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白城人烟稀少、村落不大,文艺活动比较单调,最流行的、最受白城人喜爱的文艺活动莫过于太平鼓舞、二人转和东北大秧歌。这三种文艺活动除太平鼓舞失传外,二人转和东北大秧歌至今仍受白城人喜爱,流传甚广。
太平鼓舞
白城人打太平鼓,也叫“打年鼓”、“迎春鼓”,这种活动是白城群众喜闻乐见的民间舞蹈艺术。打太平鼓含有驱邪纳吉、祈保平安丰年的意思,太平鼓因此而得名。
太平鼓是用铁框、铁圈和驴皮制成,呈圆形或椭圆形,形状有点像扇子一样,下面有柄,与双面牛皮大鼓不一样的是,太平鼓是单面形鼓。鼓的四周以铁条、铜条、铝条为框(王公贵族有的用银框),框内蒙上驴皮,手柄下缀有数枚小铁环或铜环,打起鼓或摇起鼓来“哗哗”作响。鼓面如扇子大小不等,鼓皮承白黄色或涂绘山、水、花草以及人物,饰以绒球、花穗。鼓棒用木或竹制作,长约尺余,尾系彩带。舞蹈击打时,表演者左手持鼓,右手握棒,一边击打,一边摇动,鼓和铁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伴舞。
过去的白城,每当冬闲至正月,白城民间百姓开始打太平鼓,春节到元宵节形成高潮。“打正月,闹二月,哩哩啦啦到三月。”这句俗语就是从打太平鼓的娱乐活动中派生出来的。这段时间正是喜庆之日,锣鼓一响,太平鼓一打,街头巷尾,欢天喜地,呈现求太平、祈平安的良好愿望。太平鼓的打法各地都有不同。白城打太平鼓的方法有正面打、反面打、击鼓边、手磕鼓、上下颠铁环、左右摇铁环等。满族、蒙古族的表演者有时还系腰铃,随着腰肢的扭动,腰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表演形式有单人舞、双人舞和集体舞多种。舞时的动作有“斗公鸡”、“跑走马”、“拉大锯”、“弹棉花”、“穿胡同”、“夹篱笆”、“滚元宵”、“踢绣球”等。这些名目繁多、变化多端的击鼓动作,与白城劳动人民农耕、放牧、捕鱼、狩猎及日常生活密切相联。身段动作一般比较夸张,基本舞姿多是以腰为轴心的仰、俯、倾、侧。舞步开放有力,富有弹性,夹杂有跳、转等技巧,技艺娴熟者可同时舞耍四面鼓,在身体不同部位盘绕回旋,带有杂技色彩。解放初期,镇赉县的太平鼓表演在东北比较出名,
不仅民间表演,而且还登上文艺舞台。上世纪50年代,镇赉县组织的太平鼓表演队还进京汇报演出过,并获得奖项。记者小的时候,听三家子村腰那拉不台屯表演太平鼓的王清林老人说,他在有次表演太平鼓时,由于紧张,一面太平鼓不慎在手中滑落,此时,他急中生智,在太平鼓就要滑落在地之时,一脚踢起,又顺手抓住,接着敲打,台下的观众以为这是“绝活”,报以热烈的掌声。在观众的一片叫好声中,这场太平鼓表演,异常成功。从此王清林专练这一抛踢太平鼓的技艺,练成后真成了王清林太平鼓表演的“绝活”,表演时十分受观赏者喜欢。
太平鼓表演有其历史渊源,明代著作《帝京景物略》和清代著作《燕京岁时记》中都有关于太平鼓的确切记载。清代富察敦崇的《燕京岁时记》载:“太平鼓者,系铁圈之上蒙以驴皮,形如团扇,柄下缀以铁环,儿童成群,以藤杖击之,鼓声咚咚然,环声铮铮然,上下相应,即所谓迎年之鼓也。”清代诗人方浚颐的《春明杂记》一诗描写太平鼓:“柳翠曾传度月明,六街又见旱船横,可怜大刺都消灭,且听儿童鼓太平”。昔日的白城,一些人家不管是红白喜事,还是请神还愿的,都请人跳太平鼓舞,那时在跳太平鼓舞的民间艺人中流行一句顺溜:“太平鼓,花样多,有饭吃,有酒喝。”这足以说明跳太平鼓舞的民间艺人在当时很吃香,很受民间百姓欢迎。
白城解放后,太平鼓舞不再是谋生的工具。虽然腔调依旧是“九腔十八调”,可唱词已经反映出时代特色了。上个世纪50年代初,一些太平鼓艺人创作了歌颂抗美援朝唱词:“你说一,就是一,中朝两国是兄弟;你说二,就是二,美帝侵朝就是坏,哎哎吆儿……”;还有歌颂合作化的唱词:“砰砰砰、噔噔噔,农民你我是弟兄;砰砰砰、噔噔噔,合作化道路真光明……”每逢国庆节、农历新年等重大节日,农村不少地方都表演太平鼓舞。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跳太平鼓舞的民间艺人相继离去,年轻人没有继承这一民间艺术,太平鼓舞在白城以及东北基本失传。好在有的地方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正在抢救。镇赉县文化馆的秦辉继承她父亲的打太平鼓的技艺,太平鼓打得有声有色,颇见水平,如果传承下去,白城的后人还能看到太平鼓舞的表演。(一)
大秧歌
