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们哥几个沿着江边向松阳村走去。晨雾散去,江边显露出温柔、深沉的丰姿。两岸连绵不断的山峦,轮廓已清晰。五月的山谷,满眼新绿苍翠。走在路上,一股沁人肺腑的泥土芳香,弥漫着空旷的山谷,我情不自禁深吸几口,顿觉腹中清凉。 松花江的源头是白云缭绕的天池。她,从天池飞流而下,越过崇山峻岭,时缓时急,流经榆树川,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岩缝隙中奔腾而去。那碧绿的江水,黝黑的群峰,两岸疏散的村落,鸡鸣犬吠,交相辉映。江北诸峰没有什么特色,江南诸峰则不同。它们高高地耸立在江边,近看似一堵坚韧的后墙,远观似一个广漠的古战场。上面有一块开阔地,人们称为高丽城子。 眼前这如许的新绿,这大自然雕划的山光水色,岂不是一幅绚丽多姿的画卷吗! “这季节出游,真叫人心旷神怡啊!”同伴兴奋地说。 “是啊!春天真美!”向导说:“你们认识映山红吗?” “映山红,多好听的名字!在哪啊?”“那不是吗!”我们按照他指引的方向看去,在砬子头顶端陡峭的山岩旁,正盛开着一簇簇红花。它鲜艳夺目,迎风抖动,煞是精神。这时,我的思绪、目光,一齐集中在这“花”上面了!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位诗人感慨光阴易逝,意中人今朝不见,睹物伤情。好花不长开,好景不长在。关键在花凋叶落、容颜改变之时,能否忆旧怀香。 春风高,春意浓。太阳已上竿头。我的遐想过后,又不知不觉地集中在映山红花上面了。 “我们能到砬子头上看映山红吗?”向导没作正面回答,指着前面平地崛起的砬子头。我是初次走在砬子头下,骤然感到阴森。头上蓝天一碧,脚下悬崖深渊,江水滔滔不绝,一不小心,就会失足,造成千古遗恨。下面的江水不断打着回旋。几只野鸭在远处平静的江面上自由自在地飘游。一叶扁舟,往来于松江两岸。砬子头那树林之中,黄莺和山雀在欢快地追逐着,叽叽喳喳,绕树而行。仰望头上山 岩,一株苍松盘旋而生。那簇映山红,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光彩夺目,楚楚动人。不,不只是向导指的那一簇映山红。过了砬子头回望,映山红一片连着一片,她的花香,飘过江面,奔向远方;她的红光,映照群山,光茫四射;她的花魂,附我心中,永久不灭。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这幅行春图,令我陶醉! 不知不觉,我们走过小溪,来到了一个水稻苗床面前。那里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和几个青年,他们正在罩薄膜,我们同那位老人攀谈起来。老人精神矍烁,腿脚灵便,说话瓮声瓮气。我问他多大年龄,他说85岁了。问他高寿秘诀,他笑着说:“我这一辈子,就是好动不好愁。从小上山打猎,下江打鱼。年轻时给人家干活,从没藏过奸。老了也愿意活动,吃粗茶淡饭,遇事心里宽敞。”听了一席话,我受益匪浅。老人的精神风貌,不正是映山红的神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