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源头 兼容并蓄 ——张福有谈长白山文化特点

【类型】报纸

【作者】 佟刚

【地址】 地址1

【版次】第14版：文化

【入库时间】2015.01.09

【全文】

长白山诗词——

长白山文化

的精粹

本报记者 王新丽

所谓长白山诗词，是指描写长白山景物的旧体诗词。古今中外，有关长白山的诗词是大量的。由张福有辑笺并由时代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长白山诗词选》，从《诗经》、《楚辞》收起，共526人所作诗词1145首。就历史跨度而言，仅从长白山下有确切作者的高句丽第二代王琉璃明王类利写于公元前17年的《黄鸟歌》算起，至今已2029年。《长白山诗词选》分为上下两卷。上卷收录曹操、陶渊明、隋炀帝、唐太宗、李白、杜甫、苏东坡、陆游、张元干、完颜亮、朱元璋、康熙、乾隆、吴兆骞、吴大澂、孙中山、张学良等334人的诗作782首。下卷由毛泽东率篇，收有朱德、董必武、陈独秀、李大钊、陈毅、郭沫若等192人的诗作363首。赵朴初、胡绳、启功、公木、丁芒等先生的诗作，为本书增色。

金花折风帽，白马小迟回。翩翩舞广袖，似鸟海东来。

这便是载于《全唐诗》的李白《高句丽》五绝，此诗以生动的笔触再现了高句丽人的风情特点，从而为我国多民族的历史生活画卷增添了栩栩如生的一笔。此诗之珍贵，不仅在于李白诸多诗歌中写我国古代东北地区少数民族风俗的属凤毛麟角，更在于这个少数民族，就生活在长白山区。显然，李白这首五绝《高句丽》，无疑成为长白山文化和长白山诗词的历史见证。

李白不仅为高句丽作一首诗，而且还为渤海国作一首诗，题为《送王孝廉觐省》：“彭蠡将天合，姑苏在日边。宁亲候海色，欲动孝廉船。窈窕晴江转，参差远岫连。相思无昼夜，东泣似长川。”李白这首五律，从艺术角度看，堪称佳作。而其更大的意义在于，古代长白山下两个民族政权，李白均有诗赠。一是高句丽，李白写过一首五绝。二是渤海国，李白又写一首五律。这对研究长白山文化的发展，是很有意义的。诗可证史，高句丽、渤海国，都是受唐朝册封的我国古代东北边疆民族政权。

唐诗中不乏写长白山之佳作，宋词亦然。张元干的《念奴娇·题徐明叔海月吟笛图》中直写：“山拥鸡林，江澄鸭绿，四顾沧溟窄。”“明镜池开秋水净，冷浸一天空翠。”堪称定评。“鸡林”，唐时指新罗，宋后及至清末民初，渐指吉林。“鸭绿”，即鸭绿江。“池”，天池是也。其前句为“群玉峰峦如洗”，可见徐明叔这幅画十分逼真，直写出天池周围诸峰如洗之胜！陆游还在诗中直写鸭绿江：“却回射雁鸭绿江，箭飞雁起连云黑”（《出塞》）：“鸭绿桑干尽汉天，传烽自合过祁连”（《书事》）。宋代大词人苏东坡在《小圃五咏》中，第一首便是咏《人参》，开篇即“上党天下脊，辽东真井底。”可见，在宋代，长白山的人参还不如太行山的人参名气大。尽管如此，其能在苏东坡的手下有一笔，亦足可庆幸。

而到清代，长白山的人参越发名贵起来。在乾隆笔下，则是：“即今上党成凡品，自昔天公葆异珍”。在乾隆笔下，写到吉林的诗更多一些。他在《吉林览古杂咏》中写道：“荒略山原限大东，汉唐记载鲜精穷。购诗只有鸡林使，真鉴偏教幸白翁。”此诗共四首，这是其中第二首。是说地处长白山区的大东之地，汉唐典籍中鲜有闻。诗中还写到鸡林国宰相让商人购白居易的诗之典故。诗中之“鸡林”，唐代指新罗，宋代指新罗附近的国家和地区，清代及民国则指今之吉林。此有《鸡林旧闻录》与《启东录》等书为证。“大东”与“鸡林”乃至“吉林”同在一诗之中，可见“大东”亦即吉林之代称。乾隆还在《辉发故城怀古》中写到“大东”：“天教草昧起英雄，开创艰难自大东。”他在另外两首诗中也写到“大东”。在清朝以前，唐在这里设州府，辽代此属东京道，金属上京路会宁府、东京路婆速府、曷懒路。元属辽阳行省。明设卫所。清在此设都统及府厅州县，民国设路、道、市、县，新中国设市、地、州、县。

