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亚范吹箫劝敌兵

【类型】报纸

【地址】 地址1

【版次】第A7版:文体时空

【入库时间】2015.05.12

【全文】

1938年深秋，抗联一军二师师长曹亚范率部由辑安南下，准备越过浑江返赴抚松、濛江地区坚持斗争。但狡猾的日伪统治者已调集重兵封锁了浑江两岸的交通要道，企图将曹亚范部队一网打尽。曹亚范指挥部队出其不意地攻入孙家堡子集团部落，顺利地缴获一些粮食、服装后迅速撤离。傍晚，率部转移到回头沟子附近时，突然遭到四五百伪满军的伏击。由于一师师长程斌的叛变，过去一向和抗联“打朋友枪”的伪满军在日本指导官的督战下，开始跟抗联部队拼死劲地打，激烈残酷的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天就黑下来了。

夜色沉沉，销烟滚滚，寒风凄厉地咆哮着。空气里游荡着死亡的信息。血在每个人的衣服上凝固，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曹亚范率领的抗联二师部队被敌人紧紧压缩在公路南侧的山头上。山下的敌兵虽然停止了进攻，却并不撤退，他们在公路两旁点起密集的篝火，准备天明发起新一轮进攻。饥饿和疲劳袭击着每一个战士，但战士们眼里闪烁的是无畏的勇气。侦察员回来向曹师长报告：在西南面围困抗联的是我们的老对手伪临江县警察大队李宝珍部队。曹亚范听了，思索着，一双机智的眼睛“卡巴卡巴”就来了主意，风趣地说：既然是老相识嘛，上来就打也不够意思呀，咱得先跟人家招呼一声，做个交易。

敌军开始休息了，曹亚范依在一棵大柳树下对月吹箫。箫声悠扬，穿过空气，飘向远方，飘进在山林中露营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耳鼓……

那箫声细而高，先是一曲曲风哀婉，名动一时的《白山黑水松花江》，严如灯前儿女，倾诉衷肠；又如爱侣同行，喁喁私语；只一瞬间，箫声倏变，呜呜咽咽的《送情郎》有如楚客悲歌，长亭泣别，音调越来越苦，充满了家破人亡之恨，生离死别之殇；幽幽扬扬的《劝满洲士兵歌》、《劝满军哗变歌》至《投奔抗联扛起枪》，一曲接一曲地吹下来，曹亚范将情感全部融入乐音中，箫声悠扬婉转，技巧纯熟，宛如天赖，不用说一句话，不需要任何动作……竟使山下那群蛮夷杂处，剽悍壮硕的伪满军汉子们在音乐声中变得如一根根木桩般，动也不动。

满军军营人心涣散，士气大降。红军也会抚琴吹箫？对诗词歌赋颇有研究，自称“儒将”的伪临江县“讨伐”队大队长李宝珍有些心，中队长刘英杰面色灰白，这仗哪还能再往下打！箫声平和怡人，不知吹箫之人是否也如同这箫声一般？李宝珍深深为箫声所打动，决定会会吹箫人，心里想着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

“曹师长是‘韩湘子吹箫——不同凡响’”。

“音乐无国界，箫声泯恩仇。”曹亚范回应道。“大凡喜好音乐的人，都可四海交朋友。”

刚才还在心里嘀咕：“都什么时候了，师长怎么还有心思吹箫”的警卫员小黄，一步跨到师长身前，做出随时准备为曹亚范挡子弹的架式，这时，却从山脚下的敌营里传出低低的，悠闲的，懒洋洋的合声。

“爱音乐的人重感情，懂信义。”李宝珍表白道。示意小黄他没有害人之心，不必戒备。

“还应该加上分远近，知是非。在知是非的前提下重感情、懂信义。”曹亚范也跨前一步与李宝珍相视而笑。

“曹师长不用兜圈子，看在今晚箫声独奏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你们走。”

曹亚范毫无怯意地说：“这么说我得感谢李队长高抬贵手喽！哈哈，哈哈……你以为我真走不出去吗？来者不怕，怕者不来。没有打虎胆，不闯虎狼窝！要想走我早走了，在这里吹箫等你，是想和你做个交易。”曹亚范说：“实话对你说了吧。林子深处、浑江两岸全是我们的人马。我的箫声就是调兵符，你若是不信，可以向西看看！”

李宝珍举头望去，西北星星点点在晃动，果然历害！怪不得人称“曹卡巴眼子”一卡巴眼一个道！他哪知道那是李清绍参谋长派出去的侦察班几个人在举着香火在游动。曹亚范见李宝珍被慑服了，又用软刀子扎他：“李队长，咱们都是中国人，不能自残骨肉，你说对吧？”

“对，对。”

“你愿意当铁杆汉奸吗？”

“不，不！我不想当汉奸，可兄弟已是手插磨眼里难以自拔呀！”李宝珍犹豫着，很后悔自投罗网，怕答应了曹亚范的交易让日本人知道……反贴对联——左右为难。他惆怅满怀，苦脸悲悲地说：“若让日本人知道了，我一家老小就全完了！”曹亚范说：“这你不用担心，早为你想好了万全之策。”曹亚范讲出交接子弹的办法，他有了笑容，连连点头。经过协商，三天后到指定地点先送5万发子弹，给他20两大烟土，2000块现大洋。

曹亚范带队转移走了。李宝珍“乒乒乓乓”的排子枪“激烈战斗”一个多小时以后也结束了战斗。

第三天，“讨伐队”李宝珍大队长答应送子弹的时间到了。交接地点定在靠山屯的树林里，办法是李清绍参谋带二连与伪军接火后便假逃跑，李宝珍派中队长“追击”，将伪军引开后，曹亚范带机枪连到林中夺拉子弹的大车。曹亚范和李清绍各带两连，按着计划向靠山屯开去。伪军见有抗联，开枪射击，李宝珍命令中队长带伪军追击。李清绍带着战士们边撤边从马上往地上扔一些银元和物品。伪军不知内情，都下马捡银元和物品。

曹亚范带领机枪连转到接收子弹的树林子里，果然有一辆拉子弹的马车。看守子弹的几名伪军见曹亚范带几十名战士冲来，吓得一枪没打，骑马就逃。这时，李宝珍骑着大红马跑过来，翻身下马说道：“曹师长确实谋略过人，这办法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曹亚范笑着说：“李团长言而有信，够朋友。”让警卫员把大洋和大烟土也如数交给了李宝珍。

这5万发子弹，使二师战士不仅有了抗日的本钱，战士们也没性命之忧了。在这以后李宝珍常借剿匪之名，回去报子弹损耗，两角钱一粒高价卖给曹亚范部队。

抗联二师子弹有了保障，士气更旺了。他们出没无常地活动在长白山区的深山老林里，有时集中人马攻打“集团部落”，有时以小部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袭击日伪军。闹得日伪军晕头转向，胆战心惊。不得不承认“曹卡巴眼子”真不好对付，特别是对曹亚范的枪法绝伦，更是如雷惯耳，神乎其神地传开了。

讲述者：杨笑康、黄殿军

采录整理：刘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