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类型】报纸
【地址】 地址1
【版次】第03版:玉皇山
【入库时间】2015.05.12
【全文】
父亲突发心肌梗塞撒手人寰时,弟弟年仅十四岁。少不更事的他还没意识到家中突生巨变带来的可怕后果,在大人们忙于丧事之际,他却瞅空去村边冰封的小河上玩“冰拐子”,为此受到亲人们的责怪和邻人们的嘲笑,一下子毁了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
等到我们小哥俩上山去拖柴火时,面对又粗又长的柴火棵子,拖又拖不动、抬又抬不动,相对垂泪时,我们才真正意识到父亲早逝给家庭带来的磨难,弟弟似乎一下子懂事了许多,调皮捣蛋的少年形象从此远离弟弟而去。
家境窘迫,我和弟弟先后辍学,回到一穷二白的家庭,和母亲一起侍弄大包干分得的几亩薄地,过着母亲形容的“癞蛤蟆打苍蝇将供嘴”的生活。其实我们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亲戚朋友接济的旧衣服,大小不一,很少有合身的,弟弟却从来不挑不拣,穿在身上乐呵呵的。穷人家最怕逢年过节,每逢年节,母亲总是竭尽所能地比常日里多做几个菜,也能见点荤腥,我和弟弟总是装着很高兴的样子吃喝,以免勾起母亲的伤心事。吃过饭也不出去疯跑,而是缠着母亲讲故事,以此陪伴母亲,哄她老人家高兴。我们自己也有高兴的事儿,就是将平时攒下的零花钱买来一挂“谷草节子”小鞭,将其拆散,一五一十地分份,然后揣到各自兜里,跑到院子里去放。在鞭炮的炸响声中,才有了少年丧父、饱受磨难的小哥俩那发自内心的笑声。
好在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凭着我们哥俩的不断努力,弟弟被镇工商所招聘,我也到乡政府上班了。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我与邻家小妹经亲戚撮合走到了一起,婚期定在农闲的正月里,这是自父亲去世后我家遇到的第一件大事,全家人都由衷地高兴。大年三十的年宴上,我们姐弟三个陪着老母亲喝酒庆贺,不胜酒力的我最先醉倒,坚持到最后的弟弟摇晃着去祖坟上坟接年,磕头烧纸的程序倒是一样没落,只是往回走时被地垄沟磕掉了皮鞋跟,一脚高、一脚低地走了回来,见到东倒西歪的我们还嚷嚷着接着喝酒,当时弟弟正结束了他美好的初恋。
一晃十几年过去,我因工作关系调进了城里,为我们的成长操尽心血的母亲也老了,故土难离,母亲留在农村的老屋和弟弟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偶尔来城里和我们一家小住,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几日,便嚷嚷着要回农村老家,她已经离不开农村熟悉的环境和弟弟的侍候了。后来,母亲得了老年痴呆症,亲人几乎都忘记了,唯有记着弟弟,也只有弟弟说的话她才听,弟弟要求她做的事情才做。母亲有时候夜间借上厕所之机就乱走一气而找不回家门,弟弟只好让母亲房间的灯彻夜亮着,母亲一有动静,弟弟便要跟着出去守护,每天夜间都要起来好几次,加上白天繁重的农活,弟弟明显消瘦了许多,脑门上的头发也掉了许多,有时候看着似乎比我这个当哥的还要年老许多。弟弟侍候母亲尽心尽力,却从不责怪我和大姐的懈怠和少孝,有时我因俗事缠扰,稍长时间不回家看老母亲,弟弟电话里一句“子欲孝而亲不在”令我这个自诩的文化人汗颜羞愧。
母亲离世,魂牵梦绕故乡的那根线断了,我回老家的次数明显地少了,但逢年过节我们兄弟两家是一定要聚的,兄弟相聚,把酒言欢,无话不谈,不醉不罢休。酒酣耳热之际,勾肩搭背之时,弟的淳朴、爽直、快人快语尽情展现,而相对内敛的我心扉洞开,痴语妄言,放浪形骸,哥俩活脱脱变成了一对活宝,惹得家人讥笑,弟一句“哥俩好”让家人无言。
“哥俩好”是一种胶水,一盒装两管,一管红颜色,一管蓝颜色,需将两种颜色的胶水混到一起用黏度才超强。我与弟水乳交融、血脉相连的亲情,历经几十年的风霜雪雨,酸甜苦辣,恰如“哥俩好”胶水,早已牢牢地黏在了一起,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 1、有骨气的农民兄弟——阎生堂、阎生明抗日事略 作者:门枢 年份:暂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