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元章 今天上午10时,一年一度的“迎新春·闹元宵”珠海市民间艺术大巡游,又将在九洲城隆重拉开帷幕。在两条崭新的金龙和银龙的热烈 “舞姿”引领下,8部漂亮的彩车、22个特色各异的表演方阵,将为市民带来更多精彩看点,让观众大饱眼福。 据了解,比起前两届,第三届民间艺术大巡游规模和阵容更大,方阵比去年多出3个,演员总数达到了1400多人,比去年增加100多人。尤其是节目增加了三大新亮点,使本届大巡游更好看、更好玩。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陶景陶告诉记者,这三大亮点,一是本土艺术推陈出新;二是港澳方阵首次亮相;三是增加了新的现代时尚和青春元素。 亮点一 本土艺术推陈出新 近年来,珠海挖掘整理了一批富有浓郁地方特色的民间艺术,纷纷在大巡游中亮相,并不断发展创新。尤其是国家级和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斗门水上婚嫁、乾务飘色、沙田民歌、三灶鹤歌鹤舞等,更是历届大巡游的重头戏。据悉,这几个重头戏在本届大巡游中,再次出现较大突破,更加精彩。 巡游尽显斗门水乡风情 作为珠海市目前唯一的一个国家级“非遗”项目,斗门水上婚嫁以其独特的水乡风情,受到了人们越来越多的关注。去年,斗门水上婚嫁首次走进大巡游队伍,但是在地上演的,比较粗糙,今年搬到了彩车上,不仅让观众看得更清楚,移动的彩车也仿佛对歌成亲时的 “船”,使情景更真实。 除了水上婚嫁,斗门水乡另一个主要生活习俗——“赶鱼”,今年也首次在大巡游中亮相,少年们表演起鱼动作,少女们手捧荷叶起舞,表现了原汁原味的水乡风情。据悉,这个节目的配乐也是新创作的,以本地咸水歌元素改编而成。 斗门的乾务飘色和莲洲地色今年虽然在技术上没有太大突破,但在内容上都有创新。如飘色 “白藤仙子”、地色“元春省亲”,都是今年新创作推出的节目,前者以斗门本土作家邝金鼻的同名寓言故事为创作原形,展现了白藤仙子骑着石龟、挥着神鞭勇斗南海龙王的壮丽场面,后者演绎了《红楼梦》中正月十五贵妃元春大观园省亲的感人场景,形式新颖,气势恢弘。 三灶鹤舞年年有新意 几年来,三灶鹤歌鹤舞都是大巡游的亮点,而且每年的艺术创意均有新变化、新亮点,使全市人民耳目一新,越看越喜欢。前年的第一届大巡游,只有70多岁的鹤舞传人陈福炎老人等两个人表演,去年的第二届大巡游,大鹤小鹤一齐出场,令人眼前一亮。今年大巡游,鹤舞在表现形式上又有新的发展,朵朵祥云、威武雄狮将与吉祥仙鹤交相辉映,营造出吉祥、和谐、喜庆、热闹的节日气氛。 据了解,金湾区4个方阵中,有2个方阵与鹤舞有关。第一方阵“天地人和”,取“鹤”与“和”的谐音,通过鹤舞祥云来传递出吉祥、和谐的寓意。届时,25只仙鹤在10朵直径1.5米至2米的大型云朵中穿梭,一派天地人和的景象。这个方阵的群鹤均由珠海艺术职业学院学生扮演,其中加入了许多现代元素,与传统的鹤舞不尽相同。 在第二方阵“狮鹤闹春”中,四只威武的雄狮与8只仙鹤相互舞耍,随后40名狮鹤双面娃载歌载舞将喜庆的气氛推向高潮,既传统,又现代,既充满童趣,又充满想象。据悉,8只仙鹤的“领头鹤”依然是陈福炎老人,7只小鹤则不再是去年的武林源功夫小子,而是由来自金海岸中学的学生表演。“希望这些年轻人能把鹤舞传承下去、发扬广大!”陈福炎说。 值得一提的是,整个金湾巡游队伍使用的音乐全部都是原创音乐。 北方文化节目也有创新 除了本土艺术推陈出新,在本次大巡游中出现的北方民间艺术,也和去年大巡游不同,体现出移民城市的多元文化特点和创新精神。如香洲区在以踩高跷表演为主的传统秧歌之外,新推出东北大秧歌,加进了东北二人转、跑旱船、凤凰戏牡丹、金鱼畅游等民间艺术表演形式,使得秧歌队伍的表演更热闹,更精彩。在该区“姹紫嫣红”方阵中,花伞舞定做了全新的服装、道具,花伞上的花朵取自市花簕杜鹃,队员穿着象征叶子的绿色服装,并因花伞的开合,呈现一片姹紫嫣红的海洋;新推出的格格舞《吉祥如意》展现了满族人的服饰文化与舞蹈艺术,表现了一种高尚的气质美;戏曲表演和去年的静态行走也不同,今年的《财神到》融入了灵活有趣的表演,对中国的财神文化进行了生动的演绎。 