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鸿胪井碑是见证唐朝对渤海政权有效行使统治的实物见证,原位于旅顺黄金山下,而唐与渤海国之间惯行的航路史称“渤海道”。

三国时期今大连地区行政区划示意图,那时大连曾是吴辽联盟的海上协防地。

李赞华(后唐明宗赐名,即耶律倍)所画《骑射图》,当年他正是从大连出海归唐的。
早在史前时代,氏族繁衍的需求就让辽东半岛的先民迈出了南下的第一步。春秋战国至秦汉时期,大连成为北上移民的必经之路,作为移民登陆港及中转港发挥着重要作用。
三国至辽金时期,东北地区与中原政权时分时合,大多处于地方割据势力的统治之下。东北部族与中原政治势力的沟通联络,便成为一项重要的政治活动内容,而大连就是连接两地的重要交通枢纽。
大连海事大学博士生导师、港与船运研究所所长孙光圻教授和大连港史专家刘连港,解读大连作为东北部族与中原政权外交往来的海上外交站的故事和价值。
三国:
门泊东吴万里船
三国鼎立之后,各方都在养精蓄锐,图谋争霸天下,统一中国。此时,对政治盟友的争取就显得分外重要。
公元222年夷陵之战后,孙吴对曹魏背后的辽东公孙氏政权表现出浓郁的兴趣。而辽东方面,自东汉末年公孙度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后,经过三代的苦心经营,成为三国以外一支不可小觑的地方割据势力。因慑于曹魏之强大,公孙渊不得不俯首称臣,被拜为辽东太守。然而,他又不甘于受人摆布,暗自积蓄实力,寻找新的靠山,以期久据辽东等诸郡。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开始了大规模的正式官方航海交往。
嘉禾元年(公元232年)十月,公孙渊遣校尉宿舒、阆中令孙综由沓津,也就是大连登船,浮海至吴,奉表称藩,并献名产貂皮。次年春三月,孙权复遣大使太常张弥、执金吾许晏、将军贺达、中使秦兴等将兵万众,浮海到沓。册封公孙渊为燕王,并屯兵为辽。
此时的大连已成为吴辽联盟的海上协防地。“那时候,真称得上是‘门泊东吴万里船’啊!”孙光圻教授说。
唐朝:两个世纪的“渤海道”
唐圣历元年(公元698年),粟末靺鞨人首领大祚荣率部在旧国(今吉林省敦化)建立了地方政权。唐开元元年(公元713年),大祚荣遣王子入唐请求建立航海通商关系。唐派鸿胪卿崔忻出使,册封其为渤海郡王,从此“去靺鞨号,专称渤海”。而崔忻出使渤海国从长安出发至山东半岛,渡渤海海峡抵旅顺,再转东驶溯鸭绿江至旧国。在完成使命返长安途经旅顺时,在黄金山下凿井(后人称为“鸿胪井”)两,并刻石为记。
渤海国在其存在的两个多世纪里,朝唐130余次,几乎“每岁遣使朝贡”,唐王朝每遇渤海国王更迭,便派官员前往吊祭和册封,两地往来十分频繁。
唐与渤海国之间惯行的航路史称“渤海道”,可分为三段:即鸭绿江段、黄海段、渤海段。鸭绿江段自神州入鸭绿江顺流而下,经丸都山城至泊氵勺,此段需乘小船行驶;黄海段从泊氵勺换乘海船出鸭绿江入黄海,经杏花浦、桃花浦、青泥浦抵都里镇;渤海段自都里镇南渡乌湖海,经今庙岛群岛抵登州。水路数千里,航期数月,还要横渡渤海海峡。这就要在各方面做好准备,如检修船舶、上粮上水、躲避恶劣气候等。这样,都里镇就势必成为两地之间的中转港。航线中提到的都里镇、青泥浦、桃花浦、杏花浦与今大连地区的旅顺港、大连港、皮港、花园港都有着历史的渊源关系。
200年间,渤海人以旅顺港为中介,积极越海南下,大量汲取中原发达的经济和先进文化,使渤海人迅速完成了由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的过渡,在经济、政治、文化、军事、科技诸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赢得了“海东盛国”的美誉。
辽代:王子寻求政治避难的出逃地
说到大连海上外交的作用,孙光圻教授还讲到了一个出逃王子的故事。
公元926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死后,帝位原应由身为皇太子的耶律倍继承,但母后述律平不喜欢他,而中意次子耶律德光。耶律德光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手握重兵,母后又临朝称制,两人手握军政大权。耶律倍继位无望,只能让位给弟弟。《资治通鉴》记载,辽太宗继位后,耶律倍发怒,率领数百骑兵想投奔后唐,被巡逻的士兵拦住。述律太后也不怪罪他,把他遣送回东丹国。由此可见,耶律倍“让国”的举动也不完全出于情愿,肯定有迫不得已的因素。
太宗继位后,担心兄长会和自己争夺帝位,加意防范耶律倍,通过各种途径对其进行监视。后唐明宗听说了耶律倍的遭遇,便秘密派使节请耶律倍去后唐所在的中原地区。耶律倍欣然同意。天显五年十一月,后唐使节再次到东丹国请耶律倍,耶律倍就对左右侍从说:“我把天下让给主上,如今反而遭受怀疑,不如投奔他国。”
临走时,耶律倍在海边竖立一块木牌,上面刻了一首诗:“小山压大山,大山全无力。羞见故乡人,从此投外国。”这是辽代见于记载的最早的五言诗。之后耶律倍带着爱妃高美人假装出去游玩,摆脱了监控,渡海逃向后唐。“他的出奔路线正是从大连出海归唐的。”孙光圻教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