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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坡上穿越●兰井村人

日期:2011.11.12 点击数:6

【类型】报纸

【地址】 地址1

【版次】第A7版 (长白山文化)

【入库时间】2015.05.12

【全文】

我们站在一个偏远的山坡上眺望,远处烟雾迷蒙,隐隐可见几处人家。一个当地人指点说,那边的风水很好,出了一个大人物。我对风水没有研究,也不知道风水和大人物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只知道民间有屋基选得好,祖坟埋得好之类的说法。不过因为大人物的关系,我对他指点的地方有些好奇。那边的山坡围成一把太师椅的形状,正好兜住前面的一汪水。据说,这在风水学上叫前有照后有靠,是难得的风水宝地。但正如古希腊的第欧根尼所说,亚历山大,请让一让,别挡住我的阳光。大人物毕竟离我太远,懒得去管他。

颇有兴致的倒是所在的山坡。坡上只有孤零零的一户人家,几块水田,坡角散落着一片小树林,僻静处有几处坟冢。这也没什么稀奇,不过是川中丘陵地区常见的风情地貌。但一个来头很大的传说让它一下子显得不一般起来:樊哙曾在这个坡上下过棋,而且至今还留有一个对弈台。兴冲冲地走过去看,所见的只是一块突兀在坡洼里的普通的圆柱形石台。那个在鸿门宴上生吃猪肉豪气干云的樊哙曾在这旮旯里下过棋?有点不敢相信。不过,《史记》里倒是有其率军入蜀的记载,从这个角度说,传说具有了某种可能性。这些遗落在民间的传说虽不是信史,但比信史有趣味,给人以想像的空间,丰富了历史的血肉。或许两千多年前的一天,樊哙率军经过此地,劳师远征,人困马乏,就地安营扎寨休整。屠狗出身的樊将军兴之所致,和手下某甲,以石台作棋盘,分开楚河汉界……不对,那时候历史正在进行时中,棋盘上应该还没有楚河汉界一说,更有可能他玩的就是小时候在乡间学会的老虎棋或蛙跳棋之类。当时的安保工作大概没有现在这样严密,项羽不是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吗?权势富贵是要让人看见的,如潜水一般来无影去无迹不是那时人的作派,也不利于宣传和紧密联系群众,因此可以大胆假设樊哙下棋时可能有不少乡民围观,甚至有人斗胆指出樊将军走了一步臭棋……游走在这山野间,让想像穿越一下历史,比读穿越小说之类的有趣多了。

信步所至,不觉来到那些坟茔前。这些坟冢应该有好些年头了,不树不封,也没有碑碣铭文,不少的已露出了棺椁。或许他们的后人已远走他乡,或许生命之流已不再延续,没人再来祭扫修葺了。冷清,孤寂,甚至有几分凄凉。同行的堂弟突然说,每个人最后都是这个结局。闻听此言,心头不禁为之一震。是的,没有人能够复活,除非是在宗教的超验里。置身在死亡后的现场,生与死零距离的接触和对话,让人不得不逼视当下的存在。不愿在如此沉重的地方逗留,正欲转身离开,视线倏然触碰到那具白骨。棺椁已经朽坏,它赫然呈现在棺床上,你无从躲避。这是何许人也?经历了怎样的人生,有过怎样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最后烟消云散静静地躺在这里?这里是终点吗?那具残留的形迹还在提示曾经的存在,但终有一天也要归于虚无的吧?正在发愣,堂弟问:记得庄子见髑髅的事吧?骷髅说,“吾安能弃南面王乐而复为人间之劳乎!”庄子太逍遥了,逍遥得几乎解构了人的存在,我答。佛教里不是也有骷髅观吗?堂弟笑着说。但佛教至少还有来世的期许,还有净土,还有解脱,我辩解道。可能还是孔夫子的答案最好,未知生,焉知死?生与死,这是一个跨界的问题,我们无从回答。我们的对话没再继续,这是一个没有终结的话题,是所有哲学和宗教的基本母题,又岂是一次即兴的对话所能解决?默默地往回走,穿过小树林,听着林间小鸟生机盎然的啁啾,似乎一瞬间把一切都化解了。

经过那户人家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碰见男主人正牵着牛往回走。我忍不住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家住这儿多久了?他沉吟了一下说,好多代人了,听我爷爷说我爷爷的爷爷就住这儿。没想过搬走?他哈哈一笑说,这儿挺好啊,清净,晚上能多看几个星星。目送他吆喝着把牛牵进牛圈,蓦地想起庄子的一句话:子非鱼也,焉知鱼之乐也?再说,晚上能清清静静地坐在这儿看星星也真的很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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