此外,来自斗门区的北方文化节目“威风鼓阵”也是首次亮相大巡游,最大的鼓面直径达1.5米,激昂的鼓声预示着新的一年更美好。 亮点二 港澳方阵首次亮相 令人惊喜的是,除了原汁原味的本土艺术之外,观众还能在大巡游中欣赏到来自港澳的精彩节目。据悉,这是香港和澳门首次派出表演方阵参加珠海民间艺术大巡游,分别是香港卓嘉体育会带来的 “金轮飞舞”节目和“心在澳门”葡萄牙土风舞蹈协会带来的土风舞表演,将让观众耳目一新。 “金轮飞舞”闹元宵 自2005年以来,香港卓嘉体育会连续5年被邀请参加香港一年一度的新春花车巡游,青少年们一边溜旱冰一边舞金龙的激情动感形式,受到香港市民的热烈欢迎。此次香港卓嘉体育会派出20名轮滑选手来到珠海,与市民共闹元宵。 据悉,卓嘉体育会一直与珠海的一些体育团体保持友好往来,经常参加珠海市的轮滑比赛并取得好成绩。在此次大巡游中,小健儿们将身穿装扮成“牛”的卡通服装,以熟练的滚轴溜冰动作,手舞金龙“滑”过观众,令人耳目一新。陶景陶告诉记者:“他们能使中国舞龙速度加快,为传统的中国舞龙增添时代感,带给大家无穷欢乐和喜悦。” 土风舞展现异域风情 土风舞是一种源自葡萄牙农村地区的舞蹈,是该国农民欢庆丰收或其他喜庆节日时产生的一种舞蹈,将唱歌、奏乐和舞蹈融为一体,形式生动活泼,场面热烈。澳门演绎的葡国土风舞,融合和荟萃了葡国从北到南各个地区,以及亚速尔群岛和马德拉群岛的传统服饰、当地的歌曲和舞蹈,据称比在葡国表演的土风舞,更生动热烈。 据介绍,目前,在澳门表演葡国土风舞主要有两大团体,一是澳门歌舞团,二是“心在澳门”葡萄牙土风舞蹈协会。参加此次大巡游的是澳门葡萄牙土风舞蹈协会,它的前身是澳门公职人员协会属下的葡国土风舞表演队,曾多次应邀到北京、上海、香港、广州以及日本、韩国、美国等国内外城市演出,受到当地欢迎和好评。他们当中既有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也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届时,将伴着欢快质朴的风琴声,身着鲜艳的民族服饰,挥动裙裾,用舞蹈旋转出浓浓的异域风情和澳门多元文化的魅力。 其实,早在几年前,土风舞就在珠海有过激情的展示。据了解,自1988年以来,拥有许多澳门学生的暨南大学每年都举办“国际土风舞大赛”,2004年,该大赛首次在暨南大学珠海校区举行,演绎了“绚丽风情、激情珠澳”的主题,成为珠海首个庆祝澳门回归五周年的大型活动。 亮点三新的现代时尚青春元素凸显 本次大巡游,除了本土和外来的传统文化节目外,还有更多现代时尚和青春元素被加入进来,如即将进行精彩 PK的两大轮滑队伍——香港“金轮飞舞”方阵和香洲区动漫方阵。 据介绍,香洲动漫方阵结合了现代轮滑运动和本土动漫文化,由40多名轮滑少年们身穿印有珠海本土动漫形象“悟空”的黑色T恤衫,在市民面前大玩轮滑,表现了朝气蓬勃的创意精神。这也是香洲区首次将动漫产业嫁接到巡游活动中,十分值得期待。 除了轮滑,双截棍、跆拳道、街舞、滑板等热力四射的现代时尚运动,也都将首次在大巡游中炫目亮相,据了解,今年金湾区的大巡游节目比去年新增一个大学生方阵“活力校园”,百位大学生届时将为市民表演这些现代时尚运动,尽显年轻人的青春活力。而金湾区的鹤舞中,也有大量大学生和中小学生参加,为传统鹤舞注入新鲜血液。 此外,在珠海市群众文化学会的“欢天喜地闹元宵”巡游表演队伍中,也推出了儿童方阵,以载歌载舞的艺术形式,反映了我市少年儿童蓬勃向上的精神风貌。
同为八零后,同为《萌芽》新概念征文奖的获得者,同样写小说、拍电影,韩寒与郭敬明一路走来,经历相似,性格相异。人们谈起韩寒,必然要谈到郭敬明,谈到郭敬明,必然要谈起韩寒,仿佛他们是差异性很大的对照体,是磁性的南北两极。但事实上,这两个人的小说与电影,皆无多大艺术含金量。在人们谈论他们相异性的同时,恰恰忘掉的是他们的同一性:他们是时代的宠儿,是这个半威权半消费社会,三十余年来同一个经济之躯上并蒂莲般盛放的两张脸。
