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破译《红楼梦》选粹 白山智叟邓加荣著
【类型】报纸
【地址】 地址1
【版次】第A3版 (大众健康)
【入库时间】2015.05.12
【全文】
〈十一〉
贾宝玉真的“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得浊臭逼人”吗?
学堂,应当是人间最圣洁的地方,是古人所说的传道授业、敦品励学的地方。想不到,宝玉才上学两三个月,就发生了那样一场大打出手的群儿闹学的丑剧。而这一事件的爆发,又是蕴籍已久,早已埋藏下的根苗,只是借着秦钟与玉爱私会的机会挑拨起来罢了。想那薛蟠在这里用金钱买通上下,姿意猎取男色寻欢作乐,已是寻常的事了。贾瑞、贾蔷,金荣等人为着金钱挑奸起火,调三唆四,更是早已把个传道授业的学堂书院,弄得个乌烟瘴气的了。
从这出戏里,我们又看到了大多数人们都未曾注意到的一个问题,那就是贾宝玉也好,甄宝玉也好,虽然口口声声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得浊臭逼人”,说“女儿两个字极尊贵极清净的,比那瑞兽珍禽、奇花异草更觉得稀罕尊贵呢!”这些会是当真的吗?宝玉是真地一见到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吗?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何“一见秦钟心中便如有所失,痴了半日”,见了香怜玉爱,“也不免缱绻羡爱”,只是“亦知系薛蟠相知,未敢轻举妄动”而已。后来,他只因为喜爱琪官蒋玉菡,将他私藏起来,便被贾政大加鞭挞,打的皮开肉绽,甚至要用绳子将其勒死,而他对琪官却总是不能忘情。这难道是“见了男子便觉得浊臭逼人”吗?
显然不是的。那么,怎么了解贾宝玉这一复杂性格呢?这里边,也就涉及到“性”和“色”、“爱”与“淫”之间的关系来了。贾宝玉显然是十分喜好颜色的,他的酷爱程度,远远超越常人,达到迷真乱性的程度。他所钟爱的“色”,实际上即是人间一切最美好的颜色,一切有着艳丽色彩的东西,花草也好,服饰也好,优美风景也好,都会使他动情,而涉及到人体方面,尤为使他倾心,这就像西欧早期的绘画与雕塑一样,他们只是以人体美为对象,认为那才是世间最为美好的东西,是其他景物所不能比拟的,因此那时画风景画的极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只有到了十八世纪才出现了“风景画派”,其中尤以俄罗斯的以希施金、列维坦等人为首的“巡回展览派”的兴起,才带动起画坛上的一阵新风。贾宝玉对于色的迷恋,亦如同欧洲早年绘画大师们一样,更为偏爱,或者说,更为钟情于人体美的方面。而秀美的人体,不言而喻,在女人身上,特别是少女身上,出现得更多,更为突出和普遍,所以他才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见了女儿便清爽”。这种清爽的感觉,等到了失去美好颜色的中年以上妇女身上,便丢失了,不多见了,所以宝玉也觉得奇怪,不好解释,他后来看到芳官受干娘折磨时,竟然发呆地问:“怎么一个好端端的女人,一上了年纪,就变得这样让人讨厌呢?”
男子的人体美也是有的,只是不如女子那样突出和普遍罢了。但美好的男子人体美,一样会引起爱美的与能够审美的艺术大师们的钟情。且看,古希腊留传下的众多男子雕塑,阿波罗的丰姿有多么动人;那个“掷铁饼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这些男人身上的这种独特的美,怎能不打动艺术大师们创作时的美感心灵呢?没有那股心弦的颤动,怎么能够创造出那样打动人心的不朽杰作呢?宝玉心中,或者准确一点来说,在他的灵性中,也有着欧洲艺术大师们的那种美感,所以他一见到秦钟,“心中便如有所失,痴了半日”,这完全如同于艺术大师们身上所产生的那种美感心弦的触动。这种美感,亦即是我们中国常用的术语,称作为“色”。“好这种色”,即是对于人体身上这种美好色彩的迷恋。对于男人,女人都是一样,只不过他在女子,特别是少女身上,看得更多罢了。所以他才整日价在脂粉队里厮混;但是,一旦在男子身上也见到了这种美,不仅也同样使他迷恋,甚至因为它比较少见,物以稀为贵,更使他钟情,更使他迷恋,所以他才舍死忘生地保护琪官,爱恋着琪官。
〈十二〉
贾府的主要矛盾在于邢、王二氏
