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申遗一路艰辛走来

【类型】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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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次】第04(五台山申遗告捷)

【入库时间】2015.01.09

【全文】

它是清凉胜境，又是佛家圣地，还是山西一张极有分量的形象名片。而今，它的新称谓诞生：世界遗产——世界文化景观。在入列世界遗产前，它是怎样的容貌？漫长的申遗路上，它付出了怎样的努力？成为世界遗产文化景观后，让我们回望五台山，寻找它成为世界遗产的涅 之路。 五台山申遗，是从一系列懵懂开始的。继平遥古城、云冈石窟陆续申遗后，在山西更具知名度的佛教圣地五台山，关于世界遗产的梦想才刚刚开始。

1困难：曾经优势渐失

五台山申遗的年份最早可追溯到1999年。当时，看到平遥古城申遗成功后旅游收入大幅度提高，云冈石窟也进入了申遗候选名单，五台山管理局的领导们坐不住了。他们从简单的名气推广效应出发，认为五台山也该申遗了。 一系列中国式的申遗起步——大张旗鼓的宣传，五台山将自己申遗的口号打了出去。现任五台山风景区区委副书记闫玉章回忆：风景区的管理人员当时不懂得申遗的具体条件和程序。有人以为连明清时期的平遥古城墙和规模小于五台山的云冈石窟都能够进入世界遗产名录，这个绵延近2000年的佛教圣地进入世界遗产，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有人等着世界遗产相关组织的人员接到五台山的橄榄枝，来主动领着进门；有人说着五台山的各种优势，开始了准备申办世界遗产后的种种设想，来更多的游客，挣更多的收入；也有人认为世界遗产是对文物的保护，是文物保护区的事，与其他无关，所以袖手旁观。 在误解和等待中，五台山内部的乱象却愈演愈烈，酒店越来越多，马路越修越宽，佛庙门口的生意越做越大。繁荣旅游经济后的五台山没有预期进入世界遗产的名录，反而越行越远。 到2003年年底，当五台山再次准备郑重申遗时，却发现自己被远远地抛在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之外，不但离世界标准远，就是在中国准备申报世界遗产的候选名单中，五台山的优势也已不再，在全国排名靠后。按照世界遗产评选的要求，一个国家一年只能申报两个项目，其中必须有一项是自然遗产项目的规定，五台山提出申报只能在2012年之后。 怎么办？

2变招：申报自然与文化双遗产

放弃还是争取。方向又在哪里呢？更多的热心人加入到“出招”的群体中。有人提出“联合申报”：如果五台山单个申报世界遗产不成功，可以与佛教其他三大名山联合申报，或者与洛阳的白马寺以中国“佛寺双璧”的项目联合申报；有人提出分步走，先申报世界地质公园，再申报文化遗产。 经过多次论证后，一个大胆的设想产生了：申报双遗产，世界自然与文化双遗产。 在国家文物局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中，五台山排名靠后，而申报双遗产的工作是由国家建设部牵头组织的。当时建设部尚未公布自然遗产、自然与文化双遗产预备名录名单，如果五台山报名，对争取提名较为有利。目标定下后，山西省建设厅牵头，联合省文物局、忻州市政府、五台县政府和五台山风景名胜区政府共同商定，成立了由国内外知名专家教授组成的专家组，他们多次赴五台山进行资源价值调查，按照申报世界遗产的标准进行相关论证，并开始编制申遗文本。 2004年2月，忻州市政府向省政府上报《关于召开五台山申报世界自然与文化遗产论证会的请示》，省政府很快批复：同意。2005年，按提交建设部申遗项目顺序，五台山排17位，经建设部审核提名。2005年12月、2006年3月，中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委会、建设部、国家文物局两次召开联席会议，对五台山申报世界遗产和申遗文本展开论证。2006年7月，建设部召开自然与文化双遗产名录新闻发布会，五台山被列入我国自然与文化双遗产预备名录首位。