长白山得名距今整千年

省长白山文化研究会会长张福有经过对长白山称谓的历史沿革仔细研究，从现有的史书中发现首次出现“长白山”字样，距今正好1000年。

长白山最早叫“不咸山”，出自《山海经·大荒北经》：“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咸，有肃慎氏之国。”

汉、魏时，长白山称为“单单大岭”、“盖马大山”，这些称谓，有讹传之误。

南北朝时称为“徒太山”、“從太山”、“徙太山”，这也多有舛误。

隋唐时，有“白山”、“太白山”、“太皇山”之称，时有含混。

至辽金，渐统称“白山”、“长白山”，辽圣宗统和三十年（1012年），有“长白山三十部女直乞授爵秩”和“长白山女直国大王府”、“鸭涤江女直大王府”之说。

辽兴宗十七年（1048年），长白山太师柴葛来贡方物。金大定十二年（1172年）正式将长白山封为“兴国灵应王”，至今已840年。清代仍沿用“长白山”之称，同时，在方志中用满语“果勒敏珊延阿林”，亦为“长白山”之意。此外，还有“老白山”、“白山泊子”、“水悬山”、“白山派子”等称谓。

（王新丽）

特点，是一种文化的本质特征。这种特征，也就是对一种文化的历史积淀的本质性揭示和概括。那么，长白山文化特有哪些特点呢？省长白山文化研究会会长张福有认为，“四性”最能概括长白山文化的特点，即源头性、交会性、包容性、刚毅性。

源头性——

长白山文化是中华文化的一个重要发源地

“长白山不仅有文化，而且长白山文化具有源头性，是中华文化的一个重要发源地。”潜心于长白山文化研究的张福有这样认为。他解释说，“安图人”和“榆树人”，距今已有两三万年的历史。地质年代的全新世，是长白山主峰基本定型的时期，在考古学中属新石器时代。在这一时代，长白山地区原始文化的重要标志是距今约5000年的红山文化的祭坛、女神庙、积石冢，这是一个具有国家雏形的原始文明社会。通化王八脖子遗址有距今6500年的原始文明遗迹。大安后套姆嘎遗址的墓葬，发掘者认为距今8000年。这些重大发现证明，长白山原始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源头之一。

具体来讲，张福有还列举出长白山文化拥有“四个第一”。

中国的第一部地理志《山海经》里，有长白山，称作“不咸山”。

中国的第一部诗集《诗经》，写到长白山下高句丽人的先祖“其追其貊”，还通过“玄鸟”、“长发”写到商代先民。

中国的第一部纪传体史书《史记》，记下了长白山下肃慎氏的贡物“矢石”。陆游在诗中还写到：“楛矢石砮”，是长白山文化源远流长的历史见证。《长白山诗词选》收有曹植《白马篇》中的“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和《矫志诗》中的：“门机之间，楛矢不追”的诗句。陆游的《建安陈希周官海南为予致两柱杖其一促节竹其一桄榔也》中亦写道：“雨渍岚侵藓晕重，石砮楛矢正相同。”

唐诗、宋词、元曲，第一首词，即词的源头，是隋炀帝的《纪辽东》。其中写到集安的丸都：“清歌凯捷丸都水，归宴洛阳宫”。更有意义的是，词的源头也探到长白山诗词之中。这就是隋炀帝和王胄的《纪辽东》。隋炀帝的《纪辽东》之二如下：

秉旄仗节定辽东，俘馘变夷风。清歌凯捷丸都水，归宴洛阳宫。

策功行赏不淹留，全军藉智谋。讵似南宫复道上，先封雍齿侯。

词中所写“丸都水”，乃高句丽都城国内城之守备城——丸都山城下的通沟河，史书中称作“豆谷”，亦称“洞沟”。集安定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古墓群，就定名为“洞沟古墓群”。从隋炀帝和王胄的四首《纪辽东》中可见，这是规范的“七五为章”、“定格配乐”歌辞，且为燕乐，已经具备了词的体格特征。与此一致的，在敦煌曲子辞中就有45首《求因果》，宋词中的《双头莲令》、《武陵春》、《祝英台》等，格式同于《纪辽东》，只是在平仄、用韵方式上略有变动。所以，完全可以说《纪辽东》当是词的源头。由此足见长白山文化与长白山诗词在中华文化宝库中处于重要地位。

