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诗意嵌进时光里

【类型】报纸

【副篇名】——读陈耀辉诗集《最美的时光》

【地址】 地址1

【版次】第A3版:岳桦林

【入库时间】2015.05.12

【全文】

李文戈

十多年前，我曾读过耀辉出版的第一本书《长路如歌》，那是一本散文集，集思想深邃与青春气息于一体，在享受了文章带来的快乐的同时，思想也受到了许多教益。十多年后，读到他新近出版的诗集《最美的时光》，看到耀辉虽身居要职，仍然笔耕不辍，欣喜之余，确实有许多感慨，不仅关于这本诗集，还关于人的爱好、精神、情怀等问题的思考。

一、这是一个精神世界的窗口

在我看来，了解一个人精神世界的窗口主要有两个，一个是看他交什么样的朋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是看他有什么样的爱好，爱好虽然没有人为的等级，但在人们心目中还是有高下优劣之分的。

官员写诗，古往今来很普遍，近年似乎多了起来，表明了政治上的宽松度和文化上的热乎度。实际上，这也是一个窗口，也可观照我们领导干部队伍的软实力和精神世界。记得印度总理瓦杰帕依访华前，记者问他做了哪些准备，他说正在写一首献给中国人民的诗。作为南亚著名政治家，世界上知道他的人很多，作为诗人知道的人并不多，但在印度却很有名，这不仅没有影响他的政绩，相反他还多了一个与民众沟通的桥梁。耀辉在年轻时就能坚持不论多忙，每天必作一文或一诗的习惯，不躲不闪，坦坦荡荡。我曾经以为他也不会坚持太久，但他几年间陆续出版了几本著作，打破了我的不敢示人的预言，让我对他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耀辉诗集《最美的时光》出版，对于我们这个伟大时代是个小事件，对于耀辉的人生旅途来说，是个偶然事件。但是小事件却反映了时代文化前进的大方向，偶然事件却反映了耀辉精神世界志存高远的必然。它对领导干部为人为官做事都是一种启示，营造一个什么样的精神品格，才能与我们所担当的时代责任相称。

二、这是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

这篇小文的题目之所以用了一个嵌字，是我揣恻而来。一个有作为的官员，似乎时间总是排得满满的，难得有闲暇时光。而诗这女神是比较难伺候的。一般来说，诗情的激发条件比较苛刻。可见，一个诗人要写出好诗，诗潮涌来之时势不可挡，真得有点挤劲，才能抓住瞬间的造访，记录这心灵的颤动。由此可见，耀辉确实是在把诗意嵌进时光里。因为有诗，我们熟悉而平庸的事物也变得多姿多彩，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也平添了几多激情，时光因而美丽起来。我感到，其实这是一种生活方式或一种人生精神境界，这样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是精神对物质的超越。

说到物质与精神的关系，不仅是哲学的重大命题，也是长期以来社会十分关注的重大问题。大到治国理政的两个文明，小到个人的精神生活，无不与此相关。古往今来，大凡对人类做出重大贡献的伟人、哲人无不是精神追求者、精神超越者，其共同之处就是淡漠物质享受。中国传统文化不是反对物质利益，而是要求正确处理义与利的关系，因此，才有“舍生取义”的褒扬和“见利忘义”的批判。总体上是重义轻利的，提倡“厚德载物”。共产党人是为人民大众谋利益的，是唯物主义者，不能否定利益的现实存在，特别是不能否定人民群众对利益的追求。马克思曾经说过，人们奋斗的一切都与他的利益有关。但也说过无产阶级没有自己的特殊利益，与人民群众同甘共苦、共同奋斗，是共产党人的形象写照。

人们错误地认为唯物主义者是最讲物质的，把物质放在第一位，其实马克思主义者是最看重精神的。早在150多年前，恩格斯就在《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批判了一些庸俗的唯物主义者曲解唯物主义哲学的现象：“在一些庸俗的唯物主义者的眼里，所谓的唯物主义者的生活，就是市侩的、享乐的、甚至肉欲的，他们心中人的概念，一半是野兽，一半是天使。”

从工作实践看，某些国家工作人员，有了权，没有精神境界跟着，就抵抗不了权力带来的各种诱惑，主要是物质层面的低级诱惑。精神空虚或低下，人格和精神品格不健壮，必然被俘虏。即使因惧怕法律等因素，没走到犯罪那一步，精神上也不快乐。“不信马列信鬼神”，几乎是大多数贪官的精神世界。