3行动：去商业化，还其本色

申报之初，并不顺利。 2007年6月，第31届世界遗产大会调整了申报世界遗产项目有关自然和文化指标的限制，允许一个国家一年申报两个项目。闻听此讯，山西省建设厅马上派出专人，赶赴法国巴黎，将文本正式报送世界遗产中心。当年，全球范围内受理41个世界遗产提名地的文本，经审查，31个通过，五台山入围。 进入申报程序后，2008年9月，世界遗产委员会决定来五台山考察。而当时，五台山的情况不容乐观：旅游的过度开发使这里几乎没有了“佛都”应有的容貌，“路上车挨车，景点人挤人”，正是旅游旺季，燃烧的香烛和排放的汽车尾气让五台山的大气污染指数骤升。台怀镇，五台山寺庙最集中的地方，却难觅寺庙的踪影，挡住寺庙的，是大型广告牌，林立的饭店、宾馆、商铺。山外，围绕着五台山的几个煤矿仍在生产，采矿的巨响使得佛门难以清静。据有关部门不完全统计，当时，五台山核心地区共有宾馆700多家，饭店1000多家，大小商铺不计其数。原先寺庙之间供僧尼自耕自食，清静修行的林地已成了商业场所。 这些背后，因缘纷繁复杂，有些宾馆是省直单位所建，有些是事业性公益设施，这，远不是一个五台山风景区管理局所能解决的。想解决大问题，能用的只有“尚方宝剑”。五台山申遗项目获得提名后，山西省政府于2006年8月成立了申遗领导组，领导组办公室设在省建设厅。省领导亲自挂帅，成立了五台山申遗指挥部。此后，历届组长分别由分管建设的副省长担任。一场申遗，全省集力。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从五台山长远保护和永续利用考虑，完成了五台山总体规划修编。五台山的规划面积由376平方公里调整至592平方公里。“去商业化，还其本色。”五台山开始了申遗提名后的大转身——确定了五台山八项重点工程。搬迁、植绿、修路、维护、建移民商住区、游客接待中心等。每一项都需要钱也需要时间。 省发改委从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中先行垫付5000万元，用于前期周转——展开核心景区整治、展示中心、游客中心等重点工程建设。五台山风景区政府则完成了4亿元贷款项目报告。其他资金由市、县及景区分批筹措。当时，总计投资达8.86亿元。 省建设厅作为申遗领导组办公室所在单位，抽调出6名专职人员，将省政府确定的35项工作细化为15个方面52项具体工作，推行目标责任制，明确任务和完成时间，责任到人。从2007年6月到2008年9月，省建设厅副厅长任在刚带领的申遗小组，先后44次赴五台山督战。

（下转5版）

■链接世界遗产分5类

世界遗产分为：自然遗产、文化遗产、自然遗产与文化遗产混合体(即双重遗产)和文化景观以及近年设立的非物质遗产等5类。

何谓文化景观

1992年12月，在美国圣菲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第16届会议上提出文化景观并纳入《世界遗产名录》。 文化景观有以下类型： 由人类有意设计和建筑的景观。包括出于美学原因建造的园林和公园景观，它们经常(但并不总是)与宗教或其他纪念性建筑物或建筑群有联系。 有机进化的景观。它产生于最初始的一种社会、经济、行政以及宗教需要，并通过与周围自然环境的相联系或相适应而发展到目前的形式。它又包括两种次类别：一是残遗物(或化石)景观，代表一种过去某段时间已经完结的进化过程，不管是突发的或是渐进的。它们之所以具有突出、普遍价值，还在于显著特点依然体现在实物上；二是持续性景观，它在当今与传统生活方式相联系的社会中，保持一种积极的社会作用，而且其自身演变过程仍在进行之中，同时又展示了历史上其演变发展的物证。 目前，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文化景观还不多，庐山风景名胜区是我国入围世界遗产的第一处文化景观。五台山为我国第二处文化景观。

（上接4版）

4努力：熬了几个通宵赶印出大型画册

申遗之初，一份报告就考住了大家。 一份专业的申遗报告要求十分严格。报告提交后，将不断接受评委的质疑，可能一个小小的翻译问题都会影响到最终申遗的结果。我们如此熟悉的五台山，在西方世界眼里却并不那么清晰，需要从头介绍。繁杂的五台山文化让介绍工作不知从何开始，面对对五台山一无所知的外国人，五台山所体现的宗教文化、中国历史、东方建筑以及地质结构等等，像一本大百科全书，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清楚，可能介绍半天对方还是一片茫然。 2008年7月1日至10日，在加拿大魁北克市召开的第32届世界遗产大会，山西省争取到以中国代表团成员身份参加会议的机会。机场安检，山西团每个团员的行李都超重，打开一看，是一本又一本的五台山画册。 原来，这些画册都是五台山的宣传品。出发前，省建设厅副厅长任在刚想带点资料过去，从五台山把资料收集全后一看，任在刚觉得不对劲。这些宣传资料要么是旅游景点介绍，要么是简单的几个文件样本。“这样给外国人，没几个人会对五台山留下印象”，情急之下，任在刚赶忙组织人手设计画册。几个通宵熬下来，一份中英文对照，并为了照顾海外华人，特意用繁体汉字排版的大型画册《五台山》赶印出来，装进了代表团成员的行李箱里。 开会中间，山西代表团成了“公关人员”，想尽办法宣传五台山，由于此次大会并不审议五台山，必须更主动介绍这个未来的候选之地。开7天会，山西团宣传了7天。会后，所有与会的人员开始打听：“五台山什么时候进入世界遗产？” 正是这些看似细碎的努力，铸成今日的成功。