被新媒介塑造的“斗士”与“商人”
少年韩寒出版《三重门》后,仅仅在文学圈内有一定的知名度,并未获得社会范围的赞誉。韩寒拥有如今的巨大名声,完全得力于博客尚属网络主流媒体的时期。2006年左右,网络管制相对宽松,那些在传统纸媒上无法发表的文章,皆可在博客里发表再现。这一阶段,韩寒以杂文的方式挑战文坛、挑战传统甚至含蓄地挑战体制。那个宣称自己憎恶传统教育的叛逆青年,在博客的推波助澜之下,快速而完美地被塑造为一位新时代的文化英雄。
韩寒杂文的深度与格局,与多数自由派知识分子相比,往往显得深度匮乏、格局狭小。他之所以受到关注,一是他的年龄,二是他所持有的政治观点,三是他所占据的网络平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轰烈而短暂的文化启蒙运动,在严酷的政治高寒下夭折,一代知识分子的梦想,就此分崩离析。网络有限意见空间的出现,再度点燃了经历过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们的理想。在韩寒的杂文里,知识分子们依稀看到他们曾经热擎的火种,在这位八零后手中一息尚存,明明灭灭。他们如同绝望的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抓住这位后来者,并将这根稻草错认为拯救未来中国的英雄或栋梁。
显然,这是一种认知错误,一种卖火柴的小女孩式的认知幻觉:点燃最后一根火柴之后,小女孩看到了天堂的幻象。这幻象导致知识界对韩寒这一来自新生代的力量,寄予了过大的期待与希望。陈丹青力挺这位八零后才俊,梁文道在电视上预言:“假以时日,韩寒会是当代的鲁迅。”知识群体的激赏与媒体的大力推广,“公民韩寒”就此诞生了。文艺青年韩寒,从此行进在意见领袖的宽广大道上,扛着他所无法扛起的意识形态大旗,成为他所无能是、无力是的偶像:一个被外界强加的符号化自由斗士。
当韩寒在博客上,借助意识形态忙着打造辉煌声誉的时候,郭敬明正在加入体制,并与体制融为一体。他入作协,办杂志,屎壳郎推粪球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发财的机会。他躲避任何涉及公共领域的政治话题,以商人才有的市场直觉,精心培养着自己的粉丝群体。小城市长大的郭敬明信奉金钱就是力量。无论小说还是电影,赤裸裸的拜金主义,是郭敬明所有作品的核心与主题。从四川自贡到大上海,郭敬明要完成的是他自身的上海滩传奇:他要功成名就,他要敛财无度,他要出人头地。郭敬明是国内最早将作家当明星来打造的人,他就是他自己的星工场。他整容、染发与粉丝密切互动。他深切地懂得,粉丝不但可以是娱乐明星的衣食父母,也可以是他的衣食父母。他要将自身打造成粉丝们的母蜂王,粉丝们痴迷的上供与尖叫,便是回馈给他的最高奖赏。
博客时代的郭敬明,一直处于舆论的弱势。韩寒以及韩粉利用一切机会对郭敬明进行力所能及的嘲讽:他矫揉造作的文风与他的身高,皆成为被嘲弄的对象。然而,微博出现了。微博是“公民韩寒”的灾难,却是郭敬明的福地。方舟子在微博上发起的质疑韩寒的“代写门”事件,是韩寒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此次事件,“公民韩寒”几乎被打回原形。韩寒猪一样的队友与自身不慎明智的回应,更使名声大损。相对于韩寒具有攻击性的批判,厌倦了网络争执与喧嚷的网民,突然发现郭敬明比韩寒更宽容、更大度、情商更高。无论网民如何嘲笑他的身高还是作品,他皆以含笑的公关姿态化危机于无有。郭敬明利用微博这一新兴空间,成功地为自己洗白,塑造自身的新形象:一个自嘲、宽容、机敏的八零后娱乐明星兼商人。