交会性——

长白山是古代文化的生长点与交会带

苏秉琦先生在1981年12月25日谈到考古学文化区系类型理论时，以西辽河流域于上世纪60年代发现的两种新石器文化（红山文化与富河文化）与两种青铜文化（夏家店下层文化与夏家店上层文化）和上世纪70年代大南沟和大甸子这两处墓地的系统材料为依据，把“以燕山南北长城地带为重心的北方”放在六大区系之首，其原因除了这里古文化的发展水平同中原地区大致同步和这一地区是“最复杂、最具典型性的民族大熔炉”的地域特点以外，他已敏锐地感觉到：“从北纬40°到42°的这几个地区，是中华民族脊梁骨，多少历史事件、重要人物都由这里产生，这个地区问题的解决远远超出本地区。”长白山恰在这一地区之间。长白山主峰位于北纬41°55′-42°05′之间，这绝不是偶然的。这是地理形成的、历史形成的。长白山包括辽河流域作为古代文化的生长点与交会带，首先是与这里的自然地理环境密不可分的。辽河流域的西部是处于蒙古高原向华北平原过渡的丘陵地带，东部则是长白山及其以北松辽大平原的中心地带，有东北至西南走向的山川和漫长的海岸线。至少在距今1万年到四五千年前，这一带是暖湿性阔叶林和针叶林混交的森林草原带。白山、长春不断发现猛马象化石，就是力证。这种自然地理环境，既适于文化的成长，又是南北之间与东西之间交流的天然通道。双辽的后太平遗址出土1500多件陶器，其中的束颈素面壶和壶形鼎，有别于红山文化和白金宝文化，很有可能定名为后太平文化。鸭绿江流域高漫滩上的墓地，与夫余文化、汉书文化墓地在选址上有一定的相似性。

包容性——

长白山地区是一个民族文化的大熔炉

不同经济类型和不同文化传统的群体间的交会，往往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青铜时代和早期铁器时代，长白山地区包括辽河流域诸文化都有普遍接受中原礼制的情况，而且越来越浓厚，这就为燕秦对辽河流域和长白山地区的有效管辖打下基础。

在东北开发史中，汉族是主体民族之一。历史上的各个朝代，都没有忽略东北。而辽、金、元、清入主中原，是汉文化内聚力的结果，是中国各民族文化融合的结晶。

十六国时期的慕容鲜卑族被历史学家称为是五胡中汉化最深的一个民族，考古发现特别是朝阳龙城宫城和宫城南门的发现，证明了这一点。

契丹族则在大幅度吸收汉文化的同时，从制度和习俗上保持和发展本民族特色而立于当时世界之林。

蒙古族在东北的开发中起过重要的历史作用。元朝设辽阳行省管辖东北地区，东北社会主要是由汉族、蒙古、女真等民族构成。元朝对东北的统治与管辖是卓有成效的，而且把东北各民族作为中华民族的整体社会看待的。

粟末靺鞨所建的渤海国、黑水靺鞨所建的金、建州女真所建的后金即后来的清，从肃慎到满族这一族系在对待汉文化以及其他民族文化的态度上，积极稳妥，效果显著，从而使长白山地区自始至终成为一个民族文化的大熔炉，创造出具有强烈地域特色又包容四方的长白山文化。

中国朝鲜族形成于长白山地区，是一个勤劳智慧的民族，是一个勇敢而不屈不挠的民族，在开发和建设东北中做出了艰苦努力，在中国人民的反帝反封建斗争中付出了重大民族牺牲，为新中国的建立做出了重要贡献。长白山作为人类文明的生长点，确实有其特殊的发展轨迹。长白山区的历史，是长白山区乃至更广大地域内各族人民团结奋斗、不断创造的历史。

刚毅性——

长白山激励人们百折不挠奋斗不止

长白山以它那久远的历史、苍茫的情调、人格的力量，传递给人们以原始的神秘感、浓重的历史感、沉重的责任感，从而激励人们百折不挠、奋斗不止。“不论难事易事，也不论大事小事，都应当锲而不舍、坚韧不拔。”张福有在历代咏唱长白山的诗词中，就寻找到了长白山文化的刚毅性。

全面踏查长白山第一人的刘建封，在踏查鸭绿江时坠马，醒后写道：“白山有幸留知己，坠马河边死又生”，“从来不信去无路，直向大荒寻梦乡。”刘建封是宰相刘罗锅刘墉的后人，酷爱梅花，画梅、咏梅，留下不朽诗篇《梅花吟》120首，还写下《长白山江岗志略》、《白山纪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