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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思考过锤子和钉子。

二者原本可以没关系，锤子并非为钉子而生，钉子也并非为锤子存在。锤子作业面积大，这是它的优势，劣势是深度不够。钉子的受力面积小，目标小却探得深，这是它的优势；劣势是，它的深度不取决于它的长度，而是要取决于外力的大小。

“人为”这个词很多时候也彰显战略意义，就是说，一旦人为地让二者有了关系，锤子也就有了钉子的深度，钉子也就有了锤子的广度。这便是合作的魅力，力量无穷尽，精彩无极限。

不妨再想想，锤子力大，大得有时候更像一种蛮力。钉子目标小，小得有时候更像一种智慧。这是不是也凸显了合作的一种启示呢，避其短，用其长？将长的用到极致，将短的规避到无？

作为戏曲类非遗，俗也好，雅也好，哪能没有长短？长是它们有着锤子的广度，能够打动那么多人，雅俗共赏时，脍炙人口，深入人心。短是它们有着钉子的深度，而要与那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新艺术、新新艺术争一席之地，分一杯羹吃，又欠缺“楔”入市场的尖锐巧力。

然而，越是这样，越要合作。不过，话又说回来，合作并非三长两短的手指握成一个拳头那么容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只盯其短，难免横眉冷对；只盯其长，难免后顾有忧。众人划桨开大船，虽然船大吃水，风险继之而来，众人嘛，取的是群体的智慧。众人同心，其利断金，同为一个目标，同往一处使劲，再大的船也能云帆直挂，沧海横渡。

合作的力量，一半来自内力，像火山，没有巨大的震荡，休眠千年也难爆发；一半来自外力，像他山之石，成功了的，即便不可复制，但一定可以借鉴。

对于商丘的优秀戏曲类非遗，在眼前，商丘演艺集团的改革就是一部近在咫尺的“真经”。在他山，马街书会、东北二人转乃至一些知名品牌的成功攻略，无疑都是可以用来攻玉的宝贵“顽石”。

商丘演艺集团——重组的力量

“一大创造，一大贡献。”这是商丘演艺集团试水中国文化体制改革后荣获的高度评价。一个地级市院团，其开创性的改革经验被称为“全国首家”。

当初，商丘演艺集团的前身商丘豫剧团在生存上面临着致命的尴尬：无钱排戏，无台口演戏，剧团收入少，演职人员发不下工资，戏剧人才严重流失。怎么办？打破与重组。

2004年至2006年下半年，商丘以市豫剧院为龙头，将21家文化企业组建成为一个跨地区、跨行业的综合型文化经营实体，这就是商丘演艺集团。整合后的资源优势互补，仅短短几个月时间，集团便焕发出前所未有的青春活力。

打破与重组，让商丘演艺集团终于浮出“水面”，呼吸到时代大潮的新鲜空气。同时视野大开的他们也深刻认识到，市场才是他们更有作为的生命线。市场好比演出舞台，没有小舞台，他们唱不了戏；没有大市场，他们的发展也就没有“戏”。如何开拓更大的市场？他们积极聘请外地多家演出公司经理作为经纪人，建立起一支庞大而精干的经纪人队伍，形成了千军万马跑市场的局面。一手连着院团，一手连着市场，是经纪人队伍将院团的触须不断伸向全国。目前，商丘演艺集团已经开拓了遍布全国2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300多个县（市）的演出基地。

演出没市场不行，赢得市场没精品不行。2007年4月，时任中宣部部长的刘云山视察商丘演艺集团，指出其改革创造的经验“路子正、方向对、效果好”，并寄厚望，出精品，以精品赢得百姓，赢得市场。

由此，改革后的商丘演艺集团一直在借精品调和百姓复杂多变的“口味”。几年来，他们向市场不断推出有分量的新剧目，如深受观众欢迎的《连心桥》《冤家亲家》《春风拂柳》等。2005年，他们新编大型古装豫剧《浣纱记》一举夺得河南省文华大奖、河南省“五个一”工程奖。

2008年，商丘演艺集团的“台柱子”陈新琴摘得中国戏剧表演艺术最高奖“梅花奖”，实现了商丘戏剧史上的零突破。2010年，集团精品剧目《花木兰》演到北京，演到台湾。在台北、高雄两市亮相，引起了台湾观众的强烈反响。

中宣部改革办编写《全国文化体制改革70例》一书，商丘演艺集团的成功路子被作为典型经验在全国推广。

宝丰马街书会——皈依的力量

知道“马街书会”这个名字，源于采访商丘画家高喜军，源于他那个一度震撼中国美术界的系列创作——马家书会。

马街书会与马家书会同为一个曲艺类文化活动的两种叫法，如同商丘的阏伯台庙会与火神台庙会。每年农历正月十三，在宝丰县城南10华里以外的马街村，这天，来自河南各地及山东、河北、安徽、湖北、四川、江苏、陕西、甘肃、北京、天津、上海等地的成百上千名曲艺艺人，负鼓携琴，会集于此。他们一二结伴，三五为组，在河坡处、山冈上、麦地里、小路旁摆下阵势，扎起摊子，打起简板，拉起琴弦，开始说唱。会上曲艺种类繁多，河南坠子、湖北渔鼓、四川清音、山东琴书、凤阳花鼓、上海平话、徐州琴书、三弦书、大鼓书、评书、乱弹、道情等，形成了全国民间艺术的奇伟景观。