诗意的生活，绝非知性情调，而是人类的终极向往。诚如共产主义的生活图景，劳动不再是谋生手段，完全是一种人类生命的表达，人的价值和尊严的体现。这是不是诗意的栖居？由此不仅可以牵扯出物质与精神这个比较严肃的话题，还牵扯出人性如何超越兽性而趋于神性等形而上的问题。耀辉以《最美的时光》这样一本厚重而清新的诗集，以有时深沉有时优美的诗句，做了形象而明朗的回答。在诗集附载的《高尚的爱好——从荀子的“谨注措，慎习俗，大积靡”想到的》一文写到：“比荀子这段话还要简略的，一字真言，就是诗。就是贤哲们反复强调的‘诗道’的载体。其中全息了人类社会甚至自然界的一切美好。有方向，有道路，也有办法，足以引领我们，走向高尚君子的境界。”我想，这是耀辉以一个领导干部兼诗人的精神境界和自我砥砺的真诚表白。

三、这是一种爱的情怀的表达

表情达意是诗的本职。人活百岁，情系终生，一个“情”字活一生。何况诗？诗是情的载体，没有情的灵魂，诗不过是文字的堆砌。不可想象一个人无情无义了却一生，同样不可想象没有情愫的诗歌，或浓或淡或深或浅罢了。

深情，是《最美的时光》给我的又一 最深感受。对自然山水的热爱，对美好生活的热爱，对亲人朋友的热爱，对事业的热爱，使《最美的时光》的每一首诗，都传达出浓浓的情字。特别是对白山这片热土的热爱，对先人、逝者的怀念，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循着诗人的脚步，耀辉在长白山下的工作生活，我们身临其境。几年的时光流转，诗人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诗集总体上是在白山这一方水土上的所思所想的记录，是对这一方水土爱的深情的表达，从中我们可以感受到诗人与这方水土融为一体的感情脉搏，有激情，有感恩，也有憧憬。

《白山》一诗以凝炼明快的笔调，描摹了白山的最有魅力的特色：“补天五彩落人间，圣水神山真自然。参苗梅花开鹿背，天池飞瀑下江源。松花入砚著青史，篝火迷人说抗联。儒将翩翩铜像在，临江四战更空前。”我感到，如果不是对白山的热爱，仅仅是了解，是不可能写出这样脍炙人口、完全可以作为白山市宣传语的诗句的。

和寄情山水一样，亲情友情爱情等人类共有的情感更是诗人们的注意力所在。在《最美的时光》中既有对古今人物的品评，也有对亲人、师长、朋友的怀念，第四辑“友谊和亲情”收录了48首诗，每一首都足以打动读者，其缘由是作品的主人公深深打动了作者，我想好的作品能够感动读者，首先感动自我吧。

给我印象深刻的是耀辉怀念他的小学老师的《园丁祭》，读后令人荡气回肠。从

耀辉的记述中我们得知，诗中的老师是他的第一任老师，教了他不到两年，却让他回忆一生。老师不仅美丽善良，而且也很不幸。身份民办，又因父母之命远嫁他乡，与一个游手好闲的人结了婚，无奈地告别了她心爱的学生们；小女儿死于非命，儿子又进了监狱；她的身体得了绝症。老师一生的苦难，他是近年来偶然得知的，虽然匆匆见过一面，“再遇惊佝偻，衰老竟如此，百感到心头，难禁滂沱泪。”“旋闻亲者言，岁余人已死，命运何无情，如割母与子。但望郊原哭，空存涌泉誓。”还来不及为老师做点什么，老师就在五十多岁上去世了。“思来心欲碎，憾恨无绝期。”《园丁祭》这首颇有古风的诗，让我想起了杜甫和他的《三吏三别》，也让我想起了我的小学老师。相信很多读者会因此怀念自己的小学老师，给我们启蒙的老师是永远磨不去的人生记忆。

《园丁祭》十六行，三十六句，虽然不长，但涵义丰富，不能说字字沉重，但确实直击读者心灵，有一种震撼的力量。这是我所读到的繁盛年代难得的有关苦难的诗句。对这首诗，诗人也明显地倾注了感情，仅从一首诗竟然有长达一千多字的注解，我们可以感受到诗人难以抚平的内心波澜。一首好诗的主题也是多向度的，引发读者的思考有时是作者始料不及的。这首诗能够引出许多话题，不仅是我们心中的小学老师，也能由此观照到人生的命运和时代的脉动。作为一名领导干部的诗人，我想耀辉除了通过诗来排遣内心的悲痛，肯定在胸中还更强烈地激起了多为人民做事的愿望。虽然这在诗中并没有豪言壮语的表白，但所坦露的悲天悯人、扶困济弱的襟怀是人民群众所期望的。但无论怎样，诗人爱的情怀在这首诗中表达得淋漓尽致，也唤醒了我们沉湎于利益而几近麻木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