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呆呆”

【类型】报纸

【地址】 地址1

【版次】第A3版(岳桦林)

【入库时间】2015.05.12

【全文】

鸭子，因为走起路来东摇西摆。在我们这儿被称作“老跩”。按讲逻辑人的逻辑，没长大的小鸭子，走路颇为蹒跚，就该叫作不老跩了？

老跩和不老跩们有两大特点，一是几只见面时，总是急忙趋近点头，呱呱地叫个不停。所以女人们见面亲热，常被称为“鸭子般的热情”；另一特点是，跟定一个目标追着不放松、不转移。两者的动作，有一个总模式，就是身体前倾，脖颈贴地，卖力地叫着，跩个不停。前者，严肃的人说，何必呢？浪费感情。后者，聪明的人说，何苦呢，脑袋一根筋，有点呆。我家就养过这样一只叫“呆呆”的小鸭。

可能小动物与小孩子习性有某些相近相通之处，我家宝宝从小就酷爱小动物，几乎什么小动物都养过，小狗、小猫、小兔、小鸡、小鸭、小鸟、小鱼、小蛇、小刺猬……但因为住楼，怕影响邻居，每次都不得善果。最让宝宝伤心的是小狗“闹闹”和小鸭“呆呆”。

闹闹是很“闹”的，啃破了椅腿，咬断了外公泡脚盆电线，最不可赦的是抓烂了宝宝的暑假作业，害得爸爸费尽心机，修补了半天，还是惹得老师生气。就这样，宝宝也丝毫没把责任归在闹闹身上。闹闹失去后，她不知哭了几场，一提起就流泪。每逢星期天都要到狗市转一圈，看能否遇见闹闹的影子或前世魂。

呆呆，从初春到夏末，从黄绒绒的捧在手里，到摇摇摆摆跟在脚后，一步不离。街上人多，脚杂，生怕跟错了主人，呆呆脖颈甚至两膀贴地，卖力地紧跩。可能出于人类的偏见，抱他薅草，领他下河，带他逛街，曾引起多少大人的惊奇、孩子的嘻笑。对人们的讥笑，宝宝自是我行我素，不予置理。实在养不下去的时候，妈妈赶在星期天抱到集上，想送出去。随便送个人吧，怕被卖来卖去，或被烤吃了，不敢轻易放手。一直抱到山根，遇见了一家赶车卖菜的山里人。那女人笑嘻嘻地说：“你放心吧，我保证把它养大。”吃早饭的时候，宝宝坐在桌边，呆呆地流泪，什么也没吃。弄得全家都很伤心。回来我写了几个字，却从来没给宝宝看过——— “我常想，呆呆在陌生人家空旷的院子里，伸长了脖颈，四处张望，无人可跟、彷徨失落的样子……”

鲁迅先生于1922年12月上海《妇女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叫《鸭的喜剧》的短篇小说，那里的小鸭并没有这样的悲哀。那是进化论观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