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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莫言的打油诗

日期:2012.10.22 点击数:9

【类型】报纸

【地址】 地址1

【版次】第A3版(岳桦林)

【入库时间】2015.05.12

【全文】

□ 顾文显

2010年暑期,我的一个电影剧本出现了一点坎坷,原本计划在通化县拍摄,结果改到山东高密了,导演电话说,为了加入一些高密元素,请我赶到山东。老实说,本来我是不想管这事的,既然剧本通过,协议也签了,加什么元素不关我事,大热天的我为什么东跑西颠?然而,高密这个字眼对我是有冲击力的,我想到了莫言。当年读他的《红高粱》,从而对高密产生的神秘感始终未能磨灭。我答应导演请求的真正目的,就想借机会看看莫言的出生地。到了高密,我才知道,家乡为莫言建立了“莫言文学馆”。尤为荣幸的是,当地文化局的副局长、文化馆长专程陪同我前去参观,文学馆长毛维杰先生为我一人做了讲解。站在莫言的成果前,真是感慨万千。我与莫言有太多的相同处:都是生在山东,长在苦山沟的农民;都是幼年失学;只读过五年书;都对文学孜孜不倦地追求过。区别只有一处:人家声名远扬中外了,我却默默无闻。馆长毛先生嘱我写点文字,当时答应得挺痛快,回来后,却感觉到了此事非同一般。莫言著作等身,且多是精品,我怎么好随便评头品足?突然想起莫言的打油诗,不由眼前一亮,这是我与莫言先生的又一相同点呢,我也爱诗呀。那就欣赏、品读一下他的打油诗吧。

莫言把自己的诗作称之为“打油”,意思就是不能当正规诗词看。实事求是地讲,莫言的这些打油诗,较之那些充斥于报刊杂志、于格律上无可挑剔、意境却毫无新意可言的“老干体”,其艺术含量不可同日而语。

莫言小时候,酷爱过唐诗宋词,并能背诵过若干首。这一过程,可以说是他对中华文化的瑰宝产生了感性认识。从他小学时写的两首诗看,他天生就是一个搞文学的料。其一:

贫下中农听我吼,今年不种和尚头,

鲁麦一号新品种,蒸出馍馍冒香油。

其二:

列宁同志很焦急,城里的粮食有问题。

马上去找瓦西里,让他下乡搞粮食。

一个小学生,在当时那种环境下,写出这样的诗,此是不是老辈人常说的“三岁带老相”呢?诚然,任何天才都不是天生的,他必得有后天“营养”。由第二首我可以断定,莫言是受了传统小说的影响。他读过的《三国演义》里,每当重大事件发生,便会有“后人有诗赞曰……”接着便是一首叙事绝句。比如,关公斩了华雄,行文至此,便是“后人有诗赞曰”:

威镇乾坤第一功,辕门画鼓响冬冬。

云长停盏施英勇,酒尚温时斩华雄。

莫言肯定读过并喜欢过这样的“赞曰”诗,也就是说,古典文学不仅影响了他的小说,并且还影响了他的诗。

作为一个思路上天马行空的小说作家,他没精力也没必要去研究那些苛刻严谨的格律。尽管他不研究诗词那些条条框框,但从他的一些诗句中,仍然能看出他的灵气和深厚的功底。如:

“蓝天如碧海,牛眼似深潭。”

“学诗明人欲,读易见天心。”

“天鹅戏野鸭,海豹伴沙鸥。”

“寒风锻铮骨,白雪铸英魂。”

这些诗句均不失为相当好的对联。尤其是“老龟甲板硬,啄木鸟嘴尖。”“肥臀矮种马,丰乳大奶牛。”等句子,体现了作者打破那种常规僵化格式的独特的思维模式。这些佳句当然与他深厚的文学修养密不可分。

另一首是描写故乡景色的家庭生活的:

春雨梨花夜梦香,乳燕呢喃绕旧梁。

慈母早起烙扌卡饼,美味透过碧纱窗。

诗人把“扌卡饼”这种方言属的食物入诗,自然亲切,丝毫不觉得土气。还有一首我也较喜欢:

开出荒地种桑麻,东北乡里有我家。

天高地僻皇帝远,荷锄归来有野花。

一点也看不出当年推磨换书读,读书挨蚊虫叮咬的牢骚。诗句抒发了诗人热爱家乡,亲近自然、安于贫困的乐观主义情怀。

诗言志。莫言有一首打油诗,可能是写给蒲松龄老先生的:

幸亏名落孙山外,龌龊官场少一人。

一部《聊斋》垂千古,万千进士化埃尘。

欣赏诗人这首赞颂老先生佳作的同时,我也联想到莫言本人,他与蒲翁在某些地方,也有惺惺相惜之感啊。

莫言的机智诙谐,也常常通过他的打油诗作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在一首描写少年生活的诗中结尾处写道:最爱狐狸精,至今未曾见。

观察生活细致入微,是每一个优秀的小说家们必备的素质。身为大家的莫言更是如此。他发现家乡剧种茂腔的唱词,为了押韵,不惜把词句颠倒使用,想起来滑稽。此举被命名为“救命调”,也许是莫言先生的发明:

生产队长一声嚎,社员下地把动劳。

并非乱用颠倒语,此乃茂腔救命调。

“把动劳”十分传神地描述了许多地方戏剧的“造句法”。这种情况在过去的地方剧种里比比皆是。因为,唱词作者并非什么王实甫、关汉卿之流的大腕,文化大都不高,能编圆滑一个故事就难能可贵了,哪里有那么多十全十美?小时候听到歌曲“有朝一日翻了身,俺和俺的干哥哥结个婚”,就是一例,结婚论“个”了。当然了,随着高密人对茂腔的重视,将来再有新剧目问世时,便不会再见到“救命调”了。原因是作者的文化层次已今非昔比,那么莫言先生的“救命调”诗,当然也就后无来者,可以传世留念了。

写到此处,想起了莫言先生的另一首打油诗:

韭菜炉包肥肉丁,白面烙饼卷大葱。

再加一碟豆瓣酱,想不快乐也不中。

诗中把自己对家乡小吃的喜爱,表现得淋漓尽致。诗人在末句使用了现代时尚流行的重复否定的语式,这充分显示了他的机智和与时代同步的思维风格。莫言是小说家,那才是他的最爱与强项,他的心思自然花费在了小说上。假如莫言先生稍微研究一下诗词的格律,他无疑会是很优秀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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