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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出走

日期:2014.12.16 点击数:12

【类型】报纸

【地址】 地址1

【版次】第A7版:爱情婚姻

【入库时间】2015.05.12

【全文】

买房、装潢、筹备,为了儿子的婚事,这一年来,从省城儿子处到小城自己家,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虽说两地相隔不过百里,可也甚是扰人,毕竟她已五十开外。

从车站出发到家大约一个多小时,正好不误回家陪夫君吃晚饭。因为不是节假日,去了就上车,这是一部半新不旧能容下二十几人的中大巴,检完票,性急的司机就踩足油门杀出了站台,这是深秋季节,公路两旁除了收割过的庄稼残骸,就是日渐枯萎的树木黄叶,或是川流不息的各色各式车辆。一上午的紧张忙碌使她略感疲惫,她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搭在斜挎的皮包上,微微的合上了眼,让大脑也处于闲置状态,奔驰的汽车这会儿成了她催眠的摇篮。

晃晃的太阳迈着悠悠的脚步,与时俱进,向西行程着,她似睡似醒地迷糊在温热的车厢里,时间过去了大半个小时,司机大概也困了,打开了窗,点燃了一只烟,朦胧中的她,耳边忽听得千树风生,微凉的冷气直扑脸颊,悬挂的电视放着武打的片段,环顾四周,同途的旅客东一个西一个,还在半眠中,看看窗外,归途离家越来越近,汽车带着呼啸快速地向前驶去,连同公路一起置身与旷野,窗外的景色萧条而无趣,使她刚苏醒的大脑又瞬间跌进了迷惘惆怅中,惺忪的眼波,含漾着余梦,不,也许刚才根本没有做梦,只是心里幽幽的,有点难过。和夫君分别也有数月,没有思也没有想,电话里除了商议孩子的婚事,夫妻间好像也没什么话题,难道真像人所说,夫妻久了就没有了感觉?她两手交握着放在额头,想着他接到电话知道她回家时的淡漠语气,眉头不仅皱了皱,瞬又舒展开,想,也许到家他已经做好了饭,因为今天是星期天,他在家。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躲进了云里,天空灰蒙蒙一片,原是黄昏最美丽的一刻,此时却太空穆然,她随着下车的客流一起走出了终点站,顺手招了一辆的士,“回家,云海路梦想家园”。十分钟不到,即到了家门口,她用钥匙开了门,听得卧室里传出电视的声音,她先到自己的房间把包放下,回头又进了夫君的卧室,夫君侧着身子斜靠在床头,手里点燃着一只烟,双腿焐在被褥里,没有说话,她微笑着走近床边,带着幽默的口吻说:“哦,还在温衾里腾雾”,他抬眼看了看她,没有作答。讨个没趣,她转身进入了厨房,大理石的灶台,台面布满了油迹,抽烟机上也是油斑点点,女人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始洗锅淘米烧饭,冰箱、厨房都没有可吃的菜,按下电饭煲,她即到离家最近的菜市里去买菜,大约六点多钟,一切准备就绪,夫君还在床上靠着,她进去叫他起床吃饭,一汤三炒,菜,分量虽少可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餐间,说到了孩子的婚事和要办的酒席,还有需要置办的东西,最后谈到了钱,他一口回绝了拿钱,许多年来,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是女人一人支撑,夫君从不援手,因为他的开支太大,净得的工资只够自己应酬和开 销,他为人豪气,人缘很广,对朋友可以一掷千金,就是对家人从来都是:“我哪有钱”,一向温和的她忍不住顶了他一句:“和你结婚二十多年,你什么时候有钱?难道儿子的婚事还要我一个人承担,你就不能真正负一次责任”?可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俩个人三两句就说崩了,他甩碗即走,她含着一泡的眼泪,收拾好碗筷,拎起还没来得急归位的包,带上门。身后啪啦掩门的声响,使她忽然起了一个寒噤,温馨的门关了,将可怜的她驱赶出来,许多年来不曾有的温暖,夫君的无家庭责任和漠视冷淡,都兜上心来,直觉得心绪潮涌,她恍惚地、惆怅地、盲然地挪着脚步,机械地往郊区走去,父母姐妹都在市区,但她都不想去。

她是一个携带病灶的弱者,脆弱的躯体本是易感的,暮色掠来阵阵的凉风,吹的她瑟瑟发抖,摇曳的灯光呼应着天上星月滴滴的光明,如在往日,她一定会用诗笔去恋慕的赞美,可今晚她已没有了兴致,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郊外的河边,微弱的光束把她的身影投到了河底,此时的她多想那河底的影就是真的自己,而立着的只是灵魂。晚风徐徐的飘过,河堤的垂柳轻盈地摇着多情的舞姿,犹如众星月倒映在水中的扬光跃影,不远处公园里残花的温香,暗中围拂着,潺潺的河流,摇撼着梦一般的波纹,她参禅似的坐在冰冷的堤石上,肃然地想着刚才的冲动,当时只为寸心哀悲,要略略的解除躯壳上的苦痛,这是有生以来自己第一次离家出走,也许这也是最后一次,不想大自然竟轻轻的从满天的星光和弯月中赐予她以造化的爱育,她的眼前浮现出儿子的憨憨笑脸,媳妇那粲然的酒靥,还有孩子们那澄深如水的双眸,母亲的天性让她只觉得整个胸腔里都流泛着温柔和爱,孩子们的婚事还没有举行,她不能自私地倒下,她慢慢地立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姐妹的电话,今晚,她将去知己姐妹那畅谈一晚,把心中的苦闷全部倾泻出来。(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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