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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观与近玩

日期:2012.11.26 点击数:6

【类型】报纸

【地址】 地址1

【版次】第A3版(岳桦林)

【入库时间】2015.05.12

【全文】

有些风景,可远观不可近玩,譬如雪山。

远眺雪山,让人心胸豁朗。在蓝天下,雪山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峻拔、圣洁、高傲、神秘。如果是晴天,在蔚蓝色天空的映衬下,银色的雪山格外迷人。即便是阴天,远眺雪山也不会让你失望,它们藏匿在云雾中,忽隐忽现,仿佛在讲述一个神话,虽然遥远,却令人神往。

在云南,我登上过一座雪山。这座远眺如神话般绮丽的雪山,登临它的峰巅时,我却无法睁开眼睛,那铺天盖地的积雪中似乎有无数把锋利的芒刺和刀剑射出,刺得我眼睛发痛。在雪坡上,我始终无法睁大眼睛正视地上的雪,印象中,只留下一片耀眼的白色,还有那万针刺穿般的灼痛。

父亲,你要挺住

□ 尹虹春

父亲的衰老,是从母亲去世开始的。

从记事的时候起,就知道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家八的吃穿用,全靠矿井下没日没夜劳作的父亲挣得。可能就是因为肩负着这一神圣的使命,父亲多少年来一直都硬硬朗朗的,连感冒都极少有。因而记忆中的父亲一直很高大、健壮。即便退休后,父亲依然负担着家里的日常采买,有时,甚至被我们一次次当成“小支使”用,就因为父亲腿勤,不知道疲倦。可是这一切都在母亲突然去世后改变了。

我先是发现父亲白天打盹的时候多了,晚上睡觉的时间少了。然后发现父亲下楼散步的次数由原来的一天十来趟一下降为三两趟,有时,一天都不离开家。而且,很多时候,父亲就那么一直躺在床上。这在以前是绝对没有的。父亲是个最不爱躺着的人,除了睡觉,除了生病,绝不肯躺下,可如今,一天的多数时间他都躺在床上。即使不睡,也躺着,闭着的眼睛让人以为他睡了。其实我知道,更多的时候,他都清醒着,回忆同母亲生活时的点点滴滴。“闭目养神”,这只他为自己的反常找个理由而已。

陪伴了五十多年的老伴说没就没了,在谁都是当头一棒,何况父亲已经年过七旬,而且与母亲几十年的相守中早已习惯于事事依赖母亲,突然剩下他一个人,父亲好像什么都不会了。以前,父亲一开了工资就交给母亲,花一个要一个。这回要他自己管钱了,倒无所适从了。

父亲胃部手术后恢复得不错。十一回去时,父亲的状态很让我安心。父亲似乎又回到了母亲在世时的那种状态,眼睛很亮很有神,也很爱笑爱说话,有时,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翘着的二郎腿还不时地打打节奏,哼一会歌。我是在极为放心的情况下回来的。临走时,父亲说,快要腌酸菜了,不能来我家,等腌完菜再说。这次,家里的暖气热了,本想回去接父亲来住些日子,却不想,满心的欢喜在进门的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心里堵得简直透不过气来。

父亲明显消瘦了。脸上带着病容,从卧室到客厅这么近的距离,他也走得很慢很累,用力说话的样子更显出了几分虚弱。

我那壮得跟牛似的父亲怎么就突然衰老了呢?以前的高门大嗓、健步如飞哪去了?

父亲跟我说:“你妈活着的时候,我好好的,怎么你妈一没我就来了罪了呢?”

父亲说的,是指他遭的罪。自从去年4月下旬母亲去世,父亲的身体就一日日明显地衰老了。失眠。时不时的头晕、呕吐让他不胜其烦。如果不是难受到了极点,父亲是不会跟我们说的,更不会主动要求去医院。然而,进了医院,光是长时间的输液、输血已经让他倍感辛苦了,还要进行一场大手术,术前准备与术后恢复期的痛楚都让他烦燥得恨不能一下死掉!好不容易熬过了拆线,父亲一点点恢复了体力,精神头也一天天足了,可是,怎么这么快又回到了术前的状态呢?一样的浑身无力,一样的头晕。

前天,父亲弱弱地躺在床上,叙叙地跟我说:“我可能没几天活头儿了,我也不望了害怕。”

父亲的意思是说,他不害怕死亡。可是我怕,我不想没有了母亲,再失去父亲。可是有什么用呢?我什么也不能替代父亲,他的苦,他的痛,只能他一个人承受。

父亲似乎得了厌食症。什么也不爱吃。什么也不想吃。以前的父亲吃起饭来总是大大的,好的赖的,都吃得挺起劲,吃水果比我们都厉害,可现在,就连他往常最爱喝的蜂蜜,都放在一边不理了。水果,也只吃一点点。父亲的改变让我害怕,可我一点都帮不上忙。如果用我缩短的生命可以换回父亲的健康,我愿意。真的愿意。

父亲太苦了,从十几岁就开始挖煤,拿命挣钱,一直到退休。他一个人养活了我们全家八人。吃的,从来没有好的;穿的,更是可怜到一件退色的中山装一年四季地穿。如今,我们都长大了,成熟了,也有能力给他一份安稳幸福的生活了。可是,他却老了,有好吃的也吃不下了。这种遗憾让人心痛。而对于自己的辛苦,父亲从没有怨言。一个顶梁柱所要承担的,父亲心里最清楚。所以,一直到他退休后,他才在一次酒后告诉我们,当年在矿井下,父亲有六次差点送了命!父亲的酒后真言让我们震惊,父亲控制不住的哽咽,更让我们心酸。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父亲是从不曾落泪的呀。

壮得跟牛似的父亲说倒下就倒下了。一碗粥,一点小咸菜就能吃一顿饭,饱不饱,就不知道了。但除了这个,他别无所求。他说,什么菜到他嘴里也没味儿,咽不下去。每天咸菜就粥,想来只是为了维持生命吧。

昨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父亲贫血,可能还有病毒感染,让住院,再好好查查。今天,父亲就要再次入院了,距离上次住院,不过两个多月的光景。希望这次入院,父亲能永远解除病痛。我宁愿父亲一辈子像头牛一样辛辛苦苦,也不愿意他像现在这样羸弱萎靡。能劳动,至少是健康的,顶梁柱结实了,家才不会倒。为了我们这些儿女,父亲,你一定要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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