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真的不忍说离别

【类型】报纸

【地址】 地址1

【版次】第03版：玉皇山

【入库时间】2015.05.12

【全文】

□赵庆涛

阳光失去了往昔的活力，懒懒地发出柔和的光，伸手可以触摸到寒冷的感觉。几片秋叶临窗飞舞，久久不肯离去，似乎要给我这个远行者道别。卧室里静得出奇，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别离的惆怅悄悄弥漫，妻坐在床上给儿子哺乳，低头不语，还未满月的儿子咂着小嘴乖巧地吮吸着乳汁，瞪着眼睛充满了好奇。

那一刻，我真的不想说离别。我多想挽留住匆匆逝去的时间，以弥补对妻子深深的愧疚，无能为力的我只能抱怨时光的短暂。刚为人父的喜悦瞬间被伤心的别离而替代，忙碌而又快乐的幸福荡然无存。我不忍说出我要走了这四个字，虽然闭着眼睛，但妻子的眼角早已湿润，她知道那一刻迟早要来临。就这样，我静静地注视着妻子，心灵深处似乎可以感受到她对丈夫的深深抱怨。十月怀胎，妻子独自坚强地度过了妊娠反应期，每当我电话里问起身体怎么样时，妻子总是淡然地回答：“还行吧！”其实，我能从妻子的语气里读懂她无奈的叹息：不行又能怎样呢？你又不在身边，说了还不如不说，徒增伤心。因此，每次和妻子打电话我都会主动转移话题，避开妻子敏感的神经。每次妻子去医院体检，从来不告诉我结果，当我问起时，她总是抱怨说：“你能管得了什么，你就负责收获不管过程。”，我哑然无语，是啊，我做了些什么，想给妻子一些关于孕妇的注意事项，妻子听了后经常会反问：有没有别的，你说的谁都知道；想告诉妻子应该吃什么营养品，妻子总是说，听你的小孩都生完了。每每听到这些，我都保持沉默，因为也许沉默能让妻子得到牢骚后的满足。离预产期还有10天，妻子催促我早些回来，而恰赶上部队要参加一项上级的考核，我又必须参加，只能每天向妻子汇报再等等，考核结束马上回去。就这样妻子连续期盼了七天，几乎对我失去了信任，他知道在我的口中永远得不到确切的时间，生气地说，随便吧，你自己看着办。考核一结束，来不得半点犹豫我迅速请假赶回家，我庆幸妻子分娩时我还能守在身边。

只让妻子感受了三天有人照顾的幸福，妻子就因到了预产期住进了医院。当我征求妻子是剖腹产还是顺产时，妻子坚定地说，顺产。我本想减轻妻子的痛苦，可妻子说出了剖腹产的种种不利因素，坚持受再大的苦也要顺产。在待产室里，我每天都在心灵震撼的感动中煎熬，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声，让我懂得了女人为新生命付出的伟大，有的疼痛达一天多，有的几小时，撕心裂肺的哭喊难以抹去心中的记忆。预产期到了，妻子还没有要产的迹象，为了能让孩子早日出生，医生建议使用催生素，妻子欣然默许，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些许恐惧。药水慢慢注入妻子的体内，这也意味着妻子将踏上一次生命中难以承受而又不得不勇敢面对的历程，药效发挥了作用，妻子不停地闭着眼睛摇头，双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我感到一股股力量向我涌来，我有些忙乱，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帮助妻子减轻痛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无助的低吟。临床的产妇说，看你爱人反应不太大，好像不怎么痛苦。我说，不是不痛苦而是妻子强忍住了痛苦不让自己大声呻吟，因为妻子任何时候都比较坚强。最让我揪心的一刻来了，妻子已经疼痛难忍，医生要求立即进产房，当我把已经疼得近乎没有力气的妻子搀扶起来的时候，她颤抖的自己站起来，双手紧紧护住腹部，我知道那是她生怕孩子万一生下来而掉在地上。随着妻子几声痛苦的大喊，伴着婴儿的啼哭，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一刻我既心酸又幸福。

一幕幕刻骨铭心的画面在我眼前清晰地播放，真的很想留下来陪妻子度过最需要关怀的日子，而我又不得不说出伤心的离别，留给妻子再去承受带孩子的辛苦。我要走了，我近乎哽咽地说出了这句话，就一句话，妻子的眼泪如涌泉般唰的流下来，“你走吧，赶紧走！”妻子闭着眼睛催促道。我没有动，我想再看妻子和孩子一眼，虽然短暂的时间不能再为妻子做什么，但我想再用一颗愧疚的心给妻子哪怕一分钟一秒钟的补偿。儿子啼哭，妻子紧紧抱住了儿子，从狭隘的棉被缝隙里我听到了妻子哽咽的催促：“走吧，早晚都得走。”

妻没有挽留的语言反而让我更茫然无措，我安慰道：“七月我回来。”转身离开了让我恋恋不舍的家。列车上，我时常对着窗外回忆分别的情景，泪水、无奈、抱怨，充斥着脑海，说不出为什么，突然我感到被幸福包围，深深的想对妻子说：你是伟大的，我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