在贾府里,实际上的当家作主、统管一切的权势人物,是王夫人,别看在书中老提“如今太太上了年纪”,“不太理事”。在表面上,她也不大爱多说话,很少指东道西、说长道短的,更不见有颐指气使、独断专行的时候,但往深处里看看便知道,她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从不喜形于色、恶露于唇,而倒是一个看起来很是温柔贤淑、心慈面软和体贴随和的人,特别是在贾母面前,自己从不拿大主意。而实际上,贾府里所发生的事,包括抄查大观园和偷施调包计包办宝玉的婚姻等大事,都是她拍板定案和暗授机宜的。只不过,作者写她时全用的是春秋笔法,大都是含而不露,对于那些不能与外人或不好对外人说的话,都是藏在字里行间,表面上是决不写出一句褒贬之词来的,而只让读者去猜度捉摸,心领神会。细想想,大观园里的几条人命案子,哪一件不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呢?金钏是她装作睡着,让年轻人毫不避讳地说出几句调笑的话,她便立时起来,一巴掌将金钏打翻在地。睛雯是她看不顺眼,硬给撵出去而病死的。司棋是她搜查大观园给抄出来赃物,被逼而死的。就连迎春寻死,也是因她压制宝玉不准向老太太说出挽留在家的主意,眼看着她跳进火坑不管不问才死的。她是决定贾府上下三四百人命运的实际掌权人物。
老实说,贾府里的矛盾,从一开头起直到结束时为止,贯穿始终的便是邢(夫人)、王(夫人)之间的矛盾,是她们两人争夺当家人地位和继承这万贯家财的矛盾。现在是她在当家作主,处于绝对优势的地位,把一个邢夫人逼退到闲居于“那院里”,实际上是贾府后花园子里隔断出来,紧靠着马棚的东院子里忍气吞声。但是,在她未当家之前,或者说在她尚未嫁到贾府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可是邢夫人的天下。请大家看看七十一回写到邢夫人的陪房费婆子时的那一大段话,就可以想象得到了。在甲戌本上是这么写的:“这费婆子原是邢夫人的陪房,起先也曾兴过时,只因贾母近来不大作兴邢夫人,所以连这边的人也减了威势。”可见当初,在王夫人没嫁到贾府之前和虽已嫁到贾府,但老太太还作兴邢夫人之时,邢夫人是府里当家作主、处于现在王夫人地位的一个人,不仅她本人威势,连她身边的人费婆子、王善保家的等人,也都跟着威势,这是不言自明的事了。
那么,王夫人是怎么过得门来逼退邢夫人、夺得了现今这样一个地位呢?一则是贾母偏疼二儿子贾政,不大喜欢长子贾赦,由于爱屋及乌,也便偏疼起二儿媳妇王夫人来了。而更主要的是,邢、王二人的门第大不相同。王夫人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是与贾家“皆连络有亲,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被人称之为“金陵王”的王家二小姐,而邢家则是寒儒薄官、现已清贫如洗、落得邢大舅常到贾府里来打秋风的一个人,你想,贾母能够放心将偌大一个家业托给这样门第里出身的人来掌管吗?老太太担心这个家当,会被邢夫人都鼓捣到她娘家去。更何况,贾赦又是那么个贪吝败坏的人,邢夫人又唯丈夫之命是从,弄不好这个庞大家业真的就败坏在他们二人手里。而王夫人呢,则又是绝顶聪明的一个人,她知道在这个豪大宅门的荣国府里,一言九鼎的是老太君一个人。只要讨得老太太的喜欢,便可以得到这万贯家财,正所谓“得一人而得天下”。于是她便将全部心计都用在讨好贾母这件事情上。别的事情都可以马虎,这件事却万万不能马虎的。时间长了,她也摸到贾母的习性,于是便事事投贾母之所好,面子上也尽量装成一个温顺随和、宽容大度的样子,书中虽然没有着力去描写,但是凡写宝钗如何讨好贾母、对人都扮成装愚守笨的样子,这些都是暗写王夫人的影子。试看,第八回书中说她正和薛姨妈“长篇大套的说些家务人情话”,那么,这些“长篇大套”的做人做事的道理,能不耳濡目染地影响到她们的下一代人薛宝钗身上吗?
她每日里所最担心的,就是唯恐日渐色衰,哄不住老太太,有朝一日在贾母面前失宠,那份当家作主的权势让邢夫人失而复得。为此,她不知费尽了多少心机,撺掇着老太太将她那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内侄女王熙凤娶过来(这从王府的门阀权势和四大家族之间悠久的姻亲绊葛关系,是很容易说动人心、合成其事的),共同地巧言令色、变着法儿地讨得老太太的欢心,笼络住这份宠爱。凤姐过得门来,她立即将管家的权力交给了她,这一招儿可从两个方面打断邢夫人复辟往日权势的欲望:一是她口口声声推说自己已经上了年纪,不便去理事,让年轻人多担待些,这样一来,就让比她更上了年纪的邢夫人,还有资格再从年轻人手里夺权吗?再有一层意思,那便是我招你亲儿子和亲儿子媳妇来管家,不也等于你们长房的人在管家吗?这既可以消除人们眼中贾母偏疼贾政这房的偏见,又通过她的内侄女拢住了实权。老实说,这是人情世故方面层次很高的计谋与策算,不是贾政那样迂腐清高的人所能够想象出来的。只有能够“长篇大套的说出家务人情”方面大道理的人,才能够想得出来,做得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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