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外面还黑黑的,总能看到小区鞋匠老张使劲拽着他的工具车出门。我每每会暗笑他的“迂”,这一大清早,不在暖和的被窝里睡着,跑出来干啥呀,这么早谁又会补鞋呢。
说起这鞋匠老张,还真算小区的元老级人物了。细算算我认识他该有二十几年了,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总不见老,短短的头发,黑红圆圆的脸,结实的身板,一身到底的灰帆布围裙,时浓时淡的湖南口音。小区里的小商店、美发店、凉皮店,常有关门大吉或不断易主的,但鞋匠老张的摊子竟摆到了现在,不能不说是个奇迹。老张的摊子生意是兴隆的,摊子前的两个小马扎上,常见光着一只脚坐着等的男女主顾,老张一边穿针引线扎着鞋,一边很是专业地评价着鞋的皮子:“真牛皮的,不便宜吧,得好几百吧。现在的人真能胡整,这么好的皮子也不做结实点儿。”说着,线头剪得平平,把鞋递过来,“结实得很,再穿个一两年没问题的。”价格也很便宜,缝一条口子两块钱。一些顾客忙的话,顺路把鞋放下,下了班来取就可以。鞋摊上也补各种布的、皮的包,也换各种拉链。
我和老张是熟识的,见面常打招呼。“你有孩子吗?”我随口冒出一句,立刻为我的唐突而困窘。真的,二十几年来,好像就见他一个人这么坐着,修补着鞋。他笑了,“好多人问我呢,我媳妇你保准见过,一直在超市门口修鞋、卖鞋垫的,我俩都是修鞋的,条件不好,我那儿子争气,大学毕业在广东工作呢,我那孙女和你女儿一样年纪,儿子老叫我俩过去呢,可是我在这人地都挺熟的,不想走呀。”“你每天那么早出摊,也没人一大早来修鞋呀。”我又问道。“嘿嘿,习惯了,到时候就睡不着了,索性出来,活动活动。”他爽朗地笑了。
正如我做了近十年班主任的习惯一样,虽然每晚不落地定闹钟,但每天早晨闹钟响前准能起来。想想身边这位普通的鞋匠,二十多年里没有人给他评优,没有人给他发奖,他依然每日里乐呵呵地早出晚归默默坚持岗位。我是打心眼里敬佩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