媒介哲学家麦克卢汉认为,媒介是人的延伸。传播学家洛根认为,人延伸了媒介。人与媒介的互相缠绕,决定了世界的最终走向。在韩寒与郭敬明身上,我们便能看出,媒介如何改变人的命运。人,又是如何延伸着媒介的现实走向。无论韩寒还是郭敬明,两人皆是新媒介时代的巨大获益者。没有博客,韩寒便无法收割名声的金穗。没有微博,人们便不会对以抄袭起家的郭敬明,看法上发生质的改变。得力于新媒介的两位八零后,分别在博客与微博上收获到几乎相等的成就:他们拥有等量齐观的粉丝,他们可以不动用任何传统媒体,仅仅依靠自媒体(微博)之力,就将自己无论是垃圾还是精华的商品(小说与电影),大面积地倾倒给这个尚不明白新媒介威力的懵懂社会。
消费社会的两大“拜符号教”
消费社会,大多数人是物的囚徒。在广告、传媒、五花八门的营销手段的影响之下,人完全被异化,主体几乎丧失了判断力,消费购买各种各样的物,并被各种各样的物所奴役。马克思将痴迷于物的人称为“拜物教”,我们莫如将消费社会粉丝文化中,痴迷特有符号的人称为“拜符号教”。
拜物教在拜物的过程中,尚需对物的理解与占有。拜符号教,则不需对物有任何理解与占有,仅仅痴迷某个特定的符号即可。譬如痴迷LV这一品牌的人,他并不明白LV比别的品牌好在什么地方仅仅因为它是LV,他便痴迷于它。再譬如声称痴迷于马尔克斯的一些读者,往往并不明白马尔克斯的小说好在什么地方,仅仅因为那是马尔克斯所著,他便盲目迷信。令人尴尬的是,人类社会中的大多,是盲信的羔羊,名声与品牌便是挥舞在盲信者头顶上噼啪作响的鞭子。羔羊们在牧鞭的驱赶下,消费虚无,乐不思蜀,一生徘徊在符号的教堂里不能自拔。
有影评人因为韩寒与郭敬明电影的票房号召力,怀疑传统电影理论已经过时,这显然是没有弄清消费社会的粉丝经济与电影美学之间的悖逆:粉丝们之所以观看电影,不是去欣赏美,而是去朝圣,去磕拜某个特有的符号。对拜符号教的信徒而言,符号就是他们神圣不可亵渎的圣物。无论这个符号中有无内容,无论这个符号里装载的是垃圾还是精品,拜符号教信徒皆会掏钱上香,一往情深地前往。这就是造成当今中国电影市场乱象的根本原因,粉丝是决定票房高低的根本原因,而非电影的艺术价值、美学价值。一些高票房电影,与电影美学毫无关系,而与时尚、品牌、符号甚至营销手段有着密切的关联。韩寒与郭敬明电影票房的成功,是消费社会粉丝经济的成功,而非电影美学与艺术水准的成功。
2014年暑期的这场韩寒与郭敬明的电影大战,本质上是两个拥有大量粉丝却立场不同的拜符号教的战役。只不过,拜“韩寒”这个符号的粉丝,朝拜的是这样的价值体系:文艺情怀与曾经的自由主义立场。拜“郭敬明”这个符号的粉丝,朝拜则是:金钱、物质、纸醉金迷以及令人不忍直视的弱智故事。
韩寒借《后会无期》与“公民韩寒”告别
只要看过《后会无期》,便会发觉,这部影片的主题是成长与告别。相比郭敬明华而不实的华丽垃圾《小时代》系列,韩寒的《后会无期》算得上一部可圈可点的及格之作。
影片讲述了三位丧失家园的小岛青年,在从东往西的路上,所遭所遇的亲情、爱情与友情。但所有以信任为根基的美好情感,皆与欺骗迎面相逢。韩寒假借贾樟柯扮演的三叔之口,吐露出现实世界的残酷真理“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这是一句事关价值判断的语言。众所周知,衡量利弊的代价必然是丧失求真求善求美分辨对错的根本性价值观。
在影片热映之际,韩寒同时推出一本书,叫《告白与告别》。我们不由要追问:韩寒究竟要告别什么?韩寒这部处女作,不但弥漫着一股面对现实的严重挫败感,亦似在向自身曾经辉煌的公知时代告别。显然,对韩寒而言,“方寒之争”是重要的分水岭。“公民韩寒”在这场网络混战之后,丧失了基本的战斗力。他想借影片《后会无期》,摘掉外界与自身一度深爱的文化英雄桂冠,回归至“平凡之路”上,“成长”为一位具有感伤情怀的文艺男中年。
但,这真的是一种“成长”吗?在我看来,与其说这是一种成长,莫如说这是一种逃遁。从此而后,文青韩寒很有可能就此逃遁至郭敬明的同一阵营,不问世事,闷头发财,偶尔在具有票房号召力的韩式影片里,悲天悯人地体现一下文艺男青年的低层关怀,从此转身为一位时代的缄默者。就此,时代宠儿的两张脸,在同一的商业躯体上,以极其魔幻的方式,完美重合。 (马小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