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恍然心动,睁眼朦胧间,觉有丝丝微光浮动,原来是今晚的月光。
今晚天空飘着乌云,时而遮蔽了月亮,但月亮不甘示弱,时时冲破阻隔,此时的月亮正稳稳地挂在夜空。不见这样的月色已经有些时日了。可能是自己忙碌于生活浑浑噩噩而没能留意她的皎洁,亦或是月满时正赶上多雨的时节,再或是睡得晚些,室内隐去了她的光泽。
不过今晚她惊扰了我的清梦,硬生生地把我从梦乡拽回了现实。她如女儿般地温婉顽皮却又让我不舍怨怼于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房内,稀疏斑驳,但光亮足可以让人辨认出室内物品的轮廓。门斜斜地开着,一方月光也悄悄地斜斜地映照进来,跳到桌上,爬到墙上。这月光莫不是也如水般随性,随器随形。
三年前曾见过这样的月,物是人非,心随境转。回故乡给母亲烧祭的前夕,正值抗洪之际,又逢人生逆境,心中悲怆暗动,对旅途做了最坏的打算,并暗示女儿家中大小诸事。不想竟见到这样的月光,心情自然恬淡了许多。再见这样的月大约是几月后的梦中,背景应该是《春江花月夜》中的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吧!月下的脉脉温情至今仍使我感到诧异而感动。
唐代张九龄有诗云: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意境之美,堪称佳句。虽说今日我见乃陆上之月,但此月乃彼月,古月今月同一,天下大抵能共赏,共生怜爱吧!又有诗云:月是故乡明。这就略显矫情了,普天同庆,怎么就成了只有你家的月明呢?其实不过是离人表述一下思乡之怀罢了,却也勾起人的共鸣。
这样的月光把庭院照得通亮,一畦畦青菜油油地长着,石板上几处洼地的积水中映出多个月亮,微风拂过,颤啊颤的,一只老黄狗耷拉着脑袋似睡非睡在这月光下,不远处能听到河水的滔滔声。
今晚的月不太圆,但很亮,月还真是故乡明,此时此刻,这样的月光应该也洒在故乡的短松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