过去,在白城大地上,最受老百姓喜爱的民间歌舞就是扭东北大秧歌。每年正月,无论城镇还是村屯,都有秧歌队欢快活泼的唢呐声、锣鼓声在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中回荡。东北大秧歌悠久的历史,是北方劳动人民长期创造积累的艺术财富,它起源于耕田栽种的劳动生活,又和古代祭祀农神祈求丰收有关,并在发展过程中不断吸收农歌、民歌、民间武术、杂技以及戏曲的技艺与形式,从而由一般的演唱秧歌发展到今天广大群众喜闻乐见的一种民间歌舞。
史书记载,早在清朝康熙年间,东北就已经有了“上元日”(正月十五)办秧歌的习俗。表演的男子扮成孙悟空、猪八戒、许仙、白娘子、老汉、大头人等角色,边舞边歌、通宵达旦。到了清末民国年间,扭大秧歌已经是遍布东北各地的春节娱乐活动。在白城,过去扭秧歌的组织者,或是商家富户,或是行政机构,或是民间组织,具体事项通常是由一位演技好、威望高、办事能力强的“秧歌头”带头张罗。负责置办服装道具、聘请鼓乐班子、组织排练、筹划演出安排等。白城人扭大秧歌的风格,以火爆热情、欢快奔放著称。在白城,大秧歌扭得好叫“扭得浪”,这种扭法不但舞姿要优美,而且腰胯摆得幅度要大,节奏感要强,表情要有感染力,总之是不能平淡而要夸张,才符合白城人豪爽热情的民风。白城人扭大秧歌愿意“走阵”(行进表演队形),这种扭法活泼新鲜,除通常的圆场外,还可以走出“二龙吐须”、“太极八卦”等许多花样,时快时慢,边走边变,加上演员服装的鲜艳色彩,看得人眼花缭乱。白城秧歌里的最精彩部分是高跷,俗称“踩高脚子”。跷棍长二至三尺,表演中也是走秧歌步和阵形,以扭得快、扭得欢为好。秧歌队通常扮作生活中、历史神话中的人物或方阵,由领舞者指挥,集体走出各种队形或图案,传统花样的二龙吐须,卷白菜心,基本动作较单纯,仿佛是民间劳作的基本动作的移植,比如挥臂跳跃、扭腰甩肩,秧歌中所扮的人物,既有披红挂绿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也有抽长烟袋的丑婆子、戴纱帽翅的县官、呆头呆脑的“傻柱子”,以及“跄驴”、“旱船”等加带其他道具的表演,个个朴实憨厚、滑稽可爱。为增加场面的生动和演出效果,秧歌队一般要配备扇、帕、伞、棒之类的道具。场面不再单调,队伍也不再那么僵硬,人数由数十人至上千人不等。特别是开场后的锣鼓和走戏调,完全就是为招徕观众。红红火火的场面、丰富的舞蹈语汇、情趣盎然的姿态和灵动活泼的表演风格,深受人们的喜爱。
过去在白城,正月初一家家户户都忙着拜年,一般从初二开始扭秧歌。演出形式以拜年贺喜为主。在城镇,秧歌队要到当地官署和商家铺户以拜年名义演出,在农村则是坐着大车到附近的村屯,在村公所或富家大户宅院中演出,也有登门拜年之意。这种演出,受拜者要预备烟茶款待,并在秧歌队临走时给赏钱,有的还要管饭。所以秧歌队拜年事先已选好对象,起码是要给得起赏钱的才能去,否则各种费用就难以开销了。当然,演出时当地男女老少都可以白看热闹。过去白城农村过年,假如哪个村没来秧歌队拜年,村里的人都会觉得不开心。因此,基本上村村都办秧歌,按贫富各家摊钱,派人去外村接秧歌队,为村里增添过年的喜庆气氛。在白城看秧歌最过瘾的是遇上“打对台”,即一个场子来了两支秧歌队。因为过年时的秧歌大都给赏钱,所以按照不成文的规矩,一个演出场地只能留一支秧歌队。如果两伙秧歌队同时到,或是后到的秧歌队不愿退让,那就只能以演技分高低。扭得好,能吸引观从的留下,技不如人的自动退出。每逢这时,两支秧歌队都得拿出看家的本事,格外卖力,叫着劲儿地扭,观众大饱眼福。在这种比赛中,吹唢呐的喇叭匠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由于秧歌是随着唢呐声和锣鼓点儿走,从一定意义上说,只有吹不出来的,没有扭不出来的,因此唢呐相当于秧歌队的灵魂。好的喇叭匠,不仅会的曲调多,演奏技巧高,而且还练就许多绝活,技艺高超者能在吹奏的同时,两个鼻孔里各插一只燃着的香烟,头顶和两臂各放一只盛水的碗,走着吹、转着吹、登上桌子吹,喇叭不断、香烟不灭、水碗不洒。这类绝活平时用不着,遇到想多讨赏钱或打对台的时候才亮出来,出奇制胜。所以,办秧歌的都尽量请当地名气大的喇叭匠。有的时候正在演出,来了另一伙秧歌,离老远一听喇叭吹得好,或者打听到喇叭匠是闻名的高手,便会甘拜下风自动退让。在白城,秧歌从大年初二一直扭到正月十五结束。这时走村串屯的拜年已经结束,街上的商家店铺也开始了新一年的营业,再想看秧歌只能等到下一年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