5理念：规划一个新的游客中心景区向外延伸

对于世界文化遗产，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世界遗产是含金量最高的世界级品牌，申遗成功会让五台山这个旅游品牌走向全世界，会带来更多的游客和收入，带动当地经济迅速发展；另一种观点则认为，世界遗产的前提是合理保护和恢复全人类共同的遗产，如果申遗成功，应当更加限制游客的数量和降低商业化的程度。 把世界文化遗产当成一张“大广告”还是当作一把“保护伞”？ 让我们仔细品读世界遗产委员会对五台山考察后做出的报告，探寻五台山成为世界遗产后的下一步该做什么。 2008年9月8日至12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和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委派加拿大专家桑赛尔（JimThorsell）、日本专家杉尾伸太郎（ShintaroSugio）对五台山进行实地考察评估。 此后做出的报告将成为五台山申遗中的重要文本参考，呈给世界遗产大会。翻开报告，这样的讯息扑面而来—— 将对游客进行限制的话，如何对游客进行限制？专家的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感到吃惊。专家提出要具体措施。五台山将怎么选择呢？五台山宗教文物局副局长王建平给出了答案，不会发“申遗财”。为了更好地保护世界遗产，五台山将规划一个新的游客中心，景区外延，游客乘大巴到达后，在游客中心统一换乘无污染的电瓶车，分批进入景区，这样既可以控制游客的数量，也可以避免旅游高峰期发生拥堵。 将恢复朝山古道。专家在报告中指出，西班牙等国的圣山都作为文化遗产保留下来了。历史上的僧人是冒着生命危险来五台山朝圣的，五台山南台顶的朝圣线路很有价值，应该保留下来。这些朝圣线路是中外文化传播和交流的重要标志。丝绸之路能够作为文化遗产进行申报，专家认为：五台山的朝圣线路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化遗产。 同时，搬迁后村民还干“老本行”，从五台山核心区搬迁走的村民，将移民到山外的商住区。一方面随着游客中心的搬迁，这里会成为另一个游客聚集地，村民收入不会受太大影响，另一方面保证村民的居住条件能改善。

评论跨入世遗，就像刚考入世界顶尖大学

在全球惊艳的目光中，在当地搬迁居民的泪花中，在台怀镇庆祝申遗成功的爆竹炸裂的脆响中，五台山又赢得了一顶冠冕。 如果说“清凉胜境”“佛教圣地”，是对国人对五台山自然境况和文化积淀的传统印象，那么入选世界遗产，则是放眼世界范围和在人类文明层面上，五台山获得的一种崭新评价与认可。然而，一群纠结于发展和保护矛盾中的人们的观念蜕变和解放、一个封闭地区和世界接轨的热望和努力、一种人和自然文化遗存和谐共生的理想追求，也在五台山申报世界遗产历程中展露无遗，举世瞩目。那些搬离核心保护区的当地居民，那些风尘仆仆上下奔走的官员，那些坚守寺庙潜心修行的出家僧众，都足以赢得我们的尊敬和世人的铭记，没有他们的奉献，五台山断难再现佛国的清静；没有他们的运筹，五台山如何吸引世界的目光；没有他们的呵护，五台山不免风华逊色。 申遗已经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有资料显示，五台山日游客量最高值达11.3万人次，已远远超过了游客环境容量。因世界遗产的巨大品牌效应，在不久的将来，旅游者的大量涌入必然对五台山的环境承载能力和文物保护形成巨大压力，如何化解不可谓不是一个巨大挑战。 因此，相较于多数人的欣喜和狂欢，有一份理性和清醒尤显弥足珍贵——五台山管理局局长梁有升认为：“五台山跨入世遗，就好像刚刚考入顶尖级世界名牌大学的学子一样，今后的路仍然很长……”山无语，佛无言，它如千百年来一样伫立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我们。

◇成一言

中国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1、周口店北京人遗址（1987年） 2、甘肃敦煌莫高窟（1987年） 3、山东泰山（1987年） 4、长城（1987年） 5、陕西秦始皇陵及兵马俑（1987年） 6、北京故宫（1987年） 7、安徽黄山（1990年） 8、四川黄龙国家级名胜区（1992年） 9、湖南武陵源国家级名胜区（1992年） 10、四川九寨沟国家级名胜区（1992年） 11、湖北武当山古建筑群（1994年） 12、山东曲阜的孔庙、孔府及孔林（1994年） 13、河北承德避暑山庄及周围寺庙（1994年） 14、西藏布达拉宫（1994年） 15、四川峨眉山—乐山风景名胜区（1996年） 16、江西庐山风景名胜区（1996年） 17、苏州古典园林（1997年） 18、山西平遥古城（1997年） 19、云南丽江古城（1997年） 20、北京天坛（1998年） 21、北京颐和园（1998年） 22、福建省武夷山（1999年） 23、重庆大足石刻（1999年） 24、安徽古村落：西递、宏村（2000年） 25、明清皇家陵寝：明显陵（湖北钟祥市）、清东陵（河北遵化市）、清西陵（河北易县）（2000年） 26、河南洛阳龙门石窟（2000年） 27、四川青城山和都江堰（2000年） 28、山西云冈石窟（2001年） 29、“三江并流”自然景观（2003年） 30、中国高句丽王城、王陵及贵族墓葬（2004年） 31、澳门历史城区 TheHistoric Centre ofMacao（2005年） 32、四川大熊猫栖息地（2006年） 33、中国安阳殷墟（2006年） 34、中国南方喀斯特（2007年） 35、开平碉楼与古村落（2007年） 36、福建土楼（2008年） 37、江西三清山（2008年） 38、山西五台山（2009年）

4、5版稿件采写：本报记者任俊兵 康景琳 刘斌 特约记者高峰毅通讯员焦瑾琦 白永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