至今流传已700年之久的马街书会，因其独特的民间艺术表演魅力和浓厚的文化底蕴，被誉为“中国十大民俗”之一，宝丰县也因此被国家有关部门命名为“曲艺之乡”和“中国民间艺术之乡”。2006年5月，马街书会经国务院批准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如此盛大的马街书会，前行时同样举步维艰过。为此，河南省政府启动了“河南省濒危民俗文化抢救工程”，对马街书会进行抢救性保护。如扩大会期，引入竞拍机制，最大限度地保证艺人利益等，使得一度萎缩的书会盛况重现。2009年，马街书会光艺人就有1000多人，书棚有180多棚，听书人次有20多万人次。

如今的马街书会已是全国曲艺行当的交易盛会，既吸引了全国曲艺艺人来此朝圣，同时也招引了各地以及海外的“商贾云集、物产集散”。

2006年的马街书会上，商丘永城大铙第五代传人王玉玺备受关注，他的表演令人耳目一新，他因此捧回了当年书会“宝丰杯”河南省鼓曲唱曲大赛一等奖的奖杯。

这是一种皈依的力量。有了心灵的皈依，就有了情感的认同，自然每年也就有了络绎不绝的朝圣客。

东北二人转——转动的力量

二人转，史称小秧歌、双玩艺、蹦蹦，又称过口、双条边曲、风柳、春歌、半班戏、东北地方戏等，属走唱类曲艺。东北特色二人转主要脱胎于东北大秧歌和河北莲花落。用东北人的俏皮话说：二人转是“秧歌打底，莲花落镶边”。想来，还真是这样形神具备。

东北二人转植根于民间，原本“各自为政”。1980年，吉林省民间艺术团成立，二人转有了专业的演出团体，和吸引各路诸侯加盟、共谋大业的大舞台。

东北二人转原本“俗、色、酸”，为登得大雅之堂，他们避短扬长，创作出了大量脍炙人口的优秀作品。如《猪八戒拱地》《回杯记》《马前泼水》《西厢观画》《骂鸭》《梁祝下山》《包公断太后》《夫妻串门》《水漫蓝桥》《二大妈探病》《孙悟空三调芭蕉扇》《醉青天》等。

赵本山央视春晚走红后，更是把东北二人转推向了全国，并以《刘老根大舞台》为基地发扬光大。有人认为这失去了田间地头二人转的乡土味道，更多人则对此表示赞赏。

近年来，东北二人转不仅登上了央视舞台，其演员更以小品、影视等艺术形式火遍全国。《乡村爱情》不厌其烦地拍系列，无论骂声怎样不断，居高不下的收视率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

毋庸置疑，是东北二人转张扬和弘扬了东北火辣而厚实的黑土文化。这是别的地方、别的艺术文化难以望其项背的。

东北二人转，如一盘磨，转动的是一种力量，渐渐地，就是智慧和视野了。

台湾“北方”水饺——人情味的力量

当初写品牌文化的时候，内心最柔软、最深刻的一次共鸣，是与台湾一个叫“北方”的水饺品牌之间产生的。

台湾“北方”品牌的水饺，它的广告文案是：“古都北京，最为人所称道、怀念的，除了天坛、圆明园外，就该是那操一口标准京片子的人情味和那热腾腾、皮薄馅多汁鲜、象征团圆的水饺儿。今天，在宝岛台湾，怀念北京，憧憬老风味，只有北方水饺最能令你回味十足，十足回味。”可以想见，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余光中以诗意的文字勾起台胞难以抚慰的淡淡乡愁，“北方”牌水饺则让有此乡愁的人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故乡的味道，乡情的慰藉。

这个品牌做的是人情味，是两岸盼望统一的国家梦想、民族渴望。我国的民族传统文化注重家庭观念，讲究尊师敬老、抚幼孝亲，强调礼义道德、伦理等级、中庸仁爱，追求圆满完美，崇尚温和、含蓄和秩序等。“北方”牌水饺正是将此类文化精髓融入品牌，因而就这么容易地打动了人心，让大众产生了共鸣。

作为优秀的戏曲类非遗，继续单打独斗也好，打破后重组也好，同样是在做品牌。而无论巧立什么名目，做人情味就没有错。而且做人情味，就是做市场。

当初写“古城500年文化探微”，末篇想到一个名字——“结束处的开始”，目的只在表达一种思考和寄望。这个是《雅也下里巴人，俗也阳春白雪》的末篇。商丘十项省级戏曲类非遗，它们有着同样辉煌的过去，如今同样正遭遇着举步维艰的生存难题。

它们何去何从？这是个时代话题，见仁见智可以，定论谁都难下。不过，作为优秀非遗，任何方式的“结束”都要不得。如何在低谷处“开始”，借时势与创意的烈火涅槃新生，这个不仅要得，而且是大众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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