,而且还多病。首长看到他面黄肌瘦的样子,感到他不适应在部队工作,于是一纸“退兵”令,将他打发回了三源浦老家。
石振坤拿着部队开的退伍介绍信回乡后,正缺人手的乡政府把他留在了乡里工作。在乡政府工作没几天,铁路警卫队来招人,因为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基本都参军了,乡领导把石振坤送给了警卫队。
石振坤参加警卫队工作以后,先是进行培训,然后他被安排到执勤队工作,任务是在北京往返满洲里的国际列车上执勤,保卫国际列车安全。他在公安部队治好了疾病,由于生活条件的改变,他不但身体健康了,而且还长高了身体。不久,勤劳肯干、工作认真负责的石振坤升任了执勤警察队的班长。石老向我们介绍说,他们的工作任务是保护旅客安全,为旅客做服务性工作,在列车上履行执法职能。
1949年到1953年,石振坤在列车上往返执勤,那时正是中国与苏联友好往来时期,车上的乘客大多数都是苏联人。说起那几年的情况,石振坤老人从柜子里给我们拿出一本影集,他告诉我们这是一位苏联的团长在列车上送给他的纪念品,虽然时光过去60多年了,但是老人至今还保留着它,他说看到影集就想起在列车上当警卫的日子。
说起在国际列车上最难忘的事儿,老人幸福地笑了,他说最难忘的事儿是为毛主席专列押车。毛主席去苏联那次石振坤押第二车,从北京出发到达满洲里,铁路两旁每根电线杆下都站着一个解放军战士。当时毛主席坐在车里,石振坤看得清清楚楚。一路上,石振坤心情都很激动,他做梦也没想到能亲自服务在毛主席身边。
1953年,石振坤被调到公安部工作,因为他工作负责,为人诚实,他被组织上安排到了北京饭店负责食品化验监察,因为解放初期敌特比较多,北京饭店是中央政治局首长接待外宾就餐的指定饭店,所以保障首长食品安全是相当重要的工作。石振坤告诉我们,他在那里工作时,正赶上周总理要出国去参加万隆会议,他因为长得帅气,有幸被挑选为随访警卫,可非常遗憾的是他在体检中被检查出患有肺结核病,不但没参加上随访,就连北京饭店的工作也被调离了。接下来是治疗疾病,病好以后,石振坤以侦察员的身份被派到青岛市公安局充实基层工作。1957年他转业到了青岛市水产局。因为想念家乡,他辞去了在青岛的工作回乡务农了。
说起今天的好日子,石振坤再次幸福地笑了,他说:“今天的日子和过去没法比,共产党真好,社会主义道路走得好,我一年得到政府两万多元的优待金,日子过得特别好,心情也非常好,天天就是吃喝玩乐。”说到这里,本是笑容满面的石振坤突然严肃了,他说:“咱们的日子好过了,可咱们不能忘了那些牺牲的烈士,我一起参军的战友李玉普是柳条沟人,他在我生病时一直照顾我,后来他在战斗中牺牲了,我没有报答上他对我的恩情。”石振坤说得很真诚。的确,我们不该忘记先烈们,让我们踏着他们的足迹前进吧!
(2047字)作者:孙艳华 图片提供:胡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