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渴望

【类型】报纸

【地址】 地址1

【版次】A7冷暖人生

【入库时间】2015.05.12

【全文】

程永刚

春节放长假，我和儿子的乐趣是逛书店。他选择他读的书，我浏览我读的书。时间太长了，或是他来找我，或是我去找他。我去找他的时候，一定是他已深入字里行间了。有一次在毫无察觉时，我来到他身边，目光一下扫到书架上一本书：《中国民间故事选》。

我的心头翻动，少年往事便不期而遇。好像是十二三岁吧。

那年正月，四哥天天在吃过晚饭后不见。回来呢，也常常很晚，这让我疑惑以至于跟踪，发现他是到邻居一个姓王的同学家里。推门而入，他家聚了些孩子挤在炕上读一本很破很厚的书，挤上听，全是些有趣的故事，有神话的、有鬼、有神仙、大力士等等。由一个人读，大家听，有不认识的字就省略过去了。我记起头一次听到的故事已讲了一段，接下来的是那个英雄骑着一匹骏马，战败了魔鬼夺回了心爱的弓箭。于是我便也天天参与其中了。我参加的时候，那书也已是读了一半儿了，极想知道前面的故事，但人家不能再从头给我读，读完这本书的时候，我便想借来去读前面的没有听到的那一半儿，但人家需要用这一本去换另外一本来读。从此，我不知道的那一半儿就总是悬在心中，似乎直到现在。后来终于知道那本书的名字《中国民间故事选》。

我记得四哥的同学，他母亲常常去江北的娘家，他爸爸在粮库打更，他家就成了孩子们的天下。只记得屋里很冷，谁进来出去有时忘了关门，就那样敞着，冷风吹进屋里，连盆里的水都结了冰，火炕也不热，但听得都着迷。

那是一个美好的正月，而且影响了我的一生。似乎是那本又破又厚的书读完了，并没有换回来别的书读，我便天天盼着再去听。吃过晚饭，先跑到他家窗下，踮起脚扒着窗户望去，却没有了那样的景象。

“他换回来别的书了吗?”我大概天天去寻问四哥。那时候，生活的贫穷，大人们的愁绪似乎我们都有份，我们从来不向大人提出任何要求，只是缴学费。我们哥们儿多，需一个一个的去缴，排在后边的缴上学费的就会在班里排到末尾，免不了总是被老师提到讲桌前……我便幻想着听到故事里那些神仙呼风唤雨，或也有个要啥有啥的宝物，如宝葫芦啥的。

后来年龄稍大一些，自己学会了借书读，也曾借过一些书，但唯独没有借到那本《中国民间故事选》。参加工作在文化馆创作辅组工作，曾一度和王迅老师学习民间文学搜集整理。“文革”结束后，曾买到几本民间文学作品集，视若珍宝，但品味作品的兴趣已不那样浓烈了，倒是回报童年的渴望成了目的。

儿子这几年也越来越愿意看书。

我记得他小学时，送他一本《严文井童话寓言集》，我认为那是一本很好看的书。他已经没有了我那时候的热望。我那时是没书读，什么书都读，而他这时候是选择书读，挑选自己爱读的书读。和他们比，我们实在是不幸的一代。但那少年时代在一个寒冷的邻居家的故事会上，给了我终生难以忘怀的情结，似乎也暗示着我终生的兴趣和爱好。就像明亮的太阳照耀着条条大路，倒不知选择走哪一条路，只是朝着热闹的地方奔。而在一片黑暗之中，看见微弱的一线光亮，只能朝着这个光亮走

去，别无选择，或也还有些许的成功。

“买这一本吧!”我和儿子说，伸手从书架上取下那本《中国民间故事选》。

儿子说：“你要是喜